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狂歡

「為什麼?」

「因為你有個麻煩,我相信我可以幫你解決。坦白說,我自己也有個麻煩。而我們可能都會同意的是,你的麻煩和我的麻煩都可以用同一個辦法解決掉。」

「我贏了你,」保羅說,「我贏了愛迪生。我可以向你保證,你這輩子別想再從我這裡得到一絲一毫的幫助。」

巴徹勒翻了個白眼。他似乎覺得保羅的義正詞嚴有點古怪。「夠了吧,好嗎?我們都是專業人士。我在說正經事。端正態度。」巴徹勒把酒杯放在坑坑窪窪的吧檯上,用手指轉動著杯子。「查爾斯·科芬,你們新任命的通用電氣公司總裁,他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這你很清楚。他不誠實,捉摸不透,總有一天他會背叛你。你需要在公司裡安插一個有經驗的二把手,一個摩根信任的人,來保證這艘船不會沉。這個人不會在船行途中就把所有貨物都賣給第一個出價的人。我在愛迪生通用電氣公司當了很多年副總裁,我知道該如何管理這家公司,勝過其他任何人。」

他又一次轉動手指,杯子裡的杜松子酒像是夏日風暴中的海浪一樣盪漾起來。「我在這行業年頭太久了,沒有回頭路。我不會夾著尾巴跟托馬斯回到新澤西去。他的怪脾氣我早就受夠了。我應該換個工作了。你能幫我說句好話嗎?告訴摩根把我留下,在科芬手下當副總裁,我保證會效忠你們兩人。」

雖然保羅腦子裡有很多想法冒出來,但是最主要的念頭就是他非常希望還沒有喝掉那三杯啤酒,醉意與疲憊混雜在一起讓人很難清醒地思考。巴徹勒是想引他踏入某個圈套嗎?是愛迪生派他來秋後算賬的?

只不過,現在傷害保羅對愛迪生來說已經沒用了。對巴徹勒也一樣。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巴徹勒的一番話應該是真誠的,否則不太合乎情理。不過,愛迪生的手下主動來找他握手言和的場面也離奇到讓人難以理解。保羅只想有一個晚上——短暫地藉助酒精喘息片刻——來消化掉他鬱積已久的怒氣。很快他就要投入下一場戰爭的運籌帷幄中去了。

「回家去吧,」保羅說,「過幾個星期再來找我,到時候再看我能做些什麼。」

巴徹勒平靜地對待保羅的迴避態度。「你在慶祝。我看得出來。我這樣來打擾你的……狂歡確實很無禮。」巴徹勒環視這間酒館,工人們的喧譁聲似乎更吵了。保羅盯著自己幾乎見底的酒杯。他的孤獨並不在巴徹勒關心的範圍之內。

「但是有一點你要小心,」巴徹勒繼續說,「如果我們不互相幫助,那麼我就只能認為你更願意我們互相傷害。我不希望這樣。但是你一定要知道,我能傷害到你的程度會比你能傷害到我的程度深得多。」

「你在說什麼?」

「我們之間的這場戰爭……可謂傷亡慘重。我知道屍體都埋在哪裡。不僅是我們這邊的,也包括你們那邊的。」

這番指責聽起來挺嚴重。不過,潛入布朗辦公室,對合夥人隱瞞撒謊,圍繞特斯拉所耍的花招,以及對那位古怪朋友的最終背叛——這些事情相比對方所犯下的罪惡,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保羅坦白承認自己的罪孽。「我確實做過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是電死威廉·凱姆勒的人不是我,給特斯拉的實驗室放火的人不是我,對美國所有報紙撒謊的人也不是我。」

巴徹勒皺起眉頭,似乎在反覆琢磨著保羅。「我不得不說,有件事讓我好奇很久了。托馬斯和我實際上為此有過不止一次的爭論。我想你剛剛給了我答案。」他死死地盯著保羅的眼睛。保羅沒有任何閃躲。「天啊。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麼?」

「是誰在特斯拉的實驗室放了火。」

「是你們。」

「不,不是我們,」巴徹勒平靜地說,「是喬治·威斯汀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