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停下——停下!」安吉利娜尖聲叫道,「羅恩——你沒有守住中間!」
哈利轉臉去看羅恩,只見他盤旋在左邊的圓環前,另外兩個圓環完全無人防守。
「哦……對不起……」
「你得一邊盯著追球手,一邊不停地挪來挪去!」安吉利娜說,「要麼守在中間,等必須防守某個圓環時再移動,要麼就繞著三個圓環盤旋,千萬不能莫名其妙地移到一邊去,剛才那三個球就是這樣漏進去的!」
「對不起……」羅恩又說了一遍,他的臉在蔚藍色天空的襯托下,像烽火臺一樣紅得發亮。
「還有凱蒂,你就不能想點辦法止住鼻血嗎?」
「越來越厲害了!」凱蒂聲音發悶地說,一邊用袖子堵住不斷流出的鮮血。
哈利扭頭去看弗雷德,只見他神色緊張,正在檢查自己的口袋。哈利看見弗雷德掏出一個紫色的東西,仔細看了一秒鐘,然後回過頭去看著凱蒂,顯然被嚇壞了。
「好了,我們再試一試。」安吉利娜說。斯萊特林們現在齊聲合唱「格蘭芬多輸慘了,格蘭芬多輸慘了」,安吉利娜假裝沒有聽見,但她騎在掃帚上的姿勢顯然有點兒僵硬。
這次他們剛飛了不到三分鐘,安吉利娜的哨子就又響了。哈利剛看見金色飛賊在對面球門柱周圍飛速盤旋,但也只好停下來,心裡明顯感到很懊喪。
「又怎麼啦?」他不耐煩地問離他最近的艾麗婭。
「凱蒂。」她簡潔地回答。
哈利一轉臉,看見安吉利娜、弗雷德和喬治都拼命朝凱蒂飛去。哈利和艾麗婭也迅速趕了過去。看來安吉利娜停止訓練的命令下得還算及時,凱蒂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身上血跡斑斑。
「她需要上醫院。」安吉利娜說。
「我們送她去吧。」弗雷德說道,「她——嗯——大概是誤吃了一顆血崩豆——」
「唉,少了擊球手和一個追球手,再繼續訓練也沒有什麼意思了。」安吉利娜板著臉說,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攙扶著凱蒂朝城堡飛去,「走吧,我們去換衣服。」
他們沒精打采地走回更衣室,斯萊特林們還在大聲唱個不停。
「訓練怎麼樣?」半小時後,哈利和羅恩從肖像洞口鑽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赫敏很冷淡地問道。
「還算——」哈利剛想說話。
「完全搞砸了。」羅恩聲音空洞地說,一屁股坐在赫敏旁邊的椅子上。
赫敏抬頭看了看羅恩,冷淡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些。
「沒關係,你這是第一次參加訓練,」她安慰道,「肯定需要時間——」
「誰說是我把訓練弄砸的?」羅恩沒好氣地問。
「沒有誰呀,」赫敏說,看上去大吃了一驚,「我以為——」
「你以為我註定就是廢物嗎?」
「不,我當然不是這樣想的!瞧,你說訓練搞砸了,所以我就——」
「我要去做家庭作業了,」羅恩氣呼呼地說,重重地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身體一閃消失了。
赫敏轉向哈利。
「是他搞砸的嗎?」
「不是。」哈利忠誠地維護朋友。
赫敏揚起眉毛。
「唉,我想他可以表現得更好一些,」哈利喃喃地說,「但就像你說的,這只是第一次訓練……」
那天晚上,哈利和羅恩在家庭作業上都沒有取得多少進展。哈利知道羅恩的腦子裡儘想著他在魁地奇球訓練時的糟糕表現,他自己也很難把「格蘭芬多輸慘了」的歌聲從腦子裡趕走。
整個星期天,他們都待在公共休息室裡,埋頭書本,房間裡先是擠滿了人,然後又都走空了。這又是晴朗宜人的一天,格蘭芬多的大多數同學都在外面的場地上享受也許是今年的最後一點陽光。到了晚上,哈利覺得彷彿有人在他的腦殼裡使勁敲打他的腦袋。
「我們確實應該在平常儘量多做掉一些作業。」哈利低聲對羅恩說,他們終於結束了麥格教授的那篇關於非動物召喚咒的長篇論文,開始苦巴巴地對付辛尼斯塔教授那篇同樣難、同樣長的論文,是關於木星的許多衛星的。
「是啊,」羅恩說著揉了揉微微充血的眼睛,把第五張作廢的羊皮紙扔進旁邊的爐火裡,「哎……我們要不去問問赫敏,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她寫的論文?」
哈利朝赫敏望去。她正坐在那裡跟金妮愉快地聊天,克魯克山蜷縮在她的腿上,兩根織針懸在她面前來回穿梭,正在織一雙怪模怪樣的小精靈襪子。
「不行,」他語氣沉重地說,「你知道她不會讓我們看的。」
於是他們繼續絞盡腦汁地想啊寫啊,窗外的天空越來越黑,漸漸地,公共休息室裡的人又開始變得稀少起來。到了十一點半,赫敏打著哈欠朝他們走來。
