第69章 好傢伙和壞傢伙

每當某種觀點被你認定是唯一解釋得通的觀點時,那就一定意味著你既沒有弄懂這個觀點,也沒有弄懂它要說明的問題。

——卡爾·波普爾

「那不是真的。」保羅說。

「著火那天晚上,」巴徹勒說,「威斯汀豪斯讓你帶特斯拉去德爾莫尼克吃晚餐,只不過你們沒去。他這樣建議是因為他想讓你們兩個離開實驗室。你是不是把特斯拉給你的地址告訴過威斯汀豪斯?他並不是想殺掉特斯拉——他只想嚇唬嚇唬他,讓他回到自己身邊。但是火情比他預計的嚴重多了,你受了傷,特斯拉消失了。他的人放火時並不知道你們還在樓裡。說真的,你以為是誰把你從火場里拉出來的?你以為是誰救了特斯拉?」

「警察說是一個陌生人……」

巴徹勒看著保羅,好像他是地球上最愚蠢的人。「你以為是某個見義勇為的市民衝進熊熊大火中把你救了出來?這裡是紐約。是我的人救的你。我派他跟蹤你一個月了。平克頓的手下相當厲害,他看到起火之後就跑進了大樓,當他進屋時你已經昏倒了。他讓特斯拉幫他把你抬出了大樓,但是他忙著搶救你的時候,那個瘋子自己跑掉了。恐怖的場面讓那個可憐人發了瘋。威斯汀豪斯這個計劃的效果與他的預期截然相反。我們真走運。」

保羅絞盡腦汁想要記起點什麼,來證明巴徹勒在撒謊。

「不必擺出那副臉色,」巴徹勒繼續說,「你假扮清白無辜從來沒像過,到底你還是替威斯汀豪斯干了骯髒的勾當。是你說服特斯拉放棄了使用授權費,你的花言巧語和檔案上潦草的簽名讓特斯拉遭的殃比威斯汀豪斯放的那場火惡劣多了。」

保羅覺得眼前有個萬花筒,好像宇宙間所有熟悉的色彩都被重新安置了一遍。「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那天晚上威斯汀豪斯跟我說了什麼?」

「到現在你肯定已經知道答案了,」巴徹勒說,「是雷金納德·費森登告訴我們的。」

保羅感到如鯁在喉。最苦澀的諷刺之處在於,愛迪生比保羅還清楚威斯汀豪斯的秘密動向。

一直以來,保羅都以為自己知道這件事裡誰是惡人。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自己才是。

「說到這裡,」巴徹勒說,「你們能不能放過那孩子?我是說費森登。他是個好孩子,是我們指使他搞陰謀詭計的,是我強迫他接受這項任務的。匹茲堡對他來說就像地獄,悲慘的地方,還不如印第安納。」

保羅已經無話可說。他取得的勝利比失敗還糟糕。他是贏了,但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應該贏。他不能再為威斯汀豪斯辯護了,他甚至都不能再為自己辯護。

威斯汀豪斯應該下地獄,愛迪生也是。科芬,摩根,巴徹勒。他們都該受懲罰。保羅已經受到了懲罰,在這場血光四濺的悲劇中,只剩下一個人不應該受煉獄之苦。

「我會答應你的條件。」保羅說。

巴徹勒點點頭。「非常感謝。」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他此行的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