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魔標記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我們來晚了,」那位穿羊毛晨衣的女巫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早就幻影移形了。」

「我不這樣認為,」一位留著棕色短鬍子茬兒的巫師說話了——他正是阿莫斯·迪戈裡,塞德里克的父親,「昏迷咒剛好穿過了那些樹木……很有可能打中他們……」

「阿莫斯,小心!」幾位巫師齊聲提醒道,只見迪戈裡先生挺起胸膛,舉起魔杖,大步穿過空地,消失在黑暗中。赫敏緊張地用手捂著嘴巴,望著他隱去的背影。

幾秒鐘後,他們聽見了迪戈裡先生的喊聲。

「成了!抓住了!這兒有人!昏迷不醒!是——哎喲——天哪……」

「你抓住了一個人?」克勞奇先生喊道,完全是一種不相信的語氣,「誰?是誰?」

他們聽見樹枝的折斷聲,落葉的沙沙聲,然後是嘎吱嘎吱的腳步聲,迪戈裡先生從樹叢後出來了。他手臂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軟綿綿的身體。哈利一眼就認出了那塊茶巾。是閃閃。

克勞奇先生看著迪戈裡先生把他的家養小精靈放在他腳下,他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魔法部的其他官員都盯著克勞奇先生。有好幾秒鐘,克勞奇一動不動地站著,彷彿凝固了一般,蒼白的臉上那雙噴火的眼睛狠狠盯著地上的閃閃。然後,他似乎又回過神來。

「這——不可能——不可能,」他一頓一頓地說,「不可能——」

他飛快地繞過迪戈裡先生,大步朝閃閃被發現的地方走去。

「沒有用的,克勞奇先生,」迪戈裡先生衝著他的背影喊道,「那兒沒有別人了。」

可是克勞奇先生似乎不想理睬他的話。他們聽見他在那裡走來走去,還聽見他撥開灌木尋找時,把樹葉弄得沙沙作響。

「有點令人尷尬,」迪戈裡先生嚴厲地說,低頭看著閃閃神志不清的身影,「巴蒂·克勞奇的家養小精靈……我的意思是……」

「別胡扯了,阿莫斯,」韋斯萊先生小聲說道,「難道你當真認為是小精靈乾的?黑魔標記是個巫師符號。是需要用魔杖的。」

「是啊,」迪戈裡先生說,「她拿著魔杖呢。」

「什麼?」韋斯萊先生說。

「這兒,你們瞧,」迪戈裡先生舉起一根魔杖,遞給韋斯萊先生,「她手裡拿著的。這就首先違反了《魔杖使用準則》的第三條:任何非人類的生物都不得攜帶或使用魔杖。」

就在這時,又是噗的一聲,盧多·巴格曼先生幻影顯形出現在韋斯萊先生旁邊。巴格曼氣喘吁吁,一副暈頭轉向的樣子。他原地轉著圈兒,瞪眼望著空中那碧綠色的骷髏。

「黑魔標記!」他喘著氣說道,轉身詢問地看著他的同事,差點踩在閃閃身上。

克勞奇先生空著手回來了。他的臉仍然慘白得可怕,雙手和牙刷狀的小鬍子都在抽搐。

「你上哪兒去了,巴蒂?」巴格曼問道,「你為什麼沒來觀看比賽?你的家養小精靈還給你佔了個座位呢——我的天哪!」巴格曼這才發現閃閃就躺在他腳邊,「她怎麼啦?」

「我一直忙得要命,盧多,」克勞奇先生說,仍然是那樣一字一頓,嘴唇幾乎沒有動,「我的家養小精靈被人施了昏迷咒。」

「被人施了昏迷咒?你是說,被你們這些人?為什麼——」

巴格曼那張發亮的圓臉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抬頭望望骷髏,又低頭看看閃閃,最後目光落在克勞奇先生身上。

「不可能!」他說,「閃閃?變出了黑魔標記?她不知道怎麼變呀!首先,她得需要一根魔杖呀!」

「她確實需要一根魔杖,」迪戈裡先生說道,「我發現她手裡拿著一根,盧多。如果你沒有意見,克勞奇先生,我認為我們應該聽聽她怎樣為自己辯護。」

克勞奇先生毫無反應,彷彿沒有聽見迪戈裡先生的話,而迪戈裡先生似乎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許。他舉起自己的魔杖,指著閃閃說道:「快快復甦!」

閃閃有氣無力地動了起來。那雙銅鈴般的棕色眼睛睜開了,她使勁眨了眨眼皮,神情一片茫然。在巫師們沉默的目光注視下,她顫巍巍地支撐著坐了起來。她看見了迪戈裡先生的腳,然後她慢慢地、哆哆嗦嗦地抬起目光,望著他的臉,接著,又更緩慢地把目光投向上面的夜空。哈利可以看見,那飄浮的骷髏形象分別映在她兩隻呆滯的大眼睛裡。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目光迷亂地看著圍在空地上的人們,然後突然害怕地哭了起來。

