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霍格沃茨的高階調查官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這句話一齣口,教室裡一片沉默,哈利從沒聽見過這樣擲地有聲的沉默。接著——

「我認為再關一個星期的禁閉會對你有點幫助,波特先生。」烏姆裡奇圓滑地說。

哈利手背上的傷口沒有完全癒合,第二天早晨又流血了。晚上關禁閉時他沒有叫一聲痛,他打定主意不讓烏姆裡奇感到得意。他一遍又一遍地寫「我不可以說謊」,不讓一點聲音從嘴唇間漏出來,儘管每寫一個字母傷口就刻得更深。

正像喬治所預言的那樣,第二個星期關禁閉,最糟糕的後果就是安吉利娜的反應。星期二早上哈利剛到格蘭芬多桌旁準備吃早飯,她就堵住他,衝他大發脾氣,聲音嚷得那麼響,使得麥格教授離開教工桌子,飛快地朝他們走來。

「約翰遜小姐,你怎麼敢在禮堂裡這樣大吵大嚷!格蘭芬多扣掉五分!」

「可是教授——他又弄得自己被關禁閉了——」

「怎麼回事,波特?」麥格教授轉過身來對著哈利嚴厲地問,「禁閉?誰關你禁閉?」

「烏姆裡奇教授。」哈利低聲說,不敢去看麥格教授方框眼鏡後面那雙犀利的眼睛。

「難道你是說,」她放低聲音,不讓他們後面那群好奇的拉文克勞們聽見,「我上個星期一警告過你之後,你又在烏姆裡奇教授的課堂上發了脾氣?」

「是的。」哈利對著地板小聲說。

「波特,你必須管住自己!你會碰到大麻煩的!格蘭芬多再扣掉五分!」

「可是——什麼——教授,不!」哈利被這種不公平的處理惹火了,說道,「我已經被她懲罰了,你為什麼還要扣分?」

「因為關禁閉似乎對你並不起任何作用!」麥格教授尖刻地說,「行了,不許再抱怨一個字,波特!至於你,約翰遜小姐,今後你只許在魁地奇球場上大叫大嚷,不然就有可能丟掉隊長的職務!」

麥格教授大步流星地走回教工桌子。安吉利娜怒不可遏地瞪了哈利一眼,昂首挺胸地走了,哈利一屁股坐在羅恩身邊的板凳上,氣得不行。

「她扣了格蘭芬多的分數,就因為我每天晚上手背都被割開!那叫公平嗎,公平嗎?」

「我知道,哥們兒,」羅恩同情地說,把鹹肉倒進哈利的盤子裡,「她肯定有毛病了。」

赫敏卻只是翻著她的《預言家日報》,什麼也沒說。

「你認為麥格做得對,是嗎?」哈利氣憤地對著遮住赫敏面孔的康奈利·福吉的照片說。

「我希望她沒給你扣分,但我認為她提醒你別對烏姆裡奇發脾氣是對的。」赫敏的聲音在說話,眼前卻是福吉在報紙的頭版上窮兇極惡地打著手勢,顯然他是在發表什麼講話。

整個魔咒課上,哈利沒有跟赫敏說話,但當他們走進變形課教室時,他一下子忘記了跟她生氣的事。烏姆裡奇教授拿著她的寫字板,赫然坐在一個角落裡。哈利一看見她,就把吃早飯時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太好了,」他們在慣常的座位上坐下時,羅恩小聲說,「讓我們看看烏姆裡奇怎麼自作自受吧。」

麥格教授大步走進教室,從她的神情看,似乎根本不知道烏姆裡奇教授的存在。

「好了,」她說,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斐尼甘先生,請過來把家庭作業發下去——布朗小姐,請把這盒子老鼠拿去——別那麼傻,姑娘,它們不會咬你的——給每個同學分一隻——」

「咳,咳。」烏姆裡奇教授發出咳嗽聲,還是她開學第一天晚上用來打斷鄧布利多的愚蠢的輕咳。麥格教授假裝沒有聽見。西莫把哈利的論文發還給他。哈利沒有看他,接過論文,看到自己總算得到了一個「a」,不禁鬆了口氣。