「快做完了吧?」
「沒有。」羅恩沒好氣地說。
「木星最大的衛星是木衛三,不是木衛四,」她從羅恩身後指著他那篇天文學論文中的一行文字說道,「有火山的應該是木衛一。」
「謝謝。」羅恩兇巴巴地說,把那個寫錯的句子重重劃去了。
「對不起,我只是——」
「是啊,如果你只是到這裡來挑毛病的——」
「羅恩——」
「我沒有時間聽你嘮嘮叨叨地教訓人,好嗎,赫敏,我這裡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不——快看!」赫敏指著離他們最近的那扇窗戶。
哈利和羅恩都抬頭看去。一隻漂亮的鳴角梟站在窗臺上,瞪大眼睛看著屋裡的羅恩。
「這是赫梅斯嗎?」赫敏問,顯得很驚愕。
「天哪,正是它!」羅恩小聲說,扔下羽毛筆,站了起來,「珀西怎麼會給我寫信呢?」
他走過去開啟窗戶,赫梅斯飛了進來,落在羅恩的論文上,伸出一條腿,上面繫著一封信。羅恩把信解了下來,貓頭鷹立刻就飛走了,在羅恩畫的木衛一上留下沾著墨水的腳印。
「沒錯,這肯定是珀西的筆跡。」羅恩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瞪著羊皮紙卷外的幾行字: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學院,羅恩·韋斯萊。他抬頭望著哈利和赫敏。「你們怎麼看?」
「開啟!」赫敏急切地說,哈利點點頭。
羅恩開啟紙卷看了起來。他的目光順著羊皮紙一行一行地掃下去,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看完信後,他臉上一副厭惡的神情。他把信塞給哈利和赫敏,他們倆湊在一起同時看了起來。
親愛的羅恩:
我剛剛才聽說(從魔法部部長本人那裡獲悉,他是聽你們的新老師烏姆裡奇教授說的)你已經成為霍格沃茨的一名監督生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非常高興和意外,在此先表示對你的祝賀。我必須承認,我一直在擔心你會走上我們所謂的「弗雷德和喬治」的道路,而不是跟隨我的足跡,因此你可以想象,當我聽說你終於不再藐視權威,並決心真正肩負起一些責任時,我心裡是何等的快慰。
但是,羅恩,我想要給你的不僅僅是祝賀,我還想給你一些忠告,因此我是在夜裡寄這封信的,不是通過平常的早晨郵件遞送。我希望你能避開別人的刺探讀這封信,避免遇到令人尷尬的提問。
部長告訴我你被選為監督生時漏了點口風,我聽出你現在還經常跟哈利·波特泡在一起。我必須告訴你,羅恩,如果你繼續和那個男孩打得火熱,就極有危險丟掉你的監督生徽章。是的,我相信你聽了這話會感到吃驚——你無疑會說波特一直是鄧布利多的得意門生——可是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當權的日子可能不會很長了,權威人士對波特的行為有著截然不同——也許更加準確——的看法。我這裡不便多說,但如果你看了明天的《預言家日報》,就會清楚地明白現在的風向——看你是不是能夠確定自己的立場!
嚴肅地說,羅恩,你不應該與波特成為一路貨色,這可能對你未來的前途十分不利,我這裡說的還有走出校門以後的人生。你肯定知道,因為是我們的父親陪他去法庭的,波特今年夏天受到整個威森加摩的審訊,而他是僥倖才逃脫罪責的。我個人認為,他是憑藉技巧才勉強脫身,與我交談過的許多人都仍然相信他是有罪的。
也許你不敢與波特斷絕關係——我知道他可能已精神錯亂,而且據我所知,還有暴力傾向——如果你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或發現波特的舉止還有令你感到不安的地方,我懇請你找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談談,她是一個十分可愛隨和的女人,我知道她一定很樂意給你一些忠告。
說到這裡,我不妨再給你一點告誡。正如我前面提到過的,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掌權的日子可能很快就要結束了。羅恩,你不應該效忠於他,而應該效忠於學校和魔法部。我十分遺憾地聽說,迄今為止,烏姆裡奇教授努力在霍格沃茨貫徹魔法部極力倡導的變革時,居然很少得到其他教員的支援合作。(不過她下個星期就會發現工作更容易開展了——同樣請看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我只想說明一點——如果某個學生眼下表現出願意幫助烏姆裡奇教授,兩年後便很有可能成為男生學生會主席!
