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混沌的記憶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我已經夠寬容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鄧布利多說,但語氣不再寬容,「我的回答沒有變。」

「我想也沒有。」一個譏諷的聲音說。菲尼亞斯·奈傑勒斯顯然只是假裝睡著了。鄧布利多沒有理他。

「現在,哈利,我必須堅持繼續上課。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討論。」

哈利不服氣地坐在那兒,如果他拒絕轉換話題呢,如果他堅持爭論馬爾福的問題呢?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彷彿看透了哈利的心思。

「啊,哈利,這是多麼常見的事情,即使在最好的朋友之間!我們都相信自己要說的比對方的重要得多!」

「我不認為你要說的不重要,先生。」哈利語氣生硬地說。

「嗯,你說對了,它很重要。」鄧布利多輕快地說,「我今晚要給你看兩個回憶,它們都來之不易,我想第二個是我收集到的所有回憶中最重要的一個。」

哈利沒有說話,還在為他的報告遭受冷遇而生氣,但他也看出再爭下去沒有什麼好處。

「所以,」鄧布利多朗聲說道,「我們今晚要繼續湯姆·裡德爾的故事,上節課講到他正要跨入霍格沃茨的門檻。你大概還記得他聽說了自己是巫師時是多麼興奮,還有他拒絕讓我陪他去對角巷,我也警告過他進校後不得繼續偷竊。

「新學年開始了,帶來了湯姆·裡德爾,一個穿著二手袍子的安靜男孩,跟其他新生一起排隊參加分院儀式。分院帽幾乎是一碰到他的腦袋,就把他分到了斯萊特林學院。」鄧布利多繼續說著,焦黑的手朝身後一揮,指了指那頂待在他頭頂的架子上一動不動的古老陳舊的分院帽,「我不知道里德爾什麼時候瞭解到該學院著名的創始人會蛇佬腔——也許就在那天晚上。這個訊息想必令他十分興奮,並增加了他的自負。」

「或許他在公共休息室裡用蛇佬腔嚇唬過斯萊特林的同學或讓他們佩服起他來,然而,這些一點也沒有傳到教員們那裡。他外表沒有露出絲毫的傲慢或侵略性。作為一個資質超常又十分英俊的孤兒,他自然地幾乎一到校就吸引了教員們的注意和同情。他看上去有禮貌、安靜、對知識如飢似渴。幾乎所有的人都對他印象很好。」

「你沒告訴他們你在孤兒院見到他時他是什麼樣子嗎,先生?」

「沒有。儘管他未曾表示過懺悔,但也許他對以前的行為有所自責,決心重新做人,我選擇了給他這個機會。」

看到哈利張嘴想說話,鄧不利多停了下來,詢問地望著他,因為這又一次證明鄧布利多過於信任別人,儘管有壓倒性的證據表明那些人不值得信任。但哈利想起了什麼……

「但你並不是真正相信他,是不是,先生?他告訴我……日記裡出來的那個裡德爾說:‘鄧布利多似乎從來不像其他教師那樣喜歡我’。」

「這麼說吧,我不是無條件地認為他值得信任。」鄧布利多說,「前面已經提過,我決定密切觀察他,我確實這麼做了。我不能說從一開始的觀察中就發現了很多。他對我很戒備。我相信他是感覺到了,他在發現自己真實身份時的那陣激動中對我說得太多了一點。他小心地注意不再暴露那麼多。但他無法收回那些他在興奮中說漏的話,也無法收回科爾夫人對我吐露的那些。然而,他很明智,沒有企影像迷惑我的那麼多同事一樣來迷惑我。

「在學校的幾年裡,他在身邊籠絡了一群死心塌地的朋友,我這麼說是因為沒有更好的詞,但我已經提過,裡德爾無疑對他們毫無感情。這幫人在城堡裡形成一種黑暗勢力,他們成份複雜,弱者為尋求庇護,野心家想沾些威風,還有生性殘忍者,被一個能教他們更高形式殘忍的領袖所吸引。換句話說,他們是食死徒的前身,有的在離開霍格沃茨後真的成了第一批食死徒。

