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團軍要趕緊推進,你們要儘量加速行動,」日林斯基8月19日來電說,「第二集團軍的推進遲緩正在使第一集團軍處於困境。」事情並非如此。19日,薩姆索諾夫正在按原定日程越過邊境,不過,日林斯基深信情況將會如此,所以言之在先。
薩姆索諾夫回答說:「正在按時間表前進,每日行軍12英里以上的沙礫路,不事休息。已無法再快。」他報告說,他計程車兵每天要腳不停步地走十到十二小時。三天後,日林斯基電告:「我堅持要立即投入決戰。」薩姆索諾夫回答,士兵們「疲憊不堪」,要以更快的速度前進是不可能的。「鄉村毀壞,馬已久無草料,人也無糧食。」
就在那天,薩姆索諾夫所部由馬爾託斯(martos)將軍指揮的第十五軍碰上了德國朔爾茨將軍的第二十軍。戰鬥打響了。德軍還未得到增援,於是後撤。馬爾託斯將軍佔領了德國境內約十英里的佐爾道(soldau)和幾小時前還是朔爾茨的司令部所在地的奈登堡(neidenburg)。開進奈登堡的哥薩克偵察隊報告說,德國居民從視窗向他們開火,馬爾託斯將軍下令炮擊,摧毀了該城主要市區的大部分房屋。馬爾託斯,一位「矮小的老年人」,當晚感到很不自在。他發現他住的那座房子的德國主人已經走了,留下的全家合影在從壁爐架上凝視著他。這是市長的住宅,他吃的是為市長準備的晚飯,侍候他的是市長的女僕。
8月23日,也就是魯登道夫和興登堡到達東線的那天,在馬爾託斯將軍右側的俄國第六和第十三軍還佔領了許多村莊;朔爾茨將軍除得到維斯瓦河守備隊從後方給他的一些支援外,仍在孤軍作戰,進一步後撤。日林斯基不顧萊寧坎普在北線按兵不動,對薩姆索諾夫依然令如雨注。他吩咐薩姆索諾夫,在他這一線的德軍正在倉促退卻,「僅僅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部隊在對付你。因此你必須按計劃發動一場極為有力的攻勢……必須進攻並攔截在萊寧坎普前面退卻之敵,斷其去維斯瓦河的退路」。
當然這是原先所計劃的,但當時是根據萊寧坎普牽制住北面德軍的部署制訂的。事實上,那天,萊寧坎普同德軍已無接觸。他雖於8月23日又開始前進,但方向錯了。不是插向南方和薩姆索諾夫在湖濱地區前會師,而是徑直向西挺進,意圖阻止柯尼斯堡敵軍出擊,他唯恐一旦南下,弗朗索瓦會攻其翼側。這是與原計劃截然不同的行動,可是日林斯基並未糾正。日林斯基就像萊寧坎普一樣,是在對德軍動向如墮五里霧中的情況下行事的,他以為德軍正在按俄國人的打算行動——撤至維斯瓦河。因此,他繼續催促薩姆索諾夫前進。
8月23日晚,馬爾託斯將軍的第十五軍覺察到敵軍正在退卻,深受鼓舞,便從奈登堡挺進到距德軍前線約600米的陣地。朔爾茨軍在奧爾勞(orlau)和弗蘭克瑙(frankenau)之間築壕固守。俄國人奉命要不惜一切代價攻下這些塹壕。他們在陣地上埋伏了一夜,黎明前又匍匐前進了近100米。進攻的訊號發出後,他們通過三次衝鋒拿下了最後的500米。德軍機槍開火了,他們就趴倒在地,然後再蜂擁而上。他們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起伏前進的。當白軍裝上衣的人群,揮舞著明晃晃的刺刀,浪潮一般衝過來時,德軍從塹壕裡爬了出來,丟下機槍逃了。在前線其他地方,德軍則以優勢的大炮懲罰了進攻的敵人。在馬爾託斯右面的俄國第十三軍,或由於通訊聯絡的錯誤,或由於指揮無能,或兼而有之,未能趕來支援,因此,這一仗俄軍沒有得到多大好處。到這天結束時,德軍是撤退了,但並沒有被打垮。俄國人雖然繳獲了兩門野戰炮,俘獲了一些俘虜,但是,他們自己的損失也很大,計達4000人。有一個團16個連長有9名陣亡。190人的一個連,120人和全部軍官都陣亡了。
儘管德軍犧牲較少,但是朔爾茨在面對絕對優勢的兵力下,還是後退了10英里左右,在坦嫩貝格村莊設下司令部過夜。日林斯基仍然催趕著薩姆索諾夫,堅持要他繼續推進到約定的戰線,截斷敵軍的「退路」,因此,薩姆索諾夫對所屬各軍——左翼第二十三軍,中路第十五和第十三兩軍,右翼第六軍——釋出命令,對他們第二天進軍的路線和部署作了安排。同遠於奈登堡的通訊聯絡,越來越困難。有一個軍的電線已全部用完,在依靠傳令兵騎馬傳送。第六軍沒有第十三軍用的密電碼。因此,薩姆索諾夫只好用無線電明碼釋出命令。
到這時,魯登道夫和興登堡雖說已到達二十四小時光景,第八集團軍可還沒有決定是否把馬肯森和馮·貝洛的軍調往抵擋薩姆索諾夫的右翼。興登堡和他的參謀來到坦嫩貝格同朔爾茨商量,朔爾茨表現得「沉重,但頗有信心」。他們返回司令部。霍夫曼後來寫道,那晚「是整個戰役最困難的時候」。當參謀們正在辯論時,通訊部隊的一個軍官送來一份截獲到的電報,是薩姆索諾夫關於第二天(8月25日)的作戰命令。來自敵人的這個幫助,雖沒有透露萊寧坎普的意圖(一個關鍵問題),可確實向德國人指明瞭他們可望在哪裡迎戰薩姆索諾夫所部。這就解決了問題。第八集團軍決心把全部力量投入對薩姆索諾夫的戰鬥。司令部向馬肯森和馮·貝洛釋出了命令,叫他們把萊寧坎普置於腦後,立即揮戈南進。
註釋
福斯泰夫(falstaff),莎士比亞戲劇中一個肥胖、快活、滑稽的角色。——譯註
貢賓嫩(gumbinnen),現名古謝夫(gusev),屬俄羅斯。——譯註
波森(posen),即波茲南。——譯註
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姓氏的第一字母分別為h和l。——譯註
chiefsourcesformilitaryoperationsinthischapteraregolovin(allreferencesaretohiscampaignof1914),gourkowhowaswithrennenkampf'sarmy,knoxwhowaswithsamsonov'sarmy,hoffmannandfrançoiswhowerewiththeeightharmy,danilovandbauerwhowereatrussianandgermanheadquarters,respectively,andfinally,ironsidewhoassembledmaterialfrombothsides.(hoffmann'stwobooksarereferredtointhenotesaswloandtat.)
