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哼,你最近又不是沒見過他們。你在那兒過聖誕節。」赫敏冷冷地說。

「我沒回陋居!」羅恩驚訝地笑了,「你以為我會回去告訴大家我把你們給甩了?是啊,弗雷德和喬治聽了準會很來勁的。還有金妮,她一定非常理解。」

「那你去哪兒了?」赫敏驚訝地問。

「比爾和芙蓉的新家,貝殼小屋。比爾對我一直不錯,他——他聽說我乾的事之後也不以為然,但沒有說個沒完。他知道我是真心後悔。家裡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在那兒。比爾跟媽媽講他和芙蓉不回去過聖誕節了,想兩個人自己過。你知道,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節日。我想芙蓉也不在乎,你知道她多討厭蒂娜·沃貝克。」

羅恩轉身背對著陋居。

「上去看看。」他帶頭翻過山頂。

他們走了幾個小時,哈利在赫敏的堅持下穿上隱形斗篷。低矮的山巒間似乎只有一座小木屋,看上去也已無人居住。

「你覺得那會不會是他家?他們出去過聖誕節了。」赫敏隔著窗戶朝一間整潔的小廚房裡窺視,窗臺上擺著天竺葵。羅恩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聽著,我有種感覺,從洛夫古德家視窗應該能看出裡面住的是誰。還是到前邊山裡找找吧。」

他們又往北幻影移形了幾英里。

「啊哈!」羅恩叫道,狂風拍打著他們的頭髮和衣服。羅恩指著上方,他們新到的這座山頂上,一所古怪透頂的房子矗立在藍天下,像巨大的黑色圓柱,後面有個幽靈般的月亮掛在下午的天空中。「那一定是盧娜的家,還有誰會住在那樣的地方?看上去你個大車!」

「根本不像車。」赫敏皺眉望著那圓樓說。

「我說的是象棋裡的車,」羅恩說,「對你來說就是城堡。」

羅恩腿最長,先跑到了山頂。等哈利和赫敏氣喘吁吁、捂著生疼的肋部追上之後,只見他眉開眼笑。

「是他們家,」羅恩說,「看。」

三塊手繪的牌子釘在毀壞的院門上。

第一塊:

《唱唱反調》主編:x·洛夫古德

第二塊:

請你自己挑一束槲寄生

第三塊:

別碰飛艇李

院門吱吱嘎嘎地被他們推開了,曲曲折折的小徑旁長滿了各種奇異的植物,有一叢灌木上結滿了盧娜有時當耳環戴的橘紅色小蘿蔔形果實。哈利還覺得看到了疙瘩藤,趕忙離那枯根遠遠的。兩棵被風吹彎的老海棠樹守衛在前門兩側,葉子已經掉光,但仍然掛滿小紅果和大篷綴有白珠的槲寄生花冠。一隻腦袋略扁、有點像鷹頭的小貓頭鷹在一根樹枝上窺視著他們。

「你最好脫下隱形斗篷,哈利。」赫敏說,「洛夫古德先生想幫的是你,不是我們。」

他採納了建議,把隱形斗篷交給她塞進串珠小包。赫敏在厚重的黑門上敲了三下,那門上嵌有鐵製圓釘,還有一個鷹形門環。

不到十秒鐘,門開啟了,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站在那兒,光著腳,穿的好像是一件汙漬斑斑的長睡衣,長長的、棉花糖似的白髮又髒又亂。相比之下,謝諾菲留斯在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上真算是整潔的了。

「什麼?什麼事?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他用一種尖銳的、抱怨的聲音說,先看看赫敏,又看看羅恩,最後看到了哈利,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可笑的o形。

「您好,洛夫古德先生,」哈利伸出手說,「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謝諾菲留斯沒有跟哈利握手,但沒有貼近鼻樑的那隻眼珠一下瞟向了哈利的額頭。