「裡德爾對他們控制得很嚴,這幫人從未被發現公開幹壞事,雖然他們在校那七年霍格沃茨發生過多起惡性事件,但都未能確鑿地與他們聯絡起來。最嚴重的一起當然是密室的開啟,造成一名女生死亡。你知道,海格為此案受了冤枉。

「我在霍格沃茨沒找到多少關於裡德爾的記憶,」鄧布利多說著把他那枯皺的手放在冥想盆上,「沒有幾個當時認識他的人願意談他,他們太害怕了。我現在知道的,是在他離開霍格沃茨後,費了許多的勁兒,尋訪那些能夠被引出話來的人,查詢舊記錄,詢問了麻瓜和巫師之後才瞭解到的。

「那些肯對我回憶的人告訴我,裡德爾對他的出身十分著迷。當然這可以理解,他在孤兒院長大,自然想知道他是怎麼到那兒的。看來他曾在獎品室、在學校舊記錄的監督生名單中,甚至在魔法史書裡搜尋過老湯姆·裡德爾的蹤跡,但一無所獲,最後他被迫承認他父親從未進過霍格沃茨。我相信就是在那時他拋棄了這個名字,改稱伏地魔的,並開始調查以前被他輕視的他母親的家史——你應該記得,他認為那個女人既然屈從於死亡這一人類的可恥弱點,就不可能是巫師。

「他惟一的線索只有‘馬沃羅’這個名字,他從孤兒院管理人員那裡得知這是他外祖父的名字。經過在舊書和巫師家庭中一番艱苦的查詢,他終於發現了斯萊特林家族殘存的一支。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他離開了每年要回去的孤兒院,去尋找他岡特家的親戚。現在,哈利,請站起來……」

鄧布利多站起來,哈利看到他又拿著一個小水晶瓶,裡面盛滿了打著旋的、珍珠色的回憶。

「我能收集到這個非常幸運。」他一邊說一邊把那亮晶晶的東西倒進了冥想盆,「等我們經歷了之後,你就會理解了。可以了嗎?」

哈利走近石盆,順從地俯下身子,將面孔浸入了回憶中。他又體驗到那種熟悉的在虛空中墜落的感覺,然後落在一塊骯髒的石頭地上,周圍幾乎一片漆黑。

過了幾秒鐘他才認出了這個地方,這時鄧布利多也落在了他身旁。岡特家汙穢得無法形容,比哈利見過的任何地方都髒。天花板上結著厚厚的蛛網,地面黑糊糊的,桌上擱著黴爛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鏽的鍋。惟一的光線來自一個男人腳邊那根搖搖欲滅的蠟燭。那人頭髮鬍子已經長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他一動不動地坐在火旁的一張扶手椅子裡,有那麼一刻,哈利甚至猜測他是不是死了,但忽然響起的重重敲門聲,使那人渾身一震,醒了過來,他右手舉起魔杖,左手拿起一把短刀。

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口站著一個男孩,提著一盞老式的油燈。哈利立刻認了出來:高個兒,黑頭髮,臉色蒼白,相貌英俊——少年伏地魔。

伏地魔的目光在髒屋子中緩緩移動著,發現了扶手椅上的那個人。他們對視了幾秒鐘,那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邊的許多酒瓶乒乒乓乓,丁丁噹噹地滾動著。

「你!」他吼道,「你!」

他醉醺醺地撲向裡德爾,高舉著魔杖和短刀。

「住手!」

裡德爾用蛇佬腔說。那人剎不住腳撞到了桌子上,發黴的鏽鍋摔落在地上。他瞪著裡德爾,他們久久地相互打量著,那人先打破了沉默。

「你會說那種話?」

「對,我會說。」裡德爾走進房間,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哈利不禁對伏地魔的毫無畏懼感到一種惱火的欽佩。他的臉上顯出厭惡,也許還有失望。

