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道揚鑣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他為什麼殺死他們?嘿,這不是明擺著的嘛!」福吉氣急敗壞地說,「他是個到處流浪的瘋子!從米勒娃和西弗勒斯告訴我的情況看,他似乎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了神秘人的旨意!」

「伏地魔以前確實對他發號施令,康奈利,」鄧布利多說,「那些人的死,只是施行伏地魔東山再起計劃時附帶產生的結果。那個計劃成功了。伏地魔恢復了他的肉身。」

福吉大驚失色,就像有人迎面給了他一記重擊。他暈暈乎乎地眨巴著眼睛,呆呆地瞪著鄧布利多,似乎不能完全相信剛才聽見的話。他結結巴巴地說話了,眼睛仍然瞪著鄧布利多。

「神秘人……回來了?胡說八道。別開玩笑了,鄧布利多……」

「米勒娃和西弗勒斯無疑已經告訴過你,」鄧布利多說,「我們聽到了小巴蒂·克勞奇的坦白交代。在吐真劑的作用下,他告訴我們他怎樣被偷偷帶出阿茲卡班,伏地魔怎樣——從伯莎·喬金斯那裡得知他仍然在世——就從他父親那裡把他解救了出來,利用他去抓住哈利。告訴你吧,這個計劃成功了。小克勞奇已經幫助伏地魔捲土重來了。」

「你聽我說,鄧布利多,」福吉說,哈利吃驚地看見他臉上居然閃現出一絲笑容,「你——你不可能真的相信這一切吧。神秘人——回來了?別開玩笑,別開玩笑了……不用說,小克勞奇也許以為自己是遵照神秘人的指令行事的——可是怎麼能把這樣一個瘋子的話當真呢,鄧布利多……」

「今晚,當哈利觸控到三強杯時,他就被直接送到了伏地魔那裡。」鄧布利多堅定地說,「他親眼目睹了伏地魔的起死回生。你不妨到我的辦公室去,我會把一切都解釋給你聽。」

鄧布利多目光掃向哈利,看見哈利已經醒了,但他搖了搖頭,說道:「今晚我恐怕不能允許你向哈利提問。」

福吉臉上仍然留著那古怪的微笑。他也望了望哈利,然後又把目光轉回到鄧布利多身上,說道:「你——嗯——你準備對哈利的話照單全收,是嗎,鄧布利多?」

片刻的沉默,然後響起了小天狼星的吠叫聲。他豎起頸上的毛,朝福吉露出他的長牙。

「我當然相信哈利,」鄧布利多說,此時他的眼睛灼灼發光,「我聽了小克勞奇的坦白,也聽了哈利講述的他觸控三強杯後發生的事情;他們兩人的話合情合理,把自去年夏天伯莎·喬金斯失蹤後出現的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

福吉臉上仍然帶著那種怪怪的笑容。他又掃了哈利一眼,才回答道:「你準備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了,聽信一個精神失常的殺人犯和一個小孩的話,而這小孩……他……」

福吉又飛快地瞥了哈利一眼,哈利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一定在讀麗塔·斯基特的文章,福吉先生。」他輕聲說道。

羅恩、赫敏、韋斯萊夫人和比爾都嚇了一跳。他們誰也沒有發現哈利已經醒了。

福吉微微紅了紅臉,但緊接著他臉上露出一種頑抗和固執的神情。

「另外我發現,」他望著鄧布利多,說道,「我發現你一直把這小孩的某些情況隱瞞著不彙報?他是個蛇佬腔,對嗎?舉止行為處處都透著古怪——」

「我想,你大概指的是哈利一直感覺到的傷疤疼痛吧?」鄧布利多冷冷地說道。

「這麼說,你承認他一直感到這些疼痛嘍?」福吉很快地說,「頭疼?做噩夢?大概還有——幻覺吧?」

「聽我說,康奈利,」鄧布利多說著,朝福吉跟前跨了一步,似乎又一次放射出那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哈利在鄧布利多擊昏年輕的克勞奇時就感覺到這種力量的存在,「哈利和你我一樣清醒、理智。他額頭上的傷疤並沒有把他的腦子弄糊塗。我相信,只有當伏地魔潛伏在附近或感到特別想殺人時,哈利的傷疤才會疼。」

