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說不出幾個由已婚男人想出來的發明。
——尼古拉·特斯拉
第二天清晨的感覺很奇怪。保羅在樓下的沙發上睡得不太踏實,醒得也晚。他從枕頭裡抬起頭的時候,已經能夠聞見錫鐵壺裡煮咖啡的香味。等他穿好衣服走進廚房,他發現阿格尼絲和伊拉斯塔斯正在聊天。氣氛很隨意,居家。保羅想要觀察阿格尼絲。他想到她的嘴唇,她的手指,他們緊緊相擁時她的身體壓向他的那種感覺。她從廚房望向他的時候,她的腦子裡也會浮現這些場景嗎?他在她的笑容裡找不出任何頭緒。她道了早安,溫暖地微笑著,然後回去繼續跟伊拉斯塔斯談論特斯拉。伊拉斯塔斯明白了特斯拉的頭腦的特殊性質,亞維拉的德蘭修女也受同樣的幻覺所苦。或許特斯拉也像她一樣,有福氣看到神聖的景象?
他們一早上都在跟保羅的父母聊天,然後到車站趕上正午發出的列車。他們與特斯拉和露絲道別之後,伊拉斯塔斯在沉默中把保羅和阿格尼絲送到車站,然後如往常一樣正式跟他們告別。
在站臺候車的時候,保羅花了幾分錢買了一份報紙和一個烤麵包。關於昨晚他需要說點什麼,但是他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應該道歉嗎?他是否應該承認自己這樣做不夠紳士,因為她很快就要訂婚了?或者,他是否應該告訴她,就這一次,只是為了一吐為快,他曾經愛過她?
「亨廷頓小姐,」保羅吞吞吐吐地說,「我是說阿格尼絲——」
「他為你自豪,你知道。」她說。
「什麼?」他問。
「你的父親深深為你自豪,不管你是否意識到。」
顯然,他的家庭給她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或許,保羅認為,她自己家庭的不完整,導致她羨慕他的家庭。
保羅自嘲。「我覺得很難相信。」
「你覺得他很冷漠。」
「我覺得當他意識到我的存在,我總是讓他非常失望。」
「他多久到紐約看望你一次?」
保羅想了想。「只有一次。還是因為菲斯克的公事。」
「或者那是他告訴你的藉口。」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他想見我呢?」
「上帝,你真是太……大大咧咧了。聽著,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覺得你不以他為榮?」
這個想法很荒唐。「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你是離開家的那個人,保羅,不是他。想想他會怎麼想。」
「他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
「在菲斯克教書,在納什維爾傳教。他覺得是你拒絕了他,而他想得到的是你的認同。」
「這完全不合情理。他怎麼會這樣想?」
「因為,」阿格尼絲說,好像這是全天下最顯而易見的事情,「你們兩個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