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地，身邊的人會讓你感到驚訝。太陽打西邊兒出來我都不相信媽媽會妥協，所以聽完她剛才說的話我完全驚呆了。看得出爸爸也跟我一樣，他看著媽媽，不相信這話是她說的。只有奶奶似乎毫不驚訝。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爸爸問媽媽。

媽媽緩緩地搖搖頭：「朱爾斯，我們就到此為止吧。我們應該往前看，媽媽說得對。」

爸爸抬了抬眉毛，我知道他很生氣，但是他在竭力掩飾：「梅麗莎，是你讓我們走到現在不可開交的局面的！」

「我知道！」媽媽回答說。她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眼睛看起來閃閃發光：「我知道，我都知道。那時我覺得要在正確的時間點，做正確的事。我一直覺得圖什曼先生是錯的，包括他處理事情的方式，但是……我已經準備好，放下這一切了，朱爾斯。我覺得我們應該往前看。」她聳聳肩，看著我：「朱利安能向那個孩子道歉，著實需要不少勇氣。」她的目光又轉向爸爸：「我們應該支援孩子的做法。」

「我當然支援，」爸爸說，「但是這件事太關乎面子，梅麗莎！我是說……」他搖搖頭，還翻了個白眼。

媽媽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這兒，」奶奶說，「無論梅麗莎做了什麼，她都是希望朱利安能開開心心的，僅此而已。這就夠了，朱利安現在很開心，你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這是你兒子第一次看起來這麼開心。」

「沒錯。」媽媽說著，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

那一刻，我感到特別對不起媽媽。我知道媽媽對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感到愧疚。

「爸爸，」我說，「請你不要起訴學校，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好嗎，爸爸？求你了？」

爸爸在凳子上往前欠欠身，輕快地吹了個口哨，像是慢慢吹滅一支蠟燭那樣。接著又用舌頭舔牙齒尖。整整一分鐘他都這樣，可真漫長。我們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最後，他背靠椅子看著我們，聳了聳肩。

「行吧，」他攤開雙手，「我不起訴了。我們不管那筆學費了。梅麗莎，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

媽媽點點頭：「我確定。」

奶奶長舒一口氣。「勝利啦！」她邊喝酒邊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