福吉從鄧布利多面前後退了半步,但他的神情仍然那麼固執。

「請原諒,鄧布利多,我以前從沒聽說魔咒傷疤會像警鈴一樣……」

「我親眼看見伏地魔又回來了!」哈利大聲喊道。他掙扎著想下床,但韋斯萊夫人把他擋了回去。「我親眼看見了食死徒!我可以報出他們的名字!盧修斯·馬爾福——」

斯內普突然動了一下,但當哈利望著他時,斯內普的目光又轉向了福吉。

「馬爾福被宣告無罪了!」福吉顯然覺得受了冒犯,說道,「一個非常古老的家庭——為美好的事業慷慨捐贈——」

「麥克尼爾!」哈利繼續報出那些名字。

「也被宣告無罪了!目前在魔法部工作!」

「埃弗裡——諾特——克拉布——高爾——」

「你只是在重複那些十三年前被判不是食死徒的人的名字!」福吉氣呼呼地說道,「你可以在過去的審判報告裡找到那些名字!看在老天的報上,鄧布利多——去年年底的時候,這個男孩腦子裡就滿是一些胡編亂造的古怪故事——他的謊話越編越離奇了,你居然還全盤相信——這個男孩能夠跟蛇對話,鄧布利多,而你仍然認為他是值得信任的?」

「你這個傻瓜!」麥格教授喊道,「塞德里克·迪戈裡!克勞奇先生!這些人的死決不是一個瘋子的隨意行為!」

「我看不出為什麼不是!」福吉也大聲喊道,臉漲成了紫紅色,火氣不比麥格教授小,「在我看來你們都決意要製造一種恐慌情緒,破壞我們這十三年來苦心營造的一切!」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向認為福吉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儘管有些盛氣凌人,有些自高自大,但本質上是很善良的。沒想到此刻眼前站著的這個怒氣衝衝的小個子巫師,竟斷然拒絕相信他那井然有序、穩定舒適的世界有可能毀於一旦——拒絕相信伏地魔可能東山再起。

「伏地魔回來了,」鄧布利多又一次說道,「福吉,如果你立即接受這一事實,並採取必要的措施,我們還有可能挽回局面。首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使阿茲卡班擺脫攝魂怪的控制——」

「亂彈琴!」福吉又嚷道,「撤消攝魂怪?我只要一提出這個建議,準會被趕出辦公室!我們半數的人就是因為知道有攝魂怪在阿茲卡班站崗,晚上才能睡個踏實覺的!」

「康奈利,知道你讓那些伏地魔一聲令下就會為他效勞的傢伙去看守他最危險的死黨,我們其他人可就睡得不太踏實了!」鄧布利多說,「那些傢伙不可能對你忠心耿耿,福吉!伏地魔能夠提供給它們的權力和樂趣,比你所能提供的多得多!伏地魔身後一旦有攝魂怪和他昔日死黨的支援,那你就很難阻止他恢復他十三年前的那種勢力了!」

福吉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似乎沒有語言能表達他的憤怒。

「你必須採取的第二個措施——必須立即採取,」鄧布利多進一步說道,「是向巨人遣使修好。」

「派人給巨人送信——」福吉驚叫道,一下子又會說話了,「這又是什麼瘋話?」

「趁現在還不算太晚,向他們伸出友誼的手,」鄧布利多說,「不然伏地魔就會像以前那樣遊說他們,說什麼在所有巫師中,只有他能給他們權益和自由!」

「你——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福吉吃驚得喘不過氣來,一邊搖著頭,一邊又從鄧布利多前面向後退縮,「如果魔法界得知我跟巨人有來往——人們對巨人恨之入骨啊,鄧布利多——我的事業就完蛋了——」

「康奈利,你太迷戀你的官職了,這使你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鄧布利多說,他的聲音漸漸提高,人們可以感覺到他周身籠罩著的那個力量的光環,他的眼睛又一次灼灼發光。「你太看重所謂的純正巫師血統了!你一向都是如此!你沒有認識到,一個人的出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長為什麼樣的人!你的攝魂怪剛才消滅了一個十分古老的巫師家族的最後一位成員——你看看那個人所選擇的人生道路!聽我說——採取我所建議的措施,那麼不管你是否在位,你都會是史上最勇敢最傑出的魔法部部長之一,而為人景仰。如果你不採取行動——歷史也會牢牢記住:正是你袖手旁觀,讓伏地魔第二次有機會摧毀我們辛辛苦苦重建的這個世界!」

「荒唐,」福吉小聲說,繼續一步步後退,「瘋狂……」

接著是一陣沉默。龐弗雷夫人呆呆地站在哈利的床邊,用手捂著嘴巴。韋斯萊夫人仍然站在哈利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身。比爾、羅成和赫敏都吃驚地瞪著福吉。

「如果你這樣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康奈利,」鄧布利多說,「我們就只好分道揚鑣了。你做你認為合適的事情。我——我則按我的意志行事。」