「把德皇威廉流放到聖赫勒拿島去!」:paléologue,65.
沙皇:「我們原來的目標」:golovin,89.
「請求陛下」:paléologue,61.
大公給霞飛的電報:joffre,140.
大公被任命為總司令時曾淚落如珠:thecolleaguewhoreportedthemwasgeneralpolivanov,warministerin1915–16,qtd.florinsky,russia,newyork,1958,ii,1320.
梅西米和丘吉爾的流淚:poincaré,iii,3andwilson,163.
俄國動員令:ironside,39–50.
賴因博特將軍:gardiner,132.
「先生們,不許盜竊」:ibid.,133.
「而一個國家在戰爭期間竟放棄歲入的主要來源」:qtd.florinsky,endoftheempire,38.
法蘭克福官員聽到有三萬名難民的謠言:bloem,13.
俄軍在軍事演習中被證明有問題的時間表在戰爭中被沿用:golovin,38–9.
俄軍用無線電明碼傳送電訊:danilov,203;hoffmann,tat,265.
馬的臭味:juliuswest,soldiersofthetsar,london,1915,8.
兩個德國師抵得上三個俄國師:mcentee,90.
「每門炮只有25發炮彈」:golovin,army,144.
「哥薩克來啦!」:gourko,33.
「對意志薄弱者的心理形成危險」:hoffmann,wlo,17.
「懂得在餐桌上如何……博得德皇好感」:lt.-gen.kabisch,streitfragendesweltkrieges,qtd.aq,july1925,414.
日本將從這場戰爭中漁利:qtd.stephenking-hall,westerncivilizationandthefareast,london,1924,160.
普里特維茨的命令及弗朗索瓦的反對:françois,156;hoffmann,wlo,17.
弗朗索瓦將軍及其參謀在教堂尖頂上觀察戰況的情況:françois,170–76.
萊寧坎普部隊停止前進的原因:danilov,192–3;golovin,155.
德國數學教授:françois,276.
毛奇給普里特維茨的最後命令:françois,tannenberg,dascannaedesweltkrieges,qtd.aq,january1927,411–13.
普里特維茨命弗朗索瓦退回維斯瓦河:françois,190.
「現在可以脫去衣服了」:knox,88.
「感受到的整個壓力」:clausewitz,i,224.
「他的神經已經失卻控制」:hoffmann,wlo,20–22.
霍夫曼與普里特維茨關於撤至維斯瓦河的分歧:hoffman,tat,248.
普里特維茨打給最高統帥部的電話:fromprittwitz'spapers,foundafterhisdeathandpublishedinmilitärwochenblatt,april22andmay7,1921,qtd.aq,october1921,88–92.
毛奇嚇呆了,及他的命令:bauer,45.
霍夫曼建議將軍隊調往薩姆索諾夫方向:hoffmann,wlo,23.
「他們根本不在追擊我們」:hoffmann,tat,250.
「行不通的,太冒失了」:lt.-gen.kabisch,qtd.aq,july1925,416.
關於魯登道夫的任命:ludendorff,49–55.
關於興登堡的任命:hindenburg,100–03;johnwheeler-bennett,woodentitan,newyork,1936,14–16;ludwig,hindenburg,philadelphia,1935,83.
替腓特烈大帝幹過兩星期活兒的老花匠:hindenburg,8.
興登堡和魯登道夫的會面:ludendorff,55;hindenburg,103.
「‘你說呢’元帥」:capt.henricarré,therealmasterofgermany,qtd.nyt,may19,1918.
「一副非常吃驚的表情」:hoffmann,tat,253.
法國「堅持」要求「俄軍必須對柏林開展殊死進攻」:paléologue,102.
「樸實厚道的人」:knox,60.
用兩匹馬來拉一輛車子:golovin,183.
日林斯基的命令及薩姆索諾夫的抗議:ironside,126–9.
「矮小的老年人」:knox,62.
馬爾託斯吃了為市長準備的晚飯:martosms.qtd.golovin,188.
日林斯基對薩姆索諾夫下達的後續命令:ironside,134–5.
第六軍和第十三軍使用了不同的密電碼:golovin,171.
朔爾茨表現得「沉重,但頗有信心」:hoffmann,tat,261.
薩姆索諾夫關於第二天的作戰命令的電報被截獲:ibid.,265;ludendorff,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