「好了,同學們,請仔細聽好——迪安·托馬斯,如果你再那樣折騰那隻老鼠,我就關你的禁閉——現在,大多數同學都能順利地念消失咒讓蝸牛消失了,即使那些還留下一點兒蝸牛殼的同學也都掌握了這個魔咒的要點。今天,我們要——」

「咳,咳。」烏姆裡奇教授發出咳嗽聲。

「怎麼?」麥格教授說著轉過身去,兩根眉毛聚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根長長的、令人生畏的直線。

「教授,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收到我的便條,上面通知了調查你上課情況的日期和時——」

「我顯然是收到了,不然我就會問你跑到我的教室裡來做什麼了。」麥格教授說著果斷地又轉身背對著烏姆裡奇教授。許多同學交換著喜悅的目光。「正如我剛才說的:今天,我們要練習更難的老鼠消失咒。好,在這裡,消失咒——」

「咳,咳。」

「我不明白,」麥格教授轉身衝著烏姆裡奇教授,帶著怒氣冷冷地說,「如果你不停地打斷我,又怎麼能夠了解我平常的教學方法呢?你要知道,我說話時一般是不允許別人說話的。」

烏姆裡奇教授看上去就像被人扇了一記耳光。她沒有說話,而是正了正寫字板上的羊皮紙,惱羞成怒地草草寫了起來。

麥格教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再一次對全班同學說道:「我剛才說道:消失咒,隨著需要消失的動物越來越複雜,它也越來越難掌握。蝸牛是一種無脊椎動物,挑戰性不是很大,而老鼠是一種哺乳動物,要求就高得多了。這可不是你們腦子裡惦記著晚飯就能完成的魔法。好了——咒語你們已經知道了,讓我看看你們做得怎麼樣……」

「她還教訓我不該對烏姆裡奇發脾氣呢!」哈利壓低聲音對羅恩說,但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他對麥格教授的怨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烏姆裡奇教授沒有像在特里勞妮教授的課堂上那樣,跟著麥格教授在教室裡走來走去,也許她意識到麥格教授是不會准許的。她只是坐在角落裡往寫字板上記了又記,當麥格教授最後叫全班同學收拾東西下課時,她站了起來,一張臉板得嚇人。

「嘿,這就開始了。」羅恩說著拎起一根長長的、不斷扭動的老鼠尾巴,扔進拉文德傳遞過來的盒子裡。

同學們魚貫走出教室,哈利看見烏姆裡奇教授朝講臺走去。他捅了捅羅恩,羅恩又捅了捅赫敏,三個人故意落在後面偷聽。

「你在霍格沃茨任教多長時間了?」烏姆裡奇教授問。

「到今年十二月就滿三十九年了。」麥格教授生硬地回答,啪的一聲合上了提包。

烏姆裡奇教授記了幾筆。

「很好,」她說,「你將在十天之內收到對你的調查結果。」

「我迫不及待。」麥格教授用極其冷漠的口吻說道,然後大步朝門口走來,「快點兒,你們三個。」她說,掃了他面前的哈利、羅恩和赫敏一眼。

哈利忍不住朝她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並且可以肯定麥格教授也對著他笑了笑。

他以為要等到晚上關禁閉時才會再次看見烏姆裡奇呢,可是他錯了。當他們順著草地去上神奇生物保護課時,發現她正抱著她的寫字板站在格拉普蘭教授身邊等著他們呢。

「你平常不教這門課,是不是?」哈利聽見她這麼問,這時他們來到長條擱板桌旁,那堆被捕獲的護樹羅鍋正你爭我奪地搶吃土鱉,就像無數根有生命的樹枝。

「非常正確,」格拉普蘭教授說,兩隻手背在身後,一下一下地踮著腳尖,「我是代課教師,臨時代替海格教授。」

哈利和羅恩、赫敏交換著不安的目光。馬爾福在對克拉布和高爾竊竊私語。他肯定巴不得利用這個機會向一位魔法部官員散佈關於海格的流言蜚語。

「唔,」烏姆裡奇教授放低了聲音,但哈利仍然能很清楚地聽見她說的話,「我不明白——校長似乎很奇怪地不願意向我提供這件事的任何情況——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使海格教授這麼長時間沒能來上課?」

