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檢測魔杖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1頁,共2頁

星期天早晨,哈利一覺醒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為什麼感到這樣難過和焦慮。接著,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現在腦海裡。他坐起來,拉開他四柱床的帷帳,想跟羅恩說話,逼著羅想相信他——卻發現羅恩的床上空空的,他顯然已經下樓吃早飯了。

哈利穿好衣服,沿著螺旋形樓梯來到下面的公共休息室。他剛一露面,那些已經吃過早飯的同學又熱烈地歡呼起來。他想起還要進入禮堂,面對格蘭芬多的其他同學,而他們都把他當成一個英雄,想到這裡他就有點兒發憷。可是他如果不去禮堂,就只好待在這裡,任憑自己被克里維兄弟倆糾纏。他倆正拼命向他招手,希望他到他們那邊去呢。於是,他果斷地走向肖像畫後的洞口,把它推開,爬了出去,正和赫敏打了個照面。

「你好,」赫敏說,舉著手裡用餐巾包著的一疊麵包,「我還來給你的……想去散散步嗎?」

「好主意。」哈利感激地說。

他們下了樓,看也沒看禮堂一眼,就飛快地穿過門廳。很快,他們就大步走在向湖邊延伸的草坪上了。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泊在湖面上,在水中投下黑乎乎的倒影。這是一個寒冷的早晨,他們不停地走,一邊嚼著麵包,哈利把前一天晚上他離開格蘭芬多桌子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赫敏。令他感到非常欣慰的是,赫敏毫無保留地接受了他的說法。

「我當然知道你自己沒有報名,」當他講完禮堂旁的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後,赫敏說道,「瞧鄧布利多報出你的名字時,你臉上的那副神情!問題在於,是誰把你的名字投進去的?你要知道,穆迪說得對,哈利……我認為沒有一個學生能做到這一點……學生決不可能欺騙火焰杯,也不可能越過鄧布利多的那條——」

「你看見羅恩了嗎?」哈利打斷了她的話。

赫敏遲疑著。

「嗯……看見了……他在吃早飯。」她說。

「他還認為是我自己報名的嗎?」

「嗯……不,我想不會……其實不會。」赫敏很不自然地說。

「‘其實不會’,這是什麼意思?」

「唉,哈利,這難道還不明白嗎?」赫敏沒有辦法地說,「他是嫉妒呢!」

「嫉妒?」哈利不敢相信地問,「嫉妒什麼?難道他願意在全校同學面前出這個洋相?」

「想一想吧,」赫敏耐心地說,「你知道,引起所有人注意的永遠是你。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她看到哈利氣憤地張開嘴巴,便趕緊補充道,「我知道你並沒有追求這個……可是——怎麼說呢——你知道的,羅恩在家裡要跟那麼多哥哥競爭較量,你作為他最好的朋友,又是那麼大名鼎鼎——每次別人一看見你,他就被冷落到一邊,對此他都默默地忍受了,從來不提一個字,我想這一次恰好使他忍無可忍了……」

「很好,」哈利怨恨地說,「真是太好了。替我轉告他,只要他願意,我隨時可以跟他換。替我轉告他,我歡迎他來跟我換……不管我走到哪裡,人們都傻乎乎地盯著我的額頭……」

「我決不會轉告他什麼話,」赫敏乾脆地說,「你自己去跟他說吧。只有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我不想到處追著他,苦口婆心地教他成熟起來呢!」哈利說,「他什麼時候才會相信我並不快樂呢,也許等我摔斷了脖子,或者——」他的聲音很大,嚇得旁邊樹上的幾隻貓頭鷹撲稜地飛了起來。

「那不是兒戲,」赫敏輕聲地說,「那絕對不是兒戲。」她顯得擔憂極了,「哈利,我一直在想——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是嗎?一回到城堡馬上就做?」

「是啊,狠狠給羅恩一腳——」

「寫信給小天狼星。你必須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他叫你把霍格沃茨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寫信告訴他……他好像早就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帶出來一些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

「別胡說了,」哈利說道,四下張望著,看到沒有人能聽見他們說話,場地上空蕩蕩的。「就因為我的傷疤有點刺痛,他就趕緊回國了。如果我告訴他有人約我報名參加三強爭霸賽,他大概會直接衝到城堡裡來——」

