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期結束的前一天,圖什曼先生的助理加西亞夫人,在第七節課找到我,詢問我是否可以在放學以後馬上去找圖什曼先生。瑪雅聽到了,開始咯咯地笑起來。
「喔,喔,夏洛特遇上麻煩了。」她唱道。
雖然,我們都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圖什曼先生要和我談的事情很可能會與明天要頒發的獎項有關。大家都認為我會獲得畢徹獎章,因為我組織了衣物捐贈。畢徹獎章一般是頒發給為社群事業做出巨大貢獻的學生。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一響,我就去了圖什曼先生的辦公室。
「進來,夏洛特。」他熱情洋溢地說道,示意我坐在他桌子前的椅子上。
我一直很喜歡圖什曼先生的辦公室。他的桌子邊上放著有趣的智力拼圖,牆上掛著鏡框,裡面裝的是這些年來學生的藝術作品。我立即注意到他的桌子後面擺放著奧吉以自己為原型做的鴨子。
這一刻,我突然知道了我們要談些什麼。
「明天要參加畢業典禮了,你激動嗎?」他問道,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我點點頭。「我不敢相信五年級馬上要結束了!」我回答道,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
「很難相信,是不是?」他說,「暑假有什麼打算嗎?」
「我準備參加一個舞蹈夏令營。」
「哦,真有趣!」他回答道,「你們三個在三月份的慈善晚會上真的很棒,就像專業舞蹈演員一樣。你們的刻苦排練、三個人的配合都讓阿坦娜貝夫人頗為感動。」
「是的,有很多樂趣。」我激動地說。
「棒極了,」他微笑著說,「我很高興你這一年過得不錯,夏洛特。你配得這一切。學校的走廊有你在場,就充滿歡樂,我很欣賞你一直以來對每個人都很友善。不要以為這些事情沒有人注意到。」
「謝謝你,圖什曼先生。」
「我想和你在明天之前談一談,」他說,「我希望只有我們知道就行了。我知道,你明白明天要頒發的眾多獎項中有一項是畢徹獎章。」
「你要把它頒發給奧吉,」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對嗎?」
他看起來很吃驚。「你為什麼這麼說?」他問道。
「人人都認為我會得到這個獎章。」
他小心仔細地看著我,然後微笑起來。
「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夏洛特。」他溫和地說。
「不拿那個獎章,我沒事,圖什曼先生。」我說。
「但是我想和你解釋一下,」他堅持說道,「因為,這個問題的真相是,假如這是和往年一樣的普通的一年,你極有可能獲得這個獎章,夏洛特。你值得擁有——不僅僅是你為衣物捐助所做的種種努力,而且因為,就像我前面所說的,你對每個人都很友好。我還依然記得在學年的一開始,我讓你做迎接奧吉的朋友時,你欣然接受,沒有含糊其辭、模稜兩可。」
我曾經說過我喜歡圖什曼先生是因為他喜歡用一些大詞,而且假定我們都能聽得懂。
「但是,正如你所知,」他說,「今年絕不是普通的一年。在考慮這個獎項、考慮這個獎項所代表的含義時,我意識到這不僅僅是社群服務——它的價值遠遠高過於此。」
「是的,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我同意道。
「當我看到奧吉和他每天需要面臨的挑戰,」他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心口說,「就是他能夠僅僅每天都來上學,都讓我心存敬意。他的臉上還帶著微笑。我想讓他擁有一份認可,這一年是他勝利的一年。他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我是說,在本能保護的那件恐怖事件之後,孩子們能夠緊緊地團結在他的周圍,這都是因為他的緣故。他激發了孩子們的善念。」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我說。
「我想讓這個獎章代表善,」他繼續說道,「我們為這個世界付出的善。」
「完全同意。」我贊同道。
他看起來真的為我的態度感到開心,也有點如釋重負,我想。
「我非常高興你能理解,夏洛特!」他說,「我想提前告訴你一聲,免得你明天在畢業典禮上感到失望,因為,正如你所說,人人都認為你會拿到這個獎章。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好嗎?我不想破壞奧吉和他的家人的那份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