很遺憾我暑假裡未能經常看見你。我很不願意批評我們的父母,但如果他們繼續跟鄧布利多周圍那幫危險人物混在一起,我恐怕再也不能與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了。(如果你什麼時候給母親寫信,不妨告訴她說,有一個叫斯多吉·波德摩的人,是鄧布利多的密友,最近因非法侵入魔法部而被送進了阿茲卡班。也許這會使他們看清他們目前交往的都是怎樣一些下三濫的罪犯。)我認為自己十分幸運地及時擺脫了與這幫人為伍的恥辱——部長對我真是寬宏大量——因此我真心希望,羅恩,你也不要讓親情矇蔽了你的雙眼,看不清我們父母的信仰和行為的錯誤性質。我真誠地希望,他們總有一天會認識到自己錯了,當然,當那一天到來時,我將很願意接受他們由衷的道歉。
請十分慎重地考慮我說的話,特別是關於哈利·波特的那些,再次祝賀你當選監督生。
你的哥哥珀西
哈利抬頭看著羅恩。
「嗯,」他說,努力使聲音聽上去似乎他覺得整個事情都非常可笑,「如果你想——嗯——怎麼說來著?」——他看了看珀西的信——「噢,對了——跟我‘斷絕關係’,我發誓我絕不會有暴力傾向。」
「把信還給我,」羅恩伸出手說,「他是——」羅恩衝動地說,一把將珀西的信撕成兩半,「世界上——」他將信撕成四片,「最大的——」他將信撕成八片,「傻瓜。」他把碎紙片扔進了爐火。
「來吧,我們得在天亮前把這東西寫完。」他輕快地對哈利說,把辛尼斯塔教授的論文又拉到面前。
赫敏望著羅恩,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哦,把它們拿過來。」她突然說道。
「什麼?」羅恩說。
「把它們給我,我看一遍,修改一下。」她說。
「你說的是真的?啊,赫敏,你真是一個救命恩人,」羅恩說,「我該說什麼——」
「你只要說:‘我們保證再也不把家庭作業拖到這麼晚了。’」她說著伸出兩隻手接過他們的論文,但她還是顯得挺愉快的。
「萬分感謝,赫敏。」哈利疲倦地說,把論文遞了過去,癱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揉著眼睛。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公共休息室裡空蕩蕩的,只有他們三個和克魯克山。四下裡一片寂靜,只聽見赫敏的羽毛筆在他們的論文上這裡那裡劃去一些句子的聲音,還有她查詢攤在桌上的那些參考書、核實一些細節時翻動書頁的聲音。哈利累極了。他還感到內心有一種空落落的、不舒服的異樣感覺,這感覺跟疲勞沒有關係,而跟此刻在爐火裡捲成黑色灰燼的那封信大有關係。
他知道霍格沃茨校內一半的人都認為他很古怪,甚至很瘋狂。他知道《預言家日報》幾個月來一直別有用心地在提及他,但是此刻看見珀西信裡白紙黑字地寫著那樣的話,得知珀西建議羅恩與他斷絕關係,甚至到烏姆裡奇那裡去告他的狀,他這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他已經認識珀西四年了,暑假曾住在他們家裡,魁地奇球世界盃賽時還跟他合住一個帳篷,甚至在上學期的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中,還從他那裡得到過滿分,然而現在,珀西認為他精神錯亂,還可能有暴力傾向。
哈利心頭油然湧起一陣對教父的同情,他想,在他認識的人當中,也許只有小天狼星一個人能夠真正理解他目前的感受,因為小天狼星的處境和他一樣。巫師界裡幾乎人人都認為小天狼星是一個危險的殺人犯,是伏地魔的得力擁護者,他曾不得不頂著這樣的罪名生活了十四年……
哈利眨了眨眼。他剛才在爐火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樣絕不可能在那裡出現的東西。它突然閃現出來,又立刻消失了。不……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幻覺,因為他正在想著小天狼星……
「好了,把這個抄下來,」赫敏對羅恩說,把他的論文和一張她寫滿文字的紙推還給羅恩,「再加上我給你寫的這個結尾。」
「赫敏,你真是我有生以來遇見的最優秀的人,」羅恩有氣無力地說,「如果我再敢對你耍態度——」