「可以進去嗎?」哈利說,「我們有點事想請教您。」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合適。」謝諾菲留斯小聲說道。他嚥了口唾沫,迅速地往花園裡掃了一眼。「非常意外……說實話……我……我覺得我恐怕不應該——」

「不會要多久的。」哈利說,對這不大熱情的迎接有點失望。

「我——哦,那好吧。進來,快,快!」

三人剛跨進門檻,謝諾菲留斯就把門撞上了。他們站在哈利見過的最奇怪的廚房中。房間是標準的圓形,感覺就像待在一個巨大的胡椒瓶裡。所有的東西都做成了弧形,與牆壁相吻合:包括爐子、水池和碗櫃,並且都用鮮豔的三原色繪滿了花卉、昆蟲和鳥類。哈利覺得看到了盧娜的風格:在這樣封閉的空間裡,效果有一點強烈得受不了。

在房間中央,一個鑄鐵的螺旋形樓梯通到樓上,樓上傳來咔啦咔啪和乒乒乓乓的響聲,哈利心想不知道盧娜在幹什麼。

「最好上樓吧。」謝諾菲留斯說,仍然顯得非常不自在。他在前面帶路。

上面的房間似乎既是客廳又是工作間,所以比廚房還要亂。它簡直有點像有求必應屋那次變成的令人難忘的大迷宮,堆著許多世紀以來藏進去的東西,只是這間小得多,而且是標準的圓形。每一處表面都有一堆堆的書和紙。天花板上吊著精緻的動物模型,是哈利不認識的,都在拍著翅膀或動著嘴巴。

盧娜不在。發出那些響聲的是一個木頭傢伙,有許多靠魔法轉動的齒輪。它看上去像工作臺和一堆舊架子雜交出來的怪物,但過了一會兒哈利推測這是一臺老式印刷機,因為它在吐出一份份《唱唱反調》。

「請原諒。」謝諾菲留斯大步走到機器跟前,從一大堆書和紙底下拽出一塊汙穢的桌布,書和紙一齊滾到地上。他把布蒙到印刷機上,蓋住了一些乒乒乓乓和咔啦咔啪的響聲,然後轉向哈利。

「你為什麼來這兒?」

哈利剛要說話,赫敏輕輕地驚叫了一聲。

「洛夫古德先生——那是什麼?」

她指著一隻巨大的灰色螺旋形獸角,與獨角獸的有些相似,它安在牆上,伸進房間幾英尺。

「那是彎角鼾獸的角。」謝諾菲留斯說。

「不是的!」赫敏說。

「赫敏,」哈利尷尬地小聲說,「現在不是時候——」

「可是哈利,那是毒角獸的角!是b級交易物品,放在家裡是很危險的!」

「你怎麼知道它是毒角獸的角?」羅恩問,在奇亂無比的房間中儘可能快地遠離那隻角。

「《怪獸及其產地》上講過!洛夫古德先生,您必須馬上除掉它,您不知道它輕輕一碰就會爆炸嗎?」

「彎角鼾獸,」謝諾菲留斯非常清楚地說,臉上一副頑固的表情,「是一種害羞的、非常神奇的生物,它的角——」

「洛夫古德先生,我認得根部的槽紋,它確實是毒角獸的角,太危險了——我不知道您是從哪兒弄來的——」

「買來的,」謝諾菲留斯執拗地說,「兩星期前,從一個可愛的年輕男巫那兒買的,他知道他喜歡美妙的彎角鼾獸。我想給我的盧娜一個聖誕節的驚喜。好了,」他轉向哈利,「你究竟為什麼來這兒,波特先生?」

「我們需要一些幫助。」哈利搶在赫敏前面說。

「啊,」謝諾菲留斯說,「幫助,唔。」他那隻好眼睛又瞟向哈利的傷疤,似乎既恐懼又著迷。「是啊。問題是……幫助哈利·波特……很危險……」

「您不是一直在告訴大家首要任務就是幫助哈利嗎?」羅恩說,「在您的那份雜誌上?」

謝諾菲留斯回頭看了一眼蒙著的印刷機,它仍在桌布下面乒乒乓乓、咔啦咔啪地響著。

「呃——是啊,我發表過那個觀點。然而——」

「——那是叫別人做的,不包括你自己?」羅恩說。

謝諾菲留斯沒有回答,不停地嚥著唾沫,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來掃去。哈利覺得他內心在進行著某種痛苦的鬥爭。