哈利看見馬爾福急切地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烏姆裡奇和格拉普蘭。

「恐怕不能,」格拉普蘭教授語調輕快地說,「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只收到貓頭鷹捎來的鄧布利多的信,問我願不願意代兩個星期的課。我接受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好了……我可以開始了嗎?」

「好吧,請開始吧。」烏姆裡奇教授說,在寫字板上刷刷地寫著。

烏姆裡奇這節課採取了一種不同的方法,她在同學們中間走來走去,詢問他們關於神奇生物的知識。大多數同學都能答得很好,哈利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兒。至少全班同學在關鍵時候沒有給海格丟臉。

「總的來說,」烏姆裡奇教授在盤問迪安·托馬斯很長時間之後,回到格拉普蘭教授身邊,「作為一個臨時代課教師——或者不如說,一個客觀的局外人,你認為霍格沃茨怎麼樣?你覺得你從學校的管理人員那裡得到了足夠的支援嗎?」

「哦,是的,鄧布利多很出色,」格拉普蘭教授由衷地說,「我對這裡的辦學方式非常滿意,確實非常滿意。」

烏姆裡奇顯得懷疑但不失禮貌,她在寫字板上記了一筆,繼續問:「你打算這一學年給這個班的學生教些什麼呢——當然啦,假設海格教授不回來的話?」

「哦,我要把ls考試中經常會出現的動物都教給他們,」格拉普蘭教授說,「剩下來的已經不多了——他們已經學了獨角獸和嗅嗅,我想我們還要學習龐洛克和貓狸子,確保他們能夠辨認嘎嘎精和刺佬兒,你知道……」

「那麼,至少你似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烏姆裡奇教授說,很明顯地在寫字板上打了個鉤兒。哈利不喜歡她格外強調那個「你」字,更不喜歡她接著又向高爾發問:「對了,我聽說這個課上曾有同學受傷?」

高爾傻乎乎地咧嘴笑了。馬爾福急不可耐地搶著回答。

「是我,」他說,「我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劃傷了。」

「鷹頭馬身有翼獸?」烏姆裡奇教授說,一邊在紙上飛快地寫著。

「那只是因為他自己太傻,不聽海格的吩咐。」哈利生氣地說。

羅恩和赫敏都唉聲嘆氣。烏姆裡奇教授慢慢地把頭轉向哈利這邊。

「我想,再關你一晚上禁閉吧。」她溫柔地說,「好了,非常感謝,格拉普蘭教授,我想我不再需要別的了。你將在十天之內收到對你的調查結果。」

「好極了。」格拉普蘭教授說道,於是烏姆裡奇教授拔腿穿過草地朝城堡走去。

那天夜裡,當哈利離開烏姆裡奇的辦公室時,已經差不多半夜了,他的手不停地流血,包手的圍巾上都沾染了血跡。他以為他回去時公共休息室裡不會有人了,沒想到羅恩和赫敏都坐在那裡等他呢。他很高興看到他們,特別是看到赫敏表現出的是同情,而不是批評。

「給,」她焦急地說,把一小碗黃色的液體推到他面前,「把你的手浸在裡面,這是一種經過過濾和酸洗的莫特拉鼠觸角的汁液,應該能管點用。」

哈利把他疼痛流血的手浸在碗裡,疼痛一下子減輕了,頓時感到舒服極了。克魯克山繞著他的腿蜷縮起來,大聲地呼嚕呼嚕叫著,然後跳到他的膝頭趴了下來。

「謝謝。」哈利感激地說,用左手撓了撓克魯克山的耳朵根。

「我仍然覺得你應該去說說這件事。」羅恩低聲說。

「不。」哈利斷然地說。

「麥格如果知道了,準會氣得發瘋——」

「是啊,她大概會的。」哈利說,「可誰知道過多久烏姆裡奇又會通過另一條法令,規定凡是對高階調查官有意見的人都要被立即開除?」

羅恩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什麼也沒說出來,愣了一會兒,又把嘴合上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她是個可怕的女人,」赫敏小聲說,「可怕。你知道嗎,你進來的時候我正在跟羅恩說……我們必須對她採取一點行動了。」