「小精靈!」迪戈裡先生嚴厲地問,「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的成員!」

閃閃開始在地上前後搖晃,她的呼吸不時被強烈的抽泣打斷了。哈利一下子想起,多比因違抗命令而感到害怕時,也是這個樣子。

「你也看見了,小妖精,就在剛才,有人在這裡變出了黑魔標記。」迪戈裡先生說道,「片刻之後,你被我們發現了,就在標記的下面!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

「我——我——我沒有,先生!」閃閃喘著大氣說,「我不知道怎麼變,先生!」

「你被發現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根魔杖!」迪戈裡先生咆哮道,在閃閃面前揮舞著那根魔杖。當那骷髏射向空地的綠光照在魔杖上時,哈利認出來了。

「呀——那是我的!」他說。

空地上的人都轉過臉來望著他。

「對不起,你說什麼?」迪戈裡先生不敢相信地問。

「那是我的魔杖!」哈利說,「我把它丟了!」

「你把它丟了?」迪戈裡先生懷疑地重複了一句,「你是在坦白嗎?你變出標記後,就把魔杖扔掉了?」

「阿莫斯,想想你在跟誰說話!」韋斯萊先生非常生氣地說,「難道哈利·波特會變出黑魔標記?」

「噢——當然不會,」迪戈裡先生含混地嘟囔道,「對不起……我氣昏了頭……」

「我沒有把它扔在那裡,」哈利用大拇指朝骷髏下面的樹叢指了指,「我們剛走進樹林,我的魔杖就不見了。」

「這麼說,」迪戈裡先生說著,把目光又投向蜷縮在他腳邊的閃閃,眼神變得冷酷了,「小妖精,是你發現這根魔杖的,是不是?你把它撿起來,以為自己可以拿它找點樂子,是不是?」

「我沒有用它變魔術,先生!」閃閃尖聲說道,眼淚像小溪一樣,順著她被壓扁的球狀鼻子的兩側流下來,「我……我……我只是把它撿了起來,先生!我沒有變出黑魔標記,先生,我不知道怎麼變!」

「不是她!」赫敏說——她在這麼些魔法部官員面前說話,顯得非常緊張,但毫不退縮——「閃閃說話尖聲細氣的,我們剛才聽見的那個唸咒語的聲音要低沉得多!」她轉臉看著哈利和羅恩,請求得到他們的贊同,「根本不像閃閃的聲音,對嗎?」

「對,」哈利點了點頭,說道,「那聲音絕對不是一個小精靈的。」

「是啊,那是人的聲音。」羅恩說。

「好吧,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迪戈裡先生咆哮著,似乎沒有聽進他們的話,「有個簡單的辦法,可以發現魔杖上一次施的魔咒,小精靈,你知道嗎?」

閃閃渾身發抖,拼命搖了搖頭,耳朵啪啪地扇動著。迪戈裡先生舉起自己的魔杖,把它跟哈利的魔杖對接在一起。

「閃回閃咒!」迪戈裡先生大吼一聲。

哈利聽見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氣,同時看見一個十分恐怖的、吐著蛇信子的骷髏從兩根魔杖相接的地方冒了出來,不過這只是他們頭頂上空那個綠瑩瑩骷髏的影子。它彷彿是由濃濃的灰色煙霧構成的:是一個魔幻的幽靈。

「消隱無蹤!」迪戈裡先生大喊一聲,煙霧構成的骷髏化成一縷輕煙,消失了。

「這怎麼說?」迪戈裡先生擺出一種很殘酷的得意神情,望著腳下的閃閃。閃閃仍然在劇烈地顫抖著。

「不是我!」她尖聲叫道,眼球驚恐地轉動著,「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怎麼弄!我是一個好精靈,我沒有擺弄魔杖,我不知道怎麼弄!」

「你被當場抓住了,小妖精!」迪戈裡先生吼道,「被抓時手裡拿著這根犯罪的魔杖!」

「阿莫斯,」韋斯萊先生大聲說,「你想想吧……會施那個魔咒的巫師只是鳳毛鱗角……她是從哪兒學會的呢?」

「也許迪戈裡是在暗示,」克勞奇先生說,每個音節都透著冷冰冰的怒氣,「暗示我定期教我的僕人變黑魔標記?」

接著是一陣十分壓抑的沉默。迪戈裡先生彷彿嚇壞了,「克勞奇先生……不是……絕對不是……」

「到現在為止,你用幾乎很明顯的語言,無端指控了這片空地上的兩個人,他們是最不可能變出那個標記的!」克勞奇先生怒吼著說,「哈利·波特——還有我!我想你應該熟悉這個男孩的身世吧,阿莫斯?」