「馬沃羅在哪兒?」他問。

「死了,」對方說,「死了好多年了,不是嗎?」

裡德爾皺了皺眉。

「那你是誰?」

「我是莫芬,不是嗎?」

「馬沃羅的兒子?」

「當然是了,那……」

莫芬推開髒臉上的頭髮,好看清裡德爾。哈利看出他右手上戴著馬沃羅的黑寶石戒指。

「我以為你是那個麻瓜,」莫芬小聲說,「你看上去特像那個麻瓜。」

「哪個麻瓜?」裡德爾厲聲問。

「我姐姐迷上的那個麻瓜,住在對面大宅子裡的那個麻瓜。」莫芬說著,出人意料地朝兩人之間的地上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就像他。裡德爾。但他現在年紀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來了……」

莫芬似乎有點兒暈,他搖晃了一下,但仍扶著桌邊。

「他回來了,知道吧。」他傻乎乎地加了一句。

伏地魔盯著莫芬,彷彿在估計他的潛能。現在他走近了一些,說道:「裡德爾回來了?」

「啊,他拋棄了我姐姐,我姐姐活該,嫁給了垃圾!」莫芬又朝地上啐了一口,「還搶我們的東西,在她逃跑之前!掛墜盒呢,哼,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哪兒去了?」

伏地魔沒有說話。莫芬又憤怒起來,揮舞著短刀大叫道:「丟了我們的臉,她,那個小蕩婦!你是誰?到這兒來問這些問題?都過去了,不是嗎……都過去了……」

他移開目光,身子微微搖晃著。伏地魔走上前。這時一片異常的黑暗襲來,吞沒了伏地魔的油燈和莫芬的蠟燭,吞沒了一切……

鄧布利多的手緊緊抓著哈利的胳膊,兩人騰空飛回到了現實。在經歷了那穿不透的黑暗之後,鄧布利多辦公室那柔和的金黃色燈光令哈利覺得有些刺眼。

「就這些?」哈利馬上問,「為什麼一下子黑了,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莫芬想不起此後的事了。」鄧布利多招手讓哈利坐下,「他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是一個人躺在地上,馬沃羅的戒指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小漢格頓村,一個女僕在大街上尖叫著狂奔著,說大宅子的客廳裡有三具屍體:老湯姆·裡德爾和他的父母。

「麻瓜當局一籌莫展。據我所知,他們至今仍然不知道里德爾一家是怎麼死的,因為阿瓦達索命咒一般都不留任何傷痕……惟一的例外正坐在我面前。」鄧布利多朝哈利的傷疤點了一下頭,接著說道,「可魔法部立刻就知道是巫師下的毒手。他們還知道一個素來憎恨麻瓜的人住在裡德爾家對面,並且此人曾因襲擊此案中的一個被害人而進過監獄。

「於是魔法部找到莫芬,都沒用怎麼審問,沒用吐真劑或攝神取念,他當即供認不諱,提供了只有兇手才知道的細節,並說他為殺了那些麻瓜而自豪,說他多年來一直在等著這個機會。他交出的魔杖立刻被證明就是殺害裡德爾一家的兇器。他沒有抵抗,乖乖地被帶進了阿茲卡班。惟一令他不安的是他父親的戒指不見了。‘他會殺了我的。’他反覆對逮捕他的人說,‘我丟了他的戒指,他會殺了我的。’那似乎是他後來所有的話。他在阿茲卡班度過了餘生,哀悼著馬沃羅最後一件傳家寶的丟失,最後被葬在監獄旁邊,與其他那些死在獄中的可憐人葬在了一起。」

「伏地魔偷了莫芬的魔杖,用它殺了人?」哈利說著坐直了身體。

「不錯,」鄧布利多說道,「沒有回憶能證明這一點,但我想我們可以相當確定。伏地魔擊昏了他的舅舅,拿了他的魔杖,穿過山谷到‘對面的大宅子’去了,殺死了那個拋棄他那巫師母親的麻瓜,順帶殺掉了他的麻瓜祖父母,抹去了不爭氣的裡德爾家族,也報復了從來不想要他的生父。然後他回到岡特家,施了那點兒複雜的魔法,把假記憶植入他舅舅的腦子裡,又將魔杖放在它昏迷的主人身旁,拿了那枚古老的戒指揚長而去。」

