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我為什麼不想 被拍成電影(演講稿)

開店:我繼續開著我的冰激凌店,它沒有像我能夠完全投入其中時那麼好了,但是它還沒有倒閉。現在是第六年。

出書:2015年1月出了我的第一本書《一生裡的某一刻》。它也幸運地在2015年年底獲得了四個我很尊敬的獎項。

創辦「犀牛故事」:2012年我的死黨做了一個社交應用叫「花開」,他們在我的店裡辦公,每天找我一起討論,後來她勸我說,你反正都花了這麼多時間在這兒,不如和我們一起工作,這樣至少你還能拿工資。試試就好,實在不想幹咱們再拆夥。2013年「花開」做不下去了,我們又一起做了「犀牛故事」。

跟我的三位好友陳海賢、李松蔚、張皓翔一起,開了一個談話節目的電臺。

去昆明跑了一個沒完成的半程高原馬拉松,還差一公里的時候我上了收容車。

搬家:搬家為什麼也是一件如此重大的事呢,我想給大家看一張我日常使用的一個工具——

這是某一天我要乘飛機去一個地方的計劃表。你可以看到,這幾乎是一個以分鐘為單位的計劃表。每完成一項,就劃掉一項。如果不寫下來我就會忘掉,然後站在那裡一兩個小時不知道該做什麼。

最重要的是,我活了下來。就像那場沒完成的馬拉松,雖然還差一公里才完賽,但是我跑過的路已經存在於我生命的軌跡裡,不會因為沒有完賽,前面的19公里就不復存在。做這所有的事情,和我對人生的看法是一樣的:只要活下去了就是成功,而且每多活一天,就多成功一點,即使將來結局難料,我還是會消失,也不能抹殺已經存在過的成功。

我想,與病同行這件事裡,蘊藏著一個簡單的機會:當我們面對一些困難的時候,我們總希望先讓這些困難消失。比如說,我今天在這裡感到很緊張,最開始的念頭是,我如何才能不緊張?但後來我發現我沒有辦法不緊張,沒有辦法不在意聽眾的反應。那我還能怎麼辦呢?我只能不去管這個緊張,然後儘量地把我想講的話講完。我是為了說完這些話而來,不是為了克服緊張而來的。

這種想法的問題在於:如果困難不消失,事情就無法進行。所以很多事情真的就無法進行了,因為很多困難就是不會消失的。

那麼為什麼說生病是一個機會呢?因為生病是一個客觀的困難,我們可以用它練習和困難同行:它存在,它不消失,在這個前提下,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有時候我覺得拖延、懶惰、童年陰影之類的困難,也可以看作一種客觀的困難。是的,我有頑疾,我沒有意志力,我好逸惡勞,這本來就是人的本性,我們姑且把它們看作客觀事實。我猜人類的身體不是為了追求幸福設計的,不是你想有錢,就會盡全力去賺錢;想獲得成就,就可以全情去努力。我們的身體能幫助我們辦到的,只有餓了就吃,困了就睡而已。(如果你得了憂鬱症,連這些都會很困難。)事已至此,我們還可以做什麼呢?

我只能放棄一些對未來的幻想,不把它們看作我的選項。而是把所有的力氣,用在此時此地,完成一件最小的事情上。然後回頭看看,會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去很遠。走彎路也好,步步挫折也好,如果沒有被困在原地,回頭看會發現其實已經走過很多路了。

我的故事,並不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了不起的故事,它正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經歷過倒霉的事兒,你們都曾克服過困難繼續前行。以後,我們也都將遇到各種倒霉的事兒,我們會跌倒,也許還會摔一身泥一身傷。但是沒關係,我們人類就是可以一邊倒霉一邊前行。因為,這本來就是人類生存到現在、發展到現在的基石。

謝謝大家!

201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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