「他希望你告訴他,」赫敏嚴厲地說,「反正,他遲早會知道的——」

「怎麼會?」

「哈利,這件事不可能不被炒得沸沸揚揚,」赫敏說,口氣非常嚴肅,「這場爭霸賽是大家都關注的,而你又是那麼出名。如果《預言家日報》不發表文章寫你參加比賽,我倒真會感到吃驚呢……你知道的,在關於神秘人的書裡,有一半都提到了你的名字……小天狼星肯定情願從你這裡瞭解這件事,我知道他一定是這樣的。」

「好吧,好吧,我給他寫信。」哈利說著,把最後一片面包扔進了湖裡。兩人站在那裡,注視著麵包在湖面上漂浮了一陣,隨即一隻巨大的觸手冒出水面,把它抓到水下去了。然後他們便返回了城堡。

「我用誰的貓頭鷹呢?」他們上樓的時候,哈利說,「他叫我別再用海德薇了。」

「問問羅恩,你能不能借——」

「我不會問羅恩任何事情!」哈利斷然地說。

「好吧,那就借一隻學校的貓頭鷹,人人都可以用的。」赫敏說。

他們來到上面的貓頭鷹棚屋。赫敏遞給哈利一張羊皮紙、一支羽毛筆和一瓶墨水,然後她順著長長的幾排棲枝走來走去,打量著各種不同的貓頭鷹。哈利靠著牆根坐下,開始寫信。

親愛的小天狼星:

你叫我把霍格沃茨發生的事情都寫信告訴你,所以我就寫信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今年要舉行三強爭霸賽,星期六晚上我被選為第四位勇士。我不知道是誰把我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我自己沒有這麼做。霍格沃茨的另一位勇士是塞德里克·迪戈裡,他是赫奇帕奇學院的。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思索著。他多麼想講一講從昨晚開始盤踞在他心頭的那種沉重的焦慮啊,可是他不知道怎樣把這種情緒用文字表達出來。於是,他又把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寫道——

希望你一切都好,向巴克比克問好。

——哈利

「寫完了。」他對赫敏說,然後站起身,撣去袍子上的稻草。海德薇見了,趕緊撲稜稜地飛到他的肩頭,伸出一條腿來。

「我不能用你,」哈利對它說,一邊左右張望著找尋學校的貓頭鷹,「我必須在它們中間挑一隻……」

海德薇響亮地叫了一聲,突然飛起來,爪子深深地扎進哈利的肩膀。哈利把信拴在一隻大谷倉貓頭鷹腿上,在這過程中,海德薇一直背對著他。穀倉貓頭鷹飛走了,哈利伸手去撫摸海德薇,不料它憤怒地咂了咂嘴,飛到上面哈利夠不著的房樑上去了。

「先是羅恩,然後是你,」哈利氣憤地說,「這又不是我的錯。」

如果哈利以為一旦大家習慣了他是勇士,情況就會有所好轉,那麼他第二天就會發現自己是大錯特錯了。重新開始上課以後,他就再也無法躲避學校的其他同學了——顯然另外幾個學院的同學也像格蘭芬多們一樣,以為哈利是自己報名參加爭霸賽的。不過他們和格蘭芬多們不同,他們似乎覺得這件事並不很光彩。

赫奇帕奇們一向和格蘭芬多們相處得很好,可現在也突然對他們全都冷淡起來。一次草藥課就足以證明這一點。顯然,赫奇帕奇們覺得哈利盜取了他們勇士的光榮。由於赫奇帕奇學院很少獲得什麼光榮——塞德里克是少數幾個給他們帶來光榮的人之一,他曾經在魁地奇比賽中打敗了格蘭芬多院——這就使他們的這種怨恨情緒更加強烈了。厄尼·麥克米蘭和賈斯廷·芬列裡本來和哈利關係是很不錯的,現在也不跟他說話了,儘管他們幾個人在同一個托盤上移植跳跳球莖——不過,當一個跳跳球莖扭動著從哈利手裡掙脫、在他臉上重重打了一下時,他們都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起來,使人心裡很不舒服。羅恩也不跟哈利說話了。赫敏坐在他們倆中間,勉強找出些話來。哈利和羅恩各自跟赫敏倒是有問有答,表現正常,可是他們倆卻互相躲著對方的目光。哈利覺得就連斯普勞特教授似乎也對他冷淡起來——也難怪啊,她是赫奇帕奇學院的院長嘛。

