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發生的？」我問。

「今早。」

「今早什麼時候？」

「大概九點？我也不確定。反正我正準備去上班時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等等，那個打電話給你的人知道你和老媽已經離婚了嗎？」

他從後視鏡看了看我。「克里斯，」他說，「我和你老媽永遠會守護著對方，這你也是知道的。」

「也對。」我聳聳肩說。

我望向窗外，天際殘存一絲餘暉，街邊華燈還未初上，馬路黝黑，卻又在雨中閃閃發亮。放眼望去，高速公路上紅白相間的車燈與水窪的倒影交相輝映。

我的眼前浮現出早晨老媽在雨中駕車的景象。她到底是在回家的路上發生了意外，還是帶著我的東西趕往學校的時候？

「你為什麼覺得她去了奧吉家？」老爸問我。

「我不知道，」我依舊盯著窗外，答道，「因為黛西死了，我想她也許——」

「黛西不在了？」他說，「哦，不，我不知道這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們讓它安樂死了。」

「它生病了嗎？」

「老爸，我又不知道細節！」

「好好好，別發脾氣呀。」

「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早點告訴我老媽的事故！我應該及時被通知。」

老爸再次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我：「沒有必要驚動你，克里斯。所有事都是可控的，即使讓你知道，你也幫不上任何忙。」

「我一上午都在等老媽給我送東西！」我抱起雙臂，鬱悶地說。

「今天對我們來說都是夠瘋狂的，克里斯，」他說，「我一整天都在應付事故報告和保險事宜，還要租車，往返醫院……」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醫院的。」我說。

「嗯，那你運氣不錯，」他敲了敲方向盤說，「因為我們正要去那兒。」

「等等，我們要去醫院？」我問。

「媽媽剛剛出院，我們得去接她，」他又從後視鏡看向我，但我望向了別處，「這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值得。」

接著是幾分鐘沉默，車外大雨如注，老爸調快了雨刮器，而我則靠在窗邊。

「今天真是糟透了。」我輕聲自語，在車窗上哈了口氣，用手指畫了個哭臉。

「你還好吧，克里斯？」

「還好，」我嘟囔道，「不過，我討厭醫院，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