「——我就知道你又恢復正常了。」赫敏說,「哈利,你的沒問題,只是最後這裡,我想你肯定是把辛尼斯塔教授的話聽錯了,木衛二上覆蓋著冰雪,而不是老鼠——哈利?」
哈利已經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地上,這時他正俯身趴在壁爐前佈滿焦痕和綻線的地毯上,直瞪瞪地望著火苗。
「哦——哈利?」羅恩不安地問,「你在那下面做什麼?」
「我剛才在火裡看見小天狼星的頭了。」哈利說。
他說得很平靜。畢竟,他上學期就在這個壁爐裡看見過小天狼星的頭,而且還跟它說過話。但他不能肯定這次是不是真的看見了它……它剛才消失得太快了……
「小天狼星的頭?」赫敏重複了一遍,「你是說就像三強爭霸賽期間他想跟你說話的時候那樣?可是他現在不會那麼做的,那太——小天狼星!」
她倒吸了一口氣,盯著爐火。羅恩丟下手裡的羽毛筆。在跳動的火苗中央,赫然出現了小天狼星的頭,長長的黑髮垂落在笑嘻嘻的臉龐周圍。
「我還以為你們會在其他人走光之前就上床睡覺呢。」他說,「我每小時都過來看看。」
「你每小時都在爐火裡冒一下頭?」哈利輕聲笑著說。
「只有幾秒鐘,看看這裡是不是安全了。」
「但如果你被人看見怎麼辦呢?」赫敏擔憂地說。
「是啊,我覺得剛才有個女生——看她的樣子,好像是一年級新生——大概看見我了。不過別擔心,」小天狼星看到赫敏一隻手捂住嘴巴,趕緊說道,「等她再回頭一看,我已經不見了,我敢說她肯定以為我只是一截奇形怪狀的木頭什麼的。」
「可是,小天狼星,這樣做太冒險了——」赫敏說。
「你說起話來像莫麗,」小天狼星說,「我只有用這個辦法才能過來回答哈利信上的問題,而不用憑藉密碼——密碼是可以被人破譯的。」
聽到提及哈利的信,赫敏和羅恩都轉頭望著他。
「你沒說過你給小天狼星寫了信!」赫敏責怪地說。
「我忘記了。」哈利說道,這是千真萬確的。他和秋在貓頭鷹棚屋的邂逅相遇,使他把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個精光。「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赫敏,誰也不可能從信裡得到秘密情報。是吧,小天狼星?」
「是的,確實寫得很巧妙。」小天狼星微笑著說,「好了,我們最好抓緊時間,以免被人打斷——你的傷疤。」
「關於那個——」羅恩話沒說完就被赫敏打斷了。
「我們待會兒再告訴你。說吧,小天狼星。」
「好吧,我知道傷疤疼起來可不是好玩的,但我們認為這其實沒有什麼可擔憂的。它去年也經常疼的,不是嗎?」
「是啊,鄧布利多說每當伏地魔有強烈的情緒波動時,我的傷疤就會疼,」哈利說,他像平常一樣假裝沒有看見羅恩和赫敏臉上的恐懼表情,「所以,我關禁閉的那天晚上,他大概正好——也許是特別生氣什麼的吧。」
「是啊,現在他回來了,傷疤肯定會疼得更頻繁了。」小天狼星說。
「那麼,你認為這跟我在烏姆裡奇那裡關禁閉時她碰我沒有關係?」哈利問道。
「我想沒有關係,」小天狼星說,「我是因為她的知名度而知道她的,我相信她不是食死徒——」
「她壞成這樣,完全有資格當食死徒。」哈利悶悶不樂地說,羅恩和赫敏拼命點頭表示贊同。
「是的,但是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好人和食死徒。」小天狼星面帶苦笑說道,「不過我知道她是個討厭的傢伙——你們真該聽聽萊姆斯是怎麼說她的。」
「盧平也認識她?」哈利馬上問道,想起了烏姆裡奇在第一節課上談到危險的半人半獸時的評論。
「不認識,」小天狼星說,「但烏姆裡奇兩年前起草了一個反狼人的法律,害得盧平簡直沒辦法找到工作。」
哈利想起盧平這些日子顯得更落魄了許多,內心對烏姆裡奇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她跟狼人有什麼仇?」赫敏氣憤地說。
「我想是害怕他們吧。」小天狼星說,笑眯眯地看著赫敏動怒的樣子,「顯然,她仇恨半人半獸,去年她還在到處奔走遊說,要把人魚驅攏在一起,掛上牌子。想想吧,克利切那樣的小精靈還在到處亂跑,她卻浪費時間和精力去迫害人魚。」
羅恩哈哈大笑,赫敏卻顯得很惱火。
「小天狼星!」她責備地說道,「說老實話,如果你在克利切身上多下些功夫,我相信他不會無動於衷的。畢竟,你是他從屬的家庭的最後成員,鄧布利多教授說——」