一般情況下,哈利肯定是渴望見到海格的,可是上海格的保護神奇動物課意味著同時會見到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這將是他成為勇士後第一次與斯萊特林們正面相遇。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馬爾福來到海格的小屋時,臉上又牢牢掛著他那個譏諷的笑容。

「啊,看啊,夥計們,這就是勇士,」他剛走近,估摸著哈利能聽見他的話時,他就對克拉布和高爾說,「你們有他簽名的書嗎?最好趕緊叫他簽名,我懷疑他在這兒待不長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有一半都死了……波特,你認為自己能活多久?我猜大概是第一個比賽專案開始後十分鐘吧。」

克拉布和高爾討好地傻笑起來,可是馬爾福不得不就此打住,因為海格從他的小屋後面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大摞搖搖欲墜的箱子,每個箱子裡都裝著一條體積龐大的炸尾螺。海格開始解釋說,炸尾螺之所以互相殘殺,是因為它們有多餘的精力沒處釋放。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每個同學都要用繩子拴住一條炸尾螺,帶它去散一會兒步。同學們聽了都非常害怕。這個計劃的惟一好處,就是把馬爾福的注意力完全吸引過去了。

「帶這玩藝兒去散步?」他盯著一隻箱子,厭惡地問,「我們到底應該把繩子拴在哪兒?拴在它的刺上、炸尾上,還是吸盤上?」

「拴在中間,」海格說著,給大家做示範,「嗯——恐怕你們需要戴上你們的龍皮手套,作為一種額外的預防措施。哈利——你過來,幫我對付這個大傢伙……」

其實,海格的真正意圖是想避開全班同學,跟哈利聊一聊。他等到大家都帶著炸尾螺走開後,才轉向哈利,非常嚴肅地說:「這麼說——你要去比賽了,哈利。參加爭霸賽。成為學校的勇士。」

「勇士之一。」哈利糾正他。

海格濃密蓬亂的眉毛下,甲殼蟲一般黑亮的眼睛顯得非常擔憂。

「不知道是誰把你的名字投進去的,哈利?」

「怎麼,你相信我沒有這麼做?」哈利說,竭力掩飾他聽到海格的話後突然湧起的感激之情。

「我當然相信,」海格咕噥著說,「你說不是你乾的,我相信你——鄧布利多也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

「真希望知道是誰幹的。」哈利怨恨地說。

兩人放眼眺望著草坪,同學們現在散開了,一個個都走得很艱難。炸尾螺現在有三英尺多長了,力氣大得驚人。它們不再是肉乎乎的沒甲殼、沒有顏色了,而是長出了一層厚厚的、亮亮的、灰白色的盔甲狀的東西。它們的模樣介於巨大的蠍子和拉長的螃蟹之間——但是仍然看不出腦袋和眼睛在哪裡。它們現在變得力大無比,很難控制。

「看樣子它們挺開心的,是吧?」海格高興地說道,哈利斷定他說的是炸尾螺,因為他的同學們顯然並不開心。時不時地,隨著一聲令人驚恐的噼啪響起,一條炸尾螺的尾巴就爆炸了,推動炸尾螺向前躍進好幾米,不止一個同學被它拽得摔倒在地,拼命掙扎著想站起來。

「唉,我也不知道,哈利,」海格突然嘆了口氣,目光又回到哈利身上,臉上帶著一種憂慮的神情,「這次又是學校參賽代表……什麼事都找到你身上,是不?」

哈利沒有回答。是的,他確實什麼事都有可能碰上……他和赫敏在湖邊散步時,赫敏說的話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據她說,羅恩也正是因為這個才不跟他說話的。

接下來的幾天是哈利在霍格沃茨最難熬的日子。記得還是在二年級的那幾個月裡,學校裡許多同學都懷疑是他攻擊了自己的同學,那時他的日子也差不多像現在這樣難過。不過當時羅恩跟他站在一邊。哈利認為,只要羅恩依然是他的好朋友,全校其他同學不管怎麼樣他都能對付,但是既然羅恩無意與他和好,他也決不願意死乞白賴地求羅恩跟他說話。可是,唉,反感和不滿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他是多麼孤單啊。

