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
灰貓嘆了口氣,又說:「球總管和他表妹的事,我早有所聞。然而他真的拋棄妻子和總管的位子,隱姓埋名和表妹私奔,卻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
這麼說,球總管也是個性情中人。
「我聽球總管的口氣,火鍋店的合夥人不止他和暖氣君兩個,還有一位才對。那是什麼人?」
灰貓搖了搖頭:「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我繼續問道:「我進店裡的時候,老闆娘問我黑道還是白道,又問我是不是局子裡來的,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暖氣君被綁架這種事,也歸派出所管?」
灰貓理所當然地說:「城市治安,裡裡外外,當然離不了警察。有管你們人類的,自然也有管理我們非人類的。」
這麼一說,我和徐棲都來了興致。
「各行各業,各行其道。狐猴專職釀酒,暖氣君專業供暖,鳥類主做郵政,穿山甲跑跑物流,浣熊們四處洗碗,狼負責軍隊國防,犬類負責維持秩序,有什麼好奇怪的。」灰貓不以為然。
「所以貓歸狗管。」我立刻發現了這一點,一招制敵。
果然,它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
「那,貓管什麼呢?」徐棲問。
「還用問,管貼膘。」我得意地說。胖子心塞的樣子讓我感到心中十分暢快。
「我們管的東西,說出來夠你念三次大學。」灰貓瞥了我一眼,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露出兩顆尖利的犬齒,「我說,三流編劇,這次的事足夠你寫篇連載了吧?把我寫得光輝一點兒,下次有好玩的還帶你。」
解救暖氣君的事就這樣有驚無險地結束了。第二天一早,人們都在談論昨夜終於開始供暖的事,本地新聞照常做了報道。當然,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只有我和徐棲,我們並沒有把內幕公之於眾的打算。
幾周後,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我們收到了一隻包裝潦草的紙盒,裡面裝著個空玻璃瓶子。
我疑惑不解,灰貓也皺起了眉頭。徐棲開啟玻璃瓶,裡面竟然飄出來一朵柔軟的白雲。
「暖和雲!」灰貓叫道,「天哪,這可是了不起的東西!」
「暖和雲?」
「沒錯,這是暖氣君的禮物。」灰貓用爪子撥弄飄在空中的暖和雲,愛不釋手地捧在懷裡。
我摸了摸那朵雲,柔軟極了,而且確實很暖和,放在手心就像捧著一碗熱湯。
徐棲捏了捏暖和雲,把它團成核桃大小扔進水杯,涼水立刻恢復了溫熱。我拍了拍暖和雲,把它變成蓬鬆的一片放進被窩,被子立即變得熱烘烘的。灰貓立馬鑽了進去。
「這傢伙竟然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它悶聲悶氣地說。
除了暖和雲,包裹裡還有一塊漂亮的麵包。
「看樣子,我們以後可以常光顧東大橋那家麵包店了呢。」徐棲高興地說。
「咦?麵包店?」我想起來解救暖氣君那天晚上,徐棲曾經跟心碎的暖氣君提過麵包店的事。
「看到暖氣君難過的樣子,我忽然就想到了東大橋那家麵包店的老闆娘——不是掌管經營的老闆娘,而是住在麵包裡,負讓麵包變得好吃的麵包娘。據說因為未婚夫不辭而別,麵包的味道一夜之間就從巧克力變成了苦咖啡。麵包娘和暖氣君很有夫妻相,總覺得他們如果遇到對方,會有順利的感情。」徐棲說。
「這麼說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啊。」我說。
徐棲掰開面包,用手指蘸了一些餡料放進嘴裡:「看來是的,已經恢復甜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