「莫芬從沒想到是他乾的?」

「沒有。如我所述,他做了完全的、洋洋自得的供認。」

「但他一直保留著這段真實的記憶?」

「是的,但需要大量高技巧的攝神取念才能把它引出來。莫芬已經認罪,誰還會去挖他的思想呢?但我在他在世的最後幾個星期裡去探過監,那時我正努力設法瞭解伏地魔的過去。我好不容易提取了這段回憶,看到這些內容後,我試圖爭取把莫芬放出阿茲卡班。但魔法部還沒做出決定,莫芬就去世了。」

「可魔法部怎麼沒想到伏地魔對莫芬做了什麼呢?」哈利憤然道,「他當時還未成年,對吧?我以為他們能測出未成年人施的魔法呢!」

「你說得很對——他們能測出魔法,但測不出施魔法者:你還記得魔法部指控你施了懸停魔咒,而實際上是——」

「多比干的。」哈利低吼道,那次冤枉還讓他憤憤不平,「所以如果你未成年,你在成年巫師的家裡施魔法,魔法部不會知道?」

「他們肯定搞不清是誰施了魔法。」鄧布利多說,對哈利大為憤慨的表情微微一笑,「他們靠巫師父母來監督孩子在家中的行為。」

「那是廢話。」哈利激動地說,「看看發生了什麼,看看莫芬!」

「我同意,」鄧布利多說道,「不管莫芬是什麼人,他不應該那樣屈死在獄中,頂著一個他沒有犯過的謀殺罪名。但時間已晚,我想在結束前再給你看一段記憶……」

鄧布利多從裡面的口袋裡又摸出一個小水晶瓶,哈利頓時安靜下來,想起鄧布利多說這是他收集的記憶中最重要的一個。哈利注意到瓶裡的東西不太容易倒進冥想盆,好像有點凝結,難道記憶也會變質嗎?

「這個不長,」終於倒空小瓶後,鄧布利多說道,「我們一會兒就回來。好了,再次進入冥想盆吧……」

哈利再次感到掉進了那銀色的表層,這次正落在一個人面前,他立刻認了出來。

這是年輕得多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哈利習慣了他的禿頂,看到斯拉格霍恩一頭濃密光澤的黃色頭髮,覺得不大舒服,就好像他在頭上蓋了茅草,雖然頭頂已有一塊亮亮的、金加隆那麼大的禿斑。他的鬍子沒有現在多,是薑黃色的,身體也不像哈利認識的斯拉格霍恩那樣滾圓,不過那繡花馬甲的金紐扣已經繃得相當緊了。他一雙小腳擱在一個天鵝絨的大坐墊上,半躺在一張舒適的帶翼扶手椅上,手裡握著一小杯葡萄酒,另一隻手在一盒菠蘿蜜餞裡挑揀著。

鄧布利多出現在身邊,哈利環顧著四周,發現他們站在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裡。六七個男孩圍坐在斯拉格霍恩旁邊,都是十五六歲,椅子都比他的硬或矮。哈利立刻認出了裡德爾。他面孔最英俊,也是看上去最放鬆的一個,右手漫不經心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哈利心中一震,看到他戴著馬沃羅的黑寶石戒指,這麼說這時他已經殺了他的父親。

「先生,梅樂思教授要退休了嗎?」裡德爾問。

「湯姆,湯姆,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斯拉格霍恩責備地對他搖晃著一根沾滿糖霜的手指,但又眨眨眼睛使這效果略微受到了破壞,「我不得不說,我想知道你的訊息是從哪兒得來的,孩子。你比一半的教員知道得都多。」