他能夠理解赫奇帕奇們的態度,儘管他不喜歡。他們要支援自己的勇士嘛。而斯萊特林們呢,他早就知道他們只會給他惡毒的侮辱——他在他們那裡極不受歡迎,一向就是這樣,因為他在魁地奇比賽和學院杯競賽中,多次代表格蘭芬多打敗了斯萊特林。但是,拉文克勞的同學呢,他原先希望他們會像支援塞德里克一樣支援他的,沒想到,他錯了。拉文克勞的大多數同學似乎都以為他施展了詭計,哄騙火焰杯接收了他的名字,迫不及待地為自己賺取更多的名聲。

此外還有一個事實:塞德里克看上去確實比他更像一位勇士。挺直的鼻子、烏黑的頭髮、灰色的眼睛,這事模樣真是英俊過人。這些日子,在塞德里克和威克多爾·克魯姆之間,很難說是誰獲得的讚美更多。一次吃午飯的時候,哈利確實看見那些曾經眼巴巴地想獲得克魯姆簽名的六年級女生,又苦苦哀求塞德里克在她們的書包上簽名了。

與此同時,小天狼星那裡還是毫無音訊;海德薇呢,死活都不肯接近他;特里勞妮教授又在預言他的死亡了,言之鑿鑿,語氣比往常還要肯定;他在弗立維教授的課上學習飛來咒時,表現得一塌糊塗,結果教授給他佈置了額外的家庭作業——除了納威,他是惟一被罰作業的人。

「其實並沒有那麼難,哈利。」他們離開弗立維教授的課堂時,赫敏試著安慰他——剛才在課上,她把教室裡的東西都弄得嗖嗖朝她飛來,就好像她是一塊磁鐵,專門吸引黑板擦、字紙簍和月宮圖什麼的,「你只是沒有好好地集中思想——」

「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哈利悶悶不樂地說道,這時塞德里克·迪戈裡迎面走過,旁邊圍著一大群嘻嘻傻笑的女生,她們都瞪眼望著哈利,就好像他是一條特別巨大的炸尾螺。「沒關係——別介意,好嗎?今天下午還有兩節魔藥課呢……」

兩節連在一起的魔藥課總是令他不寒而慄,最近,它簡直變成了一種痛苦的折磨。整整一個半小時被關在地下教室裡,跟斯內普和斯萊特林們一起,他們似乎打定主意要哈利儘可能地多吃苦頭,因為他居然膽敢成為學校的勇士。這大概是哈利可以想象的最難熬的經歷了。他已經掙扎著忍受著一個星期五的魔藥課,當時赫敏坐在他旁邊,不停地壓低聲音唸叨著「別理他們,別理他們」,他看不出今天會有什麼好轉。

午飯後,他和赫敏來到斯內普的地下教室,發現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等在教室外面,每個人的長袍前襟上都彆著一枚很大的徽章。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那是徽章呢——接著他才看清,那些徽章上都印著相同的文字,一個個鮮紅的字母在地下走廊昏暗光線中閃閃發亮,像著了火一樣:

支援塞德里克·迪戈裡——

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喜歡嗎,波特?」看到哈利走近,馬爾福大聲說道,「它們還有別的花樣呢——快看!」

他把徽章使勁往胸口上按了按,上面的字消失了,接著出現了另外一行字,閃著綠瑩瑩的光:

波特臭大糞

斯萊特林們怪聲怪氣地大笑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按了按自己的徽章,最後哈利周圍到處都閃著那行刺眼的字——波特臭大糞。哈利覺得血液騰地衝上他的臉和脖子。

「哦,非常有趣,」赫敏譏諷地對潘西·帕金森和那幫斯萊特林女生說——她們笑得比誰都厲害,「真是機智過人。」

羅恩貼牆站著,和迪安、西莫在一起。他沒有笑,但也沒有挺身而出支援哈利。

「想要一個嗎,格蘭傑?」馬爾福說著,朝赫敏舉起一枚徽章,「我有一堆呢。不過小心,可別碰到我的手。你看,我的手剛剛洗過,不想讓泥巴種把它給弄髒了。」

哈利多少個日子以來積壓的怒火似乎突然衝破了他內心的一道堤壩。他想也沒想自己在做什麼,就伸手去掏魔杖。周圍的人紛紛散開,沿著走廊後退。

「哈利!」赫敏警告他。

「好啊,來吧,波特,」馬爾福平靜地說,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現在可沒有穆迪在這裡關照你了——你要是有種就動手吧——」

