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看到「要無條件關愛憂鬱症患者」的論調都會很氣,無論是病人還是圍觀者。憂鬱症患者和所有慢性病患者一樣,都是普通人。病人說這些,意味著傻×;旁人說這些,意味著歧視。
寫給病友:
1.如果決定繼續投入社會生活,任何事都是不能以患病為由推脫責任的。憂鬱症患者也是社會人,也有自己要負的責任。所以,我們和其他人一樣,要保持自己行為的穩定。憂鬱症患者是病人,但如果沒有住院,仍在社會生活中,就一樣身負社會身份。
2.每個人都有筋疲力盡不想面對壓力的時候,憂鬱症患者對壓力的耐受度更差,那樣的時刻會更多。這就要求我們要有意識地管理自己的行為。無論是不是已經準備了刀準備給自己來一下,還是已經疲憊到無法開口說一句話,該交代的事情還是要交代,該道歉的就要道歉,該有的態度、得體的語言,都要有,像所有其他人一樣。
3.所以,這需要我們耐心去觸控自己發作的規律,去掌握自己的情緒。看看自己在什麼時間情況比較好,什麼時候比較嚴重,相應地能做哪些事。瞭解自己的藥,跟醫生和諮詢師保持溝通。給自己安排足夠的時間修復,給自己尋找到有用的支援。弄清楚自己討厭的環境、人物或其他事宜,權衡它的影響。把事情安排在有能力的時候,交代好自己做不到的事,解釋原因,承擔後果。這樣,別人才能瞭解、預測、相信我們。
4.不可以突然對事對人不予理會,即使自己的心已經厭倦成了一張氣球皮,也必須撐住最後一口氣,把前三點做完。想要擁有社會人的自由和權利,就要像這樣去努力。成為一個雖然患病,但依然可靠可信的人。
如果做不到,就沒有資格做一個社會人。病人只是生病,不是不可降解的垃圾,也不是可以要求他人無條件呵護的玻璃娃娃。如果沒有了這樣的能力,就不能冒充社會人。在社會生活中不管是被曲解被降級,還是被無限諒解,都是對每一個人有害的。包括我們自己,特別是對我們自己。
如果做不到,就要交出自己擁有的社會責任和權利,去做一個真正的病人,把自己交出去讓別人來幫助我們。去治療,直到能做到為止。這也是衡量我們是否需要進一步治療的方法。
201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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