鄧布利多的聲音裡沒有絲毫威脅的成分,它聽上去只是一個宣告,但福吉卻暴跳如雷,彷彿鄧布利多正舉著一根魔杖朝他逼近。

「好啊,好啊,鄧布利多,」他威脅著揮動著一根手指,說道,「我一直給你充分的自由。我一向對你尊敬有加。我也許並不贊成你的一些決定,但我總是保持沉默。沒有多少人會允許你聘用狼人,留用海格,或不請示魔法部就擅自決定教學生什麼東西。不過,如果你準備同我對著幹——」

「我惟一想要對著幹的,」鄧布利多說,「是伏地魔。如果你也反對他,康奈利,那麼我們還是同一陣營的。」

福吉似乎想不出該如何回答。他的兩隻小腳站立不穩,前後搖晃了片刻,用雙手旋轉著他那隻圓頂高帽。最後,他說話了,聲音裡有一絲企求的成分,「他不會回來的,鄧布利多,他不可能……」

斯內普大步走上前,越過鄧布利多,他一邊走,一邊撩起長袍的左袖子。他把胳膊伸過去給福吉看,福吉驚駭地向後退縮著。

「看見了嗎,」斯內普聲音嘶啞地說,「看見了嗎。黑魔標記。已經不像一小時前那麼明顯了,當時它被燒成了焦黑色,不過你仍然能夠看見。每個食死徒身上都有黑魔王打下的烙印。這是食死徒相互識別的一種方式,也是伏地魔召集我們回到他身邊的暗號。當他觸控到某個食死徒的標記時,我們必須立即幻影移形,出現在他身邊。一年來,這個標記越來越明顯。卡卡洛夫的也是這樣。你說卡卡洛夫今晚為什麼要逃跑?我們倆都感到標記在火辣辣的燃燒。我們都知道他回來了。卡卡洛夫害怕伏地魔會報復他。他背叛了他的許多食死徒同伴,肯定沒有人歡迎他回到他們中間。」

福吉又從斯內普面前退了回去。他不停地搖晃著腦袋,似乎根本沒有聽清斯內普說的話。他瞪大眼睛,顯然被斯內普胳膊上那醜陋的標記嚇壞了,接著他抬頭望著鄧布利多,小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人在玩什麼把戲,鄧布利多,但是我已經聽夠了。我不想再說什麼。我明天再跟你聯絡,鄧布利多,討論這所學校的辦學方式。我必須回魔法部去了。」

他剛走到門邊又停住腳步,回過身來,大步走過房間,停在哈利床邊。

「你贏得的獎金,」他簡短地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大袋金幣,扔在哈利的床頭櫃上,「一千個金加隆。本來應該有一個頒獎儀式的,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

他把圓頂高帽套在頭上,走出了房間,把門在身後重重關上了。他剛離開,鄧布利多就轉身望著哈利床邊的一群人。

「有一些工作要做,」他說,「莫麗……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我是可以指望你和亞瑟的吧?」

「當然沒問題。」韋斯萊夫人說。她臉色煞白,嘴唇也全無血色,但她的表情十分堅決。「我們瞭解福吉是個什麼樣的人。正因為亞瑟喜歡麻瓜,才阻礙了他這麼些年在魔法部的發展。福吉認為亞瑟缺乏一個巫師應有的尊嚴。」

「好吧,我需要送一封信給亞瑟,」鄧布利多說,「對所有那些能夠在我們的說服下認清局勢的人,我們都必須立即通知到,亞瑟可以接觸魔法部那些不像康奈利這樣目光短淺的人。」

「我去找爸爸,」比爾說著,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

「太好了,」鄧布利多說,「把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說我很快就會跟他直接聯絡。不過他必須謹慎行事。如果福吉認為我在插手魔法部——」

「沒問題,交給我吧。」比爾說。

他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又吻了吻母親的面頰,然後穿上斗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米勒娃,」鄧布利多轉向麥格教授,說,「我想忙在我的辦公室裡見到海格。還有——馬克西姆夫人——如果她也願意來。」

麥格教授點點頭,一言不發地離去了。

「波皮,」鄧布利多對龐弗雷夫人說,「勞駕,你能不能到穆迪教授的辦公室去一趟?你在那裡會找到一位痛不欲生、名叫閃閃的家養小精靈。你儘量安慰安慰她,然後把她帶到下面的廚房裡。我認為多比會替我們照顧她的。」