「那麼,烏姆裡奇的課怎麼樣?」小天狼星打斷了她,「她是不是訓練你們大家去殺害半人半獸?」
「沒有,」哈利說,假裝沒有看見赫敏為克利切辯護時被突然打斷的惱火神情,「她根本不讓我們使用魔法!」
「我們光是念那本無聊的教科書。」羅恩說。
「啊,那是不奇怪的。」小天狼星說,「我們從魔法部內部得到情報,福吉不想讓你們進行格鬥訓練。」
「格鬥訓練!」哈利不敢相信地重複道,「他以為我們在這裡做什麼,組織一支巫師軍隊嗎?」
「這正是他以為你們在做的事情,」小天狼星說,「或者說得更準確些,這正是他害怕鄧布利多在做的事情——組織自己的一支秘密部隊,然後就可以用它跟魔法部較量了。」
聽了這話,大家靜默了片刻,然後羅恩說:「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麼愚蠢的話呢,就連盧娜·洛夫古德的那些瘋話也沒這麼傻。」
「那麼,就因為福吉害怕我們用魔咒對付魔法部,就不讓我們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啦?」赫敏說,一臉氣沖沖的樣子。
「是啊,」小天狼星說,「福吉認為鄧布利多會不擇手段地篡權奪位。他對鄧布利多的疑心一天比一天重。總有一天他會捏造莫須有的罪名把鄧布利多抓起來的。」
這使哈利想起了珀西的信。
「你知道嗎,明天的《預言家日報》上是不是有關於鄧布利多的內容?羅恩的哥哥珀西認為會有——」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說,「我整個週末都沒有看見鳳凰社的人,他們都忙得要命。一直只有我和克利切在那兒……」
小天狼星的聲音裡明顯透著痛苦。
「那麼你也不知道海格的任何訊息,是嗎?」
「啊……」小天狼星說,「其實,他現在應該回來了,誰也說不準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到他們愁眉苦臉的表情,又趕緊補充道,「可是鄧布利多並不擔心,所以你們三個也不要焦急不安。我相信海格不會有事的。」
「可是如果說他現在應該回來了……」赫敏用焦慮的聲音輕輕說。
「馬克西姆夫人當時跟他在一起,我們一直跟馬克西姆保持著聯絡,她說他們在回家的路上走散了——但這並不表明海格受了傷或——是啊,並不表明他不是安然無恙。」
哈利、羅恩和赫敏並沒有完全信服,他們擔憂地交換著目光。
「聽著,不要問太多關於海格的問題,」小天狼星急忙說道,「這會使別人更注意到他沒有回來,我知道鄧布利多是不願意那樣的。海格很厲害,他一定不會有事的。」看到他們聽了這話並沒有高興起來,小天狼星又說:「對了,你們下次什麼時候到霍格莫德村過週末?我一直在想,上次我們在火車站裝狗裝得很成功,是不是?我想我可以——」
「不!」哈利和赫敏同時說,聲音很響。
「小天狼星,你沒有看《預言家日報》嗎?」赫敏憂心忡忡地問。
「噢,那個,」小天狼星咧嘴笑著說,「他們總是猜測我在哪兒,但並沒有真的搞到什麼線索——」
「不,我們認為這次他們發現了線索。」哈利說,「馬爾福在火車上說了一句話,使我們覺得他知道那條狗就是你,當時他父親就在站臺上,小天狼星——你知道的,就是盧修斯·馬爾福——所以千萬千萬別再上這兒來了。如果馬爾福再認出你來——」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小天狼星說,顯得很不高興,「我只是一時興起,以為你們大概願意一起聚一聚。」
「我願意的,我只是不願意你再被關進阿茲卡班!」哈利說。
片刻的靜默,小天狼星從爐火里望著哈利,凹陷的眼睛中間有一道深紋。
「你不如我想的那樣酷似你父親,」他最後說,聲音裡明顯透著冷淡,「對詹姆來說,只有冒險才是有趣的。」
「可是——」
「好了,我得走了,我聽見克利切下樓來了,」小天狼星說,但哈利可以肯定他在說謊,「那麼我寫信告訴你我什麼時候能再回到爐火裡,好嗎?不知你敢不敢冒這個風險?」
隨著噗的一聲輕響,小天狼星的頭不見了,那裡重又閃爍著跳動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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