「我建議下毒。」羅恩一本正經地說。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剛才在說她是一個多麼糟糕的老師,從她那裡我們根本學不到什麼防禦黑魔法的知識。」赫敏說。

「唉,那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羅恩打了個哈欠說,「已經來不及了,是嗎?她得到了這份工作,註定要在這裡待下去。福吉會保證這一點的。」

「嗯,」赫敏猶豫不決地說,「是這樣,我今天在想……」她有點緊張地望了哈利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我在想——也許我們應該索性——索性自己來做了。」

「自己來做什麼?」哈利懷疑地問道,他的手仍然泡在莫特拉鼠觸角的汁液裡。

「嗯——我們自己學習黑魔法防禦術。」赫敏說。

「別胡扯了,」羅恩抱怨道,「你想要增加我們的負擔?難道你不知道,我和哈利又落下了一堆家庭作業,現在才剛第二個星期?」

「可是這比家庭作業重要得多!」赫敏說。

哈利和羅恩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認為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比家庭作業更重要的了!」羅恩說。

「別說傻話,當然有的,」赫敏說,哈利看到她的臉上突然容光煥發,就像平常她對錶現出來的狂熱激情一樣,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不祥的感覺,「我是說,就像哈利在烏姆裡奇的第一節課上說的,我們要做好準備,去對付外面將要等待我們的一切。我是說,我們要確保真的能夠保護自己。如果我們整整一年什麼也學不到——」

「我們自己做不了什麼,」羅恩用一種心灰意冷的口吻說道,「我是說,不錯,我們可以到圖書館從書裡找到一些惡咒自己練習,我想——」

「不,我認為我們已經過了只從書本上學習東西的階段了。」赫敏說,「我們需要一個老師,一個合適的老師,他可以教我們怎樣使用魔咒,如果我們做得不對,還可以糾正我們。」

「如果你是在說盧平……」哈利話沒說完。

「不,不,我不是在說他,」赫敏說,「他整天忙著鳳凰社的事,而且,我們最多能在去霍格莫德村過週末時看見他,那個次數是遠遠不夠的。」

「那麼是誰呢?」哈利朝她皺起眉頭。

赫敏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你還看不出來嗎?」她說,「我說的是你,哈利。」

片刻的沉默。夜晚的微風吹得羅恩身後的窗戶嘎嘎作響,爐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

「我怎麼啦?」哈利說。

「我是說讓你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術。」

哈利呆呆地瞪著她,然後轉向羅恩,想和羅恩交換一下氣惱的眼神,有時赫敏滔滔不絕地闡述之類的荒唐計劃時,他們常會這樣交換眼神。然而令哈利驚愕的是,羅恩的表情並不氣惱。

他微微蹙起眉頭,顯然是在思考。然後他說:「這倒是個主意。」

「什麼是個主意?」哈利說。

「你呀,」羅恩說,「教我們大家學魔法。」

「可是……」

哈利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兩個人肯定是在跟他開玩笑呢。

「可我不是老師,我不能——」

「哈利,你是全年級在黑魔法防禦術方面最出色的。」赫敏說。

「我?」哈利說,笑得比先前更開心了,「我才不是呢,你每次考試成績都比我好——」

「實際上不是每次我都比你好,」赫敏冷靜地說。「三年級的時候你的成績比我好——只有那一年我們考了試,當時的老師是真正懂行的。但我這裡講的不是考試成績,哈利。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是什麼意思?」

「要我說,我倒不敢肯定我真想要一個這麼傻的人來教我呢。」羅恩微微嘲笑地對赫敏說。然後他轉向哈利。「讓我想想,」他說,一邊學著高爾拼命動腦筋時拉長臉的樣子,「啊……第一年——你從神秘人那裡救出了魔法石。」