「盧娜呢?」赫敏問,「我們看看她是怎麼想的。」

謝諾菲留斯噎住了。他似乎在硬下心腸,最後,他用顫抖的、在印刷機的噪音中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盧娜在下面小溪邊捕淡水彩球魚呢。她……她會高興見到你們的。我去叫她,然後——嗯,好吧,我會盡量幫助你們。」

他從螺旋形樓梯下去,接著傳來前門開關的聲音,三人對視了一下。

「懦弱的老傢伙,」羅恩說,「盧娜的膽量是他的十倍。」

「他可能擔心如果食死徒發現我來過這兒,他們會有麻煩。」哈利說。

「哼,我同意羅恩的看法,」赫敏說,「討厭的老偽君子,要求別人去幫助你,自己卻往後縮。天哪,千萬別靠近那隻角。」

哈利走到房間那頭的視窗。他望見一條小溪,像一條閃閃發光的細帶子躺在遠遠的山底。他們這裡很高,一隻小鳥從窗前飛過。他遙望陋居,被另一片青山擋住了看不見。金妮在山的那邊,自從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之後,他和她還從來沒有距離這麼近過。但她不可能知道他正在遙望她、思念她。他想也許應該為此慶幸,因為凡是他接觸的人都會有危險,謝諾菲留斯的態度證明了這一點。

他轉身離開了視窗,目光落在另一件奇異的東西上:一座半身石像立在亂糟糟的弧形櫃子上,是一個美麗但面容嚴厲的女巫。她戴的頭飾古怪透頂,兩邊伸出一對彎彎的、金色助聽筒似的東西,一雙閃閃發光的藍色小翅膀插在頭頂箍的皮帶上,而額頭的另一道箍上插著個橘紅色的小蘿蔔。

「看這個。」哈利說。

「真迷人,」羅恩說,「奇怪他怎麼沒戴到婚禮上去。」

他們聽到了關門聲,片刻之後,謝諾菲留斯從螺旋形樓梯爬了下來,他的細腿穿上了長統靴,用托盤端著幾個不配套的茶杯和一隻冒著熱氣的茶壺。

「啊,你們發現了我最可愛的發明,」說著,他把托盤塞進赫敏手裡,走到雕像旁的哈利身邊,「按照美麗的羅伊納·拉文克勞的頭型塑造的,十分相稱。過人的聰明才智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他指著那助聽筒狀的東西。

「這是騷擾虻虹吸管——可將一切干擾思想者的周圍區域排除。這個,」他指著小翅膀,「是靈光推進器,可匯入高階思維狀態,最後,」他指著橘紅色的小蘿蔔,「是飛艇李,可提高接受異常事物的能力。」

謝諾菲留斯走到茶盤前,它被赫敏好不容易擱在堆滿東西的櫃子上,看上去岌岌可危。

「可以請你們喝一點戈迪根茶嗎?」謝諾菲留斯說,「我們自己做的。」他開始倒出一種甜菜汁般淡紫色的液體,一邊又說:「盧娜在谷底橋那邊,知道你們來了非常高興。她捕到了不少綵球魚,差不多夠給大家熬湯了。她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請坐下來加點糖。」

「現在,」他搬掉扶手椅上高高欲倒的一堆報紙,坐下來蹺起來穿著長統靴的雙腿,「我能幫助你什麼呢,波特先生?」

「嗯,」哈利望了一眼赫敏,她鼓勵地點點頭,「是關於您在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上戴的那個標誌,洛夫古德先生。我們想知道它有什麼意義。」

謝諾菲留斯揚起眉毛。

「你指的是死亡聖器的標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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