兩人都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然後,兩人同時發動。

「火烤熱辣辣!」哈利大喊。

「門牙賽大棒!」馬爾福尖叫。

兩根魔杖同時射出光柱,在空中相碰,轉了個角度折射出去——哈利的光柱擊中了高爾的臉,馬爾福的擊中了赫敏。高爾大聲慘叫著用手捂住鼻子,一個個醜陋的大癤子正從鼻子上冒出來——赫敏緊張地呻吟著,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赫敏!」

羅恩趕緊上前,看看赫敏出了什麼事。哈利轉過身,看見羅恩把赫敏的手從她臉上拉開了。那副模樣可不好看。赫敏的門牙——本來就比一般人的大——現在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她的牙齒嗖嗖地變長了,越過下嘴唇朝下巴延伸,這使她越來越像一隻海狸——赫敏緊張極了,摸了摸牙齒,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裡鬧鬨鬨的在做什麼?」一個輕柔而令人厭煩的聲音說。

斯內普來了。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嘰嘰喳喳地爭著解釋,斯內普伸出一根長長的泛黃的手指,點著馬爾福說:「你來解釋一下。」

「波特攻擊我,先生——」

「我們同時攻擊對方的!」哈利大聲抗議。

「——他擊中了高爾——你看——」

斯內普仔細打量著高爾,此刻高爾的那張臉放在一本專門講毒蘑菇的書中倒是挺合適的。

「快上醫院去吧,高爾。」斯內普平靜地說。

「馬爾福擊中了赫敏!」羅恩說,「你瞧!」

他強迫赫敏把牙齒露給斯內普看——她拼命地用手把它們遮住,不過很不容易,因為她的門牙已經越過了她的領子。潘西·帕金森和斯萊特林的其他女生壓低聲音,吃吃地笑彎了腰,在斯內普背後朝赫敏指指點點。

斯內普冷冷地看了看赫敏,說:「我沒看出有什麼不同。」

赫敏哀叫一聲,眼裡頓時充滿淚水,她一轉身,撒腿就跑,順著走廊跑得無影無蹤。

幸虧哈利和羅恩同時衝著斯內普大喊大叫,幸虧他們倆的聲音在石頭走廊裡造成那麼大的迴音,幸虧在這樣亂鬨鬨的噪聲中,斯內普不可能聽清楚他們究竟罵了他什麼。不過,他還是猜出了主要的意思。

「讓我想想,」他說,聲音特別軟綿綿、滑膩膩的,「格蘭芬多學院扣去五十分,波特和韋斯萊各罰一次留校勞動。好了,快進去吧,不然就留校勞動整整一星期。」

哈利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這簡直太不公平了,他真想給斯內普唸咒,把他變成無數個黏糊糊、髒兮兮的碎片。他走過斯內普身邊,和羅恩一起來到地下教室的後面,把書包重重地扔在桌上。羅恩也氣得渾身發抖——在那一刻,似乎兩人的關係又恢復到了以前那樣。然而,羅恩轉過身,跟迪安和西莫坐到一起去了,留下哈利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在教室的另一邊,馬爾福轉身背對斯內普,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徽章,得意地笑著。波特臭大糞又閃爍發亮了,在教室這頭也能看見。

上課了,哈利坐在那裡瞪著斯內普,腦子裡幻想著各種倒霉的禍事落到斯內普頭上……真希望自己知道怎樣念鑽心咒……那樣的話,他就要讓斯內普仰面躺倒,像那隻蜘蛛一樣,抽動著,掙扎著……

「解藥!」斯內普說,一邊環顧著全班同學,他那雙冷冰冰的黑眼睛冷卻著令人不快的光芒,「你們現在應該準備好自己的配方了。我要求你們仔細地熬,然後,我們就選一個人來試一試……」

斯內普的目光與哈利的相遇了,哈利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斯內普想要毒死他。哈利幻想著自己拎起坩堝,衝到教室前面,把它扣在斯內普油膩膩的腦袋上——

就在這時,地下教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了哈利的思路。

是科林·克里維。他側著身子閃進教室,朝哈利綻開笑容,然後朝教室前面斯內普的講臺走去。

「什麼事?」斯內普不耐煩地問。

「對不起,先生,我要帶哈利·波特到樓上去。」

斯內普的目光從鷹鉤鼻子垂下來望著科林,笑容在科林熱切的臉上消失了。

「波特還要上一小時的魔藥課。」斯內普冷冷地說,「下了課他再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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