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虎坊橋的家裡,我們仨悶頭睡了一個大覺。第二天下午,徐棲的快遞到了,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紙箱子。我吸了一口氣準備用力去搬,發現其實沒什麼分量。
「這是什麼東西?」
「送你的!」徐棲高興地開啟箱子,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淺灰色字紙簍,「我買了全網最大號字紙簍,再怎麼扔也不容易扔到外邊。以後你寫小說的時候可以盡情扔,寫多少扔多少。」
「寫多少扔多少?」我望著他真誠的眼神,暗暗握緊拳頭。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他愉快地回答。
……算了,不跟鳥學家計較。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喜氣洋洋的汪隊長帶著一隊人馬造訪了我們的住所,阿泰端著照相機跟在後面,不時按下快門。我和徐棲搞不清狀況,灰貓倒是氣定神閒,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樣子。
「哎呀,要發獎金就直接發嘛,每次都搞這麼大陣勢。」灰貓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接過汪隊長遞來的寫有「堅果衛士」的大紅錦旗。
「兩位,看這邊!苗先生的臉請往後退一退!」阿泰在鏡頭後面揮揮手,咔嚓一聲,汪隊長露出兩排白牙,灰貓誇張地咧開了三瓣嘴。
齧齒類商會的秘書長也來了,是一位身材嬌小、語速很快的女士。她十分活潑地向我們道謝,還送了我們一斤金燦燦的遷西油栗。
「一點酬金,別客氣喲!」她燦爛地說。
「不客氣!不客氣!」我還沒伸手,灰貓就把紙袋子搶了過去。
接下來又是一輪客套、握手、合影留念,等大部隊告辭,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汪隊長最後一個走,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結案了,這是警隊的獎金。」
灰貓開啟信封,歡呼一聲。它把栗子和錢攤在桌上,自己陶醉地躺了上去。
「許小五最近怎麼樣?」我趁機打聽。
「還不錯,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汪隊長說,「李伯三在給他找律師,估計會判個幾年不準碰堅果。」
我眨了眨眼睛,這種量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搶金庫可是重罪啊!這就沒事了?」
「哪裡有搶?沒用武力,只能算偷;追回損失,就不叫‘後果嚴重’;再加上態度良好,符合寬大處理的條件。」汪隊長說。
「那遊戲廳老闆呢?是什麼來頭?」徐棲問。
「是個熊貓。十多年前趁保護區維修,從四川那邊溜了出來,一路流竄作案,最後在北京落了腳。現在已經被押解回臥龍了,算是這次行動的意外收穫。」
原來是國寶,難怪感覺有點特權。
「噢!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汪隊長拍了拍在錢堆裡打滾的灰貓,「你的申請我已經交上去了,過段日子就能批下來。本來特種經營很難批的,不過最近的幾個案子你都幫了警隊大忙,領導一高興,說不定就能通過了。」
「什麼申請?灰灰要開店了嗎?」徐棲好奇地問。我也沒有聽說。
「咦?小虎沒和你們提?」汪隊長眨眨眼睛,「灰貓奇異事務所啊!專門解決各類奇異事件、疑難委託,全城獨一家。」
我呆了呆,徐棲的兩隻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真的要開事務所了嗎?聽起來好極了!」徐棲高興地說。
「早就有這個想法,不過平時太忙,又找不到合適的助理,所以一直拖到現在。」灰貓慢條斯理地舔著爪。
「平時太忙……這種話還真說得出口。」
「喂,三流編劇,我這也是為了給你們兩個失業青年增加就業機會。我看鳥學家的態度就很好,你嘛,先看看能不能過實習期。」
「還有實習期?」
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