「當然——每個人都知道——」迪戈裡先生嘟囔著,神情十分惶恐。

「我相信你還記得,在我漫長的職業生涯中,有許多證據表明我一貫厭惡和仇恨黑魔法,以及所有玩弄這些法術的人,是不是?」克勞奇先生大聲喊道,眼珠子又暴突出來。

「克勞奇先生,我——我決沒有暗示你跟這件事有關!」阿莫斯·迪戈裡又嘟囔著說,他那棕色鬍子後面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

「你指控我的小精靈,就等於在指控我,迪戈裡!」克勞奇先生嚷道,「不然她能從哪兒學會變這種魔法?」

「她——她也許是偶然從別處學會的——」

「說得對啊,阿莫斯,」韋斯萊先生說,「她也許是偶然從別處學會的……閃閃?」他和氣地轉向小精靈,可是她畏懼地退縮著,好像他也在衝著她嚷嚷似的,「你到底是在哪兒撿到哈利的魔杖的?」

閃閃使勁擰著她身上的那塊茶巾的貼邊,她手指的勁兒太大了,貼邊被擰得開了線。

「我——我是在……那兒撿到的,先生……」她低聲說道,「那兒……在樹林子裡,先生……」

「明白了吧,阿莫斯?」韋斯萊先生說,「變出標記的人,不管他們是誰,在完事以後就幻影移開了,扔下了哈利的魔杖。他們幹得真聰明,不用自己的魔杖,免得暴露身份。片刻之後,這個倒霉的閃閃無意間看到了魔杖,把它撿了起來。」

「這麼說,她當時離真正的罪犯只有幾步遠?」迪戈裡先生不耐煩地說道,「小妖精,你看見什麼人沒有?」

閃閃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她那兩個燈泡大的眼睛看著迪戈裡先生,又看看盧多·巴格曼,再看看克勞奇先生。然後她吸了一大口氣,說道:「我沒有看見什麼人,先生……一個人也沒有……」

「阿莫斯,」克勞奇先生很生硬地說,「我完全知道,按照一般的程式,你要把閃閃帶到你的司裡審問,然而,我還是請你允許由我來處置她。」

迪戈裡先生似乎不太贊成這個建議,但哈利清楚,克勞奇先生是魔法部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迪戈裡先生不敢拒絕他。

「你放心,她會受到懲罰的。」克勞奇先生冷冷地補充道。

「主——主——主人……」閃閃抬頭看著克勞奇先生,眼睛裡含著淚花,結結巴巴地說,「主——主——主人,求——求——求求你……」

克勞奇先生瞪視著她,他的臉色變得僵硬起來,每根線條都顯得十分突出,目光裡沒有絲毫憐憫。

「閃閃今晚的行為,令我感到十分震驚,」他慢慢地說道,「我叫她待在帳篷裡。我叫她守在那裡,我去解決騷亂。我發現她違抗了我。這就意味著——衣服!」

「不!」閃閃失聲尖叫,一頭撲在克勞奇先生的腳下,「不,主人!不要衣服,不要衣服!」

哈利知道,釋放一個家養小精靈的惟一方式,就是賜給他像樣的衣服。閃閃緊緊攥住她的茶巾,伏在克勞奇先生的腳上哭泣,那樣子真是可憐。

「她當時是嚇壞了!」赫敏狠狠地瞪著克勞奇先生,憤慨地說道,「你的家養小精靈有恐高症,而那些蒙面的巫師把人弄到空中懸著!她想逃脫他們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不能責怪她!」

克勞奇先生往後退了一步,擺脫了小精靈的糾纏。他低頭審視著閃閃,那神情就好像她是什麼骯髒腐爛的東西,正在玷汙他擦得鋥亮的皮鞋。

「我不需要違抗我命令的家養小精靈,」他望著赫敏,冷冷地說,「我不需要一個忘記聽從主人意旨、維護主人名譽的僕人。」

閃閃哭得傷心極了,她的哭聲在空地上回蕩著。又是一陣令人十分尷尬的沉默,最後韋斯萊先生輕聲地說:「好吧,如果沒有人反對的話,我就把我的人帶回帳篷去了。阿莫斯,魔杖已經把它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了——如果你能把它還給哈利,就請——」

迪戈裡先生把那根魔杖遞給了哈利,哈利把它裝進了口袋。

「走吧,你們三個。」韋斯萊先生小聲說道。可是赫敏似乎不願動彈,她的目光仍然落在哭泣的小精靈身上。「赫敏!」韋斯萊先生說,口氣更急迫了。赫敏轉過身,跟著哈利和羅恩走出空地,在樹林裡穿行。