裡德爾微微一笑,其他男孩也笑了起來,向他投去欽佩的目光。

「你這個鬼靈精,能知道不該知道的事,又會小心討好重要的人——順便謝謝你的菠蘿,你猜中了,這是我最喜歡的——」

幾個男孩竊笑時,一件怪事發生了。整個房間突然被白色的濃霧籠罩著,哈利只能看到身邊鄧布利多的臉。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響亮得很不自然:「——你會犯錯誤的,孩子,記住我的話。」

霧散了,跟來的時候一樣突然,但是沒人提到它,從他們臉上也看不出剛剛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情。哈利困惑地環顧著四周,斯拉格霍恩書桌上的金色小鐘敲響了十一點。

「老天,已經到時間了?」斯拉格霍恩說,「該走啦,孩子們,不然我們就麻煩了。萊斯特蘭奇,明天交論文,不然就關禁閉。你也一樣,埃弗裡。」

斯拉格霍恩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把空杯子拿到桌前,男孩們魚貫而出。但裡德爾落在後面。哈利看得出他在故意磨蹭,希望單獨跟斯拉格霍恩留在屋裡。

「快點兒,湯姆,」斯拉格霍恩轉身發現他還在,說道,「你不想在該睡覺的時候被人在外面抓到吧,你是監督生……」

「先生,我想問您一點事兒。」

「那就快問,孩子,快問……」

「先生,我想問您知不知道……魂器。」

又來了——屋裡濃霧瀰漫,哈利既看不見斯拉格霍恩也看不見裡德爾了,只有鄧布利多在他身邊安詳地微笑著。然後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再次洪亮地響起,跟剛才一樣。

「我對魂器一無所知,即使知道也不會告訴你!馬上出去,不要讓我再聽到你提這個!」

「嗯,就這樣,」鄧布利多在哈利旁邊平靜地說,「該走了。」

哈利雙腳離開了地面,幾秒鐘後落回到鄧布利多書桌前的地毯上。

「就這些?」哈利茫然地問道。

鄧布利多說過這是最重要的記憶,可他看不出重要在哪裡。當然,那突如其來的白霧,並且似乎沒人注意到它,是很奇怪,但除此之外好像沒發生什麼,只是裡德爾問了一個問題,沒得到回答。

「你可能注意到了,」鄧布利多坐回了桌子後面,說道,「這段記憶被篡改過了。」

「篡改過?」哈利重複道,也坐了下來。

「當然,」鄧布利多說,「斯拉格霍恩教授篡改了他自己的記憶。」

「可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因為,我想,他對這段記憶感到羞愧,所以就把它篡改了,使自己體面一些,抹去了他不想讓我看到的部分。你也看到了,篡改得很拙劣,這倒是好事,說明真實的記憶還在底下。」

「所以,我第一次要給你佈置作業了,哈利。你要設法使斯拉格霍恩教授暴露出真實的記憶,這無疑將是我們最關鍵的資料。」

哈利瞪圓了眼望著他。

「可是,先生,」他說,儘量保持著語氣的恭敬,「您不需要我——您可以用攝神取念……或吐真劑……」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個非常有能耐的巫師,會防到這兩招的。他大腦封閉的功夫比可憐的莫芬高多了。自從我逼他交給我這個失真的記憶之後,他不隨身帶著吐真劑的解藥才怪呢。

「我想,企圖強行從斯拉格霍恩教授那兒獲取真相是愚蠢的,弊大於利。我不希望他離開霍格沃茨。不過,他像我們大家一樣有自己的弱點,我相信你是能夠突破他防線的人。拿到真實的記憶非常重要,哈利……具體有多重要,只有在看了真東西之後才知道。所以,祝你好運……晚安。」

哈利雖然對自己突然被打發走有些吃驚,但還是馬上站了起來。

「晚安,先生。」

帶上書房的門時,他清楚地聽到菲尼亞斯·奈傑勒斯說:「我看不出那男孩怎麼能比你更合適,鄧布利多。」

「我也不指望你能看出來,菲尼亞斯。」鄧布利多答道。福克斯又發出一聲悅耳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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