「可那是憑運氣,」哈利說,「不是憑技能——」

「第二年,」羅恩打斷了他,「你殺死了蛇怪,消滅了裡德爾。」

「是啊,但如果當時福克斯不出現,我——」

「第三年,」羅恩的聲音更高了,「你一下子擊退了一百個攝魂怪——」

「你知道那是僥倖,如果時間轉換器沒有——」

「去年,」羅恩簡直是在大喊大叫,「你又一次擺脫了神秘人的魔爪——」

「聽我說!」哈利幾乎是氣憤地說,因為現在羅恩和赫敏都在那兒發笑了,「先聽我說,好嗎?這些事情說起來挺了不起,可全都是憑的運氣——我一半的時間都不知道在做什麼,根本就不是計劃好的,我只是憑著感覺行事,而且差不多總是能得到幫助——」

羅恩和赫敏還在那兒發笑,哈利覺得自己的火氣上來了。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生氣。

「別一臉壞笑地坐在那兒,好像你們知道得比我還清楚,當時在場的是我,不是嗎?」他激動地說道,「我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對嗎?我每次能夠死裡逃生,並不是因為我在黑魔法防禦術方面多麼出色,我能夠僥倖逃脫都是因為——因為我總能夠及時得到幫助,或因為我的感覺還算準確——但每次我都是糊里糊塗地過來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笑啦!」

那碗莫特拉鼠觸角汁掉在地上,碗被摔得粉碎。他這才發現自己站了起來,卻不記得是怎麼站起來的。克魯克山溜進了沙發底下。羅恩和赫敏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兒!你們——你們誰都沒有面對過他,是不是?你們以為那只是背誦一大堆魔咒朝他們扔過去,就像你們在課堂上那樣?那些時候,你明明知道在你和死亡之間沒有任何東西,除了你自己——你自己的智慧,或勇氣,或其他什麼——你明知道自己轉眼間就會被人殺害,或遭受折磨,或眼睜睜地看著朋友死去,還怎麼能夠正常地思考,他們從沒有在課堂上告訴過我們,跟那樣的東西打交道是什麼感覺——而你們兩個坐在這裡擺出這副樣子,就好像我是一個聰明的男孩所以才活著站在這裡,就好像塞德里克是個傻瓜,把事情弄糟了——你們根本不明白,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如果不是因為伏地魔需要我——」

「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哥們兒,」羅恩說,看樣子被嚇壞了,「我們沒有對迪戈裡說三道四,沒有——你完全理解錯了——」

他求助地望著赫敏,赫敏也是一臉的驚慌。

「哈利,」她戰戰兢兢地說,「你不明白嗎?正因為……因為這個我們才需要你……我們需要知道那是什……什麼感覺……面對著伏……伏地魔。」

這是她第一次說出伏地魔的名字,也正是這一點使哈利的心情平靜了下來。他仍然急促地喘著氣,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這時才意識到他的手又在一跳一跳地劇痛。他真後悔不該打碎那碗莫特拉鼠觸角汁。

「怎麼樣……好好考慮考慮,」赫敏小聲地說,「好嗎?」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為剛才的大發雷霆感到羞愧了。他點點頭,其實並不清楚他同意的是什麼。

赫敏站了起來。

「好吧,我要去睡覺了。」她說,顯然在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自然一些,「嗯……晚安。」

羅恩也站起身來。

「來嗎?」他有點尷尬地對哈利說。

「好的,」哈利說,「過……過一會兒吧,我把這裡收拾收拾。」

他指著地上的碎碗。羅恩點點頭離開了。

「恢復如初。」哈利用魔杖指著那些碎瓷片,低聲說道。碎片立刻拼攏在一起,瓷碗又完好如初,可是裡面的莫特拉鼠觸角汁再也回不來了。

他突然感到無比地疲倦,真想倒在扶手椅裡睡一覺,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站起來,跟在羅恩後面上了樓。夜裡他睡得很不踏實,總是夢見那些長長的走廊和緊鎖的房門,第二天早晨醒來時,他的傷疤又開始刺痛了。


作者「J.K.羅琳」的其他小說

布穀鳥的呼喚》《罪惡生涯》《》《偶發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