「閃閃會怎麼樣呢?」他們一離開空地,赫敏就問道。

「不知道。」韋斯萊先生說。

「他們怎麼那樣對待她!」赫敏氣憤地說,「迪戈裡先生一直管她叫‘小妖精’……還有克勞奇先生!他明明知道不是她乾的,卻還要把她開除!他根本不管她是多麼害怕,多麼難過——他根本就不把她當人!」

「咳,她本來就不是人嘛。」羅恩說。

赫敏立刻轉過來攻擊他。

「那並不意味著她就沒有感情,羅恩。他們那樣真令人噁心,竟然——」

「赫敏,我同意你的看法,」韋斯萊先生趕緊說,示意她繼續往前走,「但現在不是討論小精靈的權益的時候。我希望我們儘快回到帳篷裡。其他人怎麼樣了?」

「我們在黑暗裡和他們走散了。」羅恩說,「爸爸,為什麼大家都對那個骷髏那麼緊張?」

「回到帳篷以後,我再跟你們解釋。」韋斯萊先生焦急地說。

可是到達樹林邊緣時,他們遇到了阻礙。一大群神色惶恐的巫師正聚集在那裡,看見韋斯萊先生正朝他們走來,許多人便向前推擠。

「那邊是怎麼回事?」

「那標記是誰變出來的?」

「亞瑟——會不會是——他?」

「當然不是他,」韋斯萊先生不耐煩地說,「我們也不知道是誰,看樣子他們幻影移形了。好了,請大家讓開,求求你們,我想回去睡覺了。」

他領著哈利、羅恩和赫敏穿過人群,回到營地。現在到處都安靜了,再也沒有那些蒙面巫師的影子,只有幾個被摧毀的帳篷還在冒煙。

查理從男孩子的帳篷裡伸出腦袋。

「爸爸,怎麼回事?」他在黑暗中喊道,「弗雷德、喬治和金妮都平安回來了,可是他們幾個——」

「我把他們都帶回來了。」韋斯萊先生說著,彎腰鑽進了帳篷。哈利、羅恩和赫敏也跟著他鑽了進去。

比爾坐在小餐桌旁,用一條床單捂著手臂,鮮血正從那裡不斷地冒出來。查理的襯衫撕了個大口子,珀西炫耀著流血的鼻子。弗雷德、喬治和金妮看上去安然無恙,不過都驚魂未定。

「你們抓住他們了嗎,爸爸?」比爾問道,「那些變出那個標記的人?」

「沒有,」韋斯萊先生說,「我們發現巴蒂·克勞奇的家養小精靈拿著哈利的魔杖,但到底是誰變出了那個標記,我們一點兒也不知道。」

「什麼?」比爾、查理和珀西異口同聲地問。

「哈利的魔杖?」弗雷德說。

「克勞奇先生的家養小精靈?」珀西問,口氣十分震驚。

韋斯萊先生在哈利、羅恩和赫敏的幫助下,把樹林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他們說完了,珀西氣得直喘粗氣。

「要我說,克勞奇先生就應該趕走這樣一個家養小精靈!」他說,「主人明確告訴她待著別動,她卻逃跑了……還在這麼多魔法部官員面前讓主人難堪……如果她被帶到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接受審問,那就太——」

「她什麼也沒幹——她只是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個地點!」赫敏厲聲反擊珀西,令珀西大吃一驚。赫敏跟珀西關係一向是很好的——實際上比其他人都好。

「赫敏,處在克勞奇先生那個位置的巫師,如果他的家養小精靈拿著一根魔杖到處胡作非為,這個責任他可擔當不起!」珀西恢復了常態,自負地說。

「她沒有到處胡作非為!」赫敏嚷道,「她只是從地上撿起了魔杖!」

「好了,好了,有誰能解釋一下那個骷髏是什麼東西?」羅恩不耐煩地說,「它並沒有傷害什麼人……為什麼人人都那麼大驚小怪?」

「我來告訴你吧,這是神秘人的符號,羅恩,」赫敏趕在別人前面回答道,「我在《黑魔法的興衰》裡讀到過。」

「已經有十三年沒看見它了,」韋斯萊先生輕聲說,「人們自然很緊張……這簡直就像是又看見了神秘人。」

「我不明白,」羅恩皺著眉頭說,「我的意思是……說到底,這只是半空中的一個影子……」

「羅恩,神秘人和他的信徒每次殺了人,都要在空中顯示黑魔標記。」韋斯萊先生說道,「它帶來的恐懼……你不知道,你還太小。你想象一下,你回到家裡,發現黑魔標記就在你家房子上空盤旋,你知道你進去後會看見什麼……」韋斯萊先生打了個哆嗦,「這是每個人最恐懼的……是最恐懼的……」

接著是片刻的沉默。比爾拿開裹在手臂上的床單,察看傷口,說道:「唉,不管這