「好——好吧。」龐弗雷夫人顯得有些吃驚,隨即她也離去了。

鄧布利多確信門已經關好,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才又開口說話。

「現在,」他說,「我們中間的兩個人可以互相認識彼此的真面目了。小天狼星……你能不能變回你平常的樣子?」

大黑狗抬頭看了看鄧布利多,然後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男人。

韋斯萊夫人驚叫一聲,從床邊直往後退。

「小天狼星·布萊克!」她指著他,尖聲叫道。

「媽媽,閉嘴!」羅恩喊道,「這沒什麼!」

斯內普沒有驚叫,也沒有退縮,但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憤怒和恐懼。

「哼!」他瞪著小天狼星,氣沖沖地咆哮道——小天狼星的臉上也露出同樣厭惡的表情,「他在這裡做什麼?」

「是我邀請他來的,」鄧布利多輪番望著他們倆,說道,「你也一樣,西弗勒斯。你們兩個我都很信任。現在你們應該拋棄昔日的分歧,互相信任。」

哈利認為鄧布利多簡直是在請求奇蹟發生。小天狼星和斯內普惡狠狠地盯著對方,臉上都是仇恨到極點的表情。

「在短時期內,」鄧布利多說道,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只要你們不公開敵視對方,我就滿意了。你們不妨握握手。現在你們屬於同一陣營了。時間緊張,我們少數幾個知道真相的人必須團結一致,否則我們大家都毫無希望了。」

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很慢很慢地走上前,握了握手,但他們仍然惡狠狠地瞪著對方,似乎都希望對方遇到厄運。他們很快就把手鬆開了。

「這樣還差不多。」鄧布利多說著,又一次擋在他倆之間,「現在你們倆都有任務。福吉的態度儘管我們也料到了,但卻改變了整個事態。小天狼星,我需要你立即出發,去通知萊姆斯·盧平,阿拉貝拉·費格,蒙頓格斯·弗萊奇——那些老夥計們。你暫時隱蔽在盧平那裡,我會到那裡跟你聯絡。」

「可是——」哈利說。

他真希望小天狼星能留下來。他不想這麼快就跟他告別。

「你很快就會見到我的,哈利,」小天狼星轉過頭,對他說道,「我向你保證。但我必須盡我的一點兒力量,你明白的,是嗎?」

「是,」哈利,「是的……我當然明白。」

小天狼星很快地握了握他的手,朝鄧布利多點點頭,然後又變成了黑狗的樣子,跑到門邊,用一隻爪子擰開門把手,轉眼就不見了。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轉向斯內普,說,「你知道我要吩咐你做什麼。如果你沒意見……如果你準備好了……」

「沒問題。」斯內普說。

他的臉色顯得比往常更蒼白了,那雙冷冰冰的黑眼睛閃爍著怪異的光。

「那麼,祝你好運。」鄧布利多說,他臉上帶著一絲擔憂,望著斯內普一言不發地尾隨小天狼星而去。

又過了幾分鐘,鄧布利多才開口說話。

「我必須到樓下去,」他最後說道,「我必須見見迪戈裡夫婦。哈利——把剩下的藥水都喝了。我過會兒再來看望你們大家。」

鄧布利多離去了,哈利無力地倒在枕頭上。赫敏、羅恩和韋斯萊夫人都望著他。良久沒有人說話。

「你必須把剩下的藥水都喝下去,哈利。」最後韋斯萊夫人說道。她伸手取藥瓶和高腳杯時,輕輕推了推床頭櫃上的那袋金幣。「踏踏實實地睡一覺。暫時想點兒別的事情……想想你準備用獎金買些什麼!」

「我不要那些金幣,」哈利淡淡地說,聲音裡毫無熱情,「你拿去吧。誰都可以拿去。我不應該贏得它的。它應該屬於塞德里克。」

這時,他離開迷宮後一直拼命壓抑、拼命剋制的情感,一下子全部襲上了心頭,使他不能自已。他感到眼睛裡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使勁眨眨眼睛,瞪著上面的天花板。

「這不是你的錯,哈利。」韋斯萊夫人輕聲說。

「是我叫他和我一起去拿獎盃的。」哈利說。

現在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又到了他的喉嚨裡。他真希望羅恩把目光移開。

韋斯萊夫人把藥水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伸手摟住哈利。哈利從不記得有誰這樣摟抱過自己,就像母親一樣。當韋斯萊夫人把他擁在懷中時,他那天晚上目睹的一切似乎全都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心頭。他母親的面龐,父親的聲音,塞德里克倒地死去的身影,似乎都開始在他的腦海裡飛舞旋轉。最後他簡直受不了,拼命皺緊眉頭,把那竭力衝破喉嚨爆發出來的痛苦吼叫強壓下去。

突然,傳來一陣砰砰的敲打聲,韋斯萊夫人和哈利趕忙分開了。赫敏站在窗戶邊,手裡緊緊拿著什麼東西。

「對不起。」她低聲說。

「你的藥水,哈利。」韋斯萊夫人趕緊說道,一邊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哈利一口氣把藥水喝光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沉重的、不可抗拒的無夢的酣睡立刻把他籠罩起來;他跌回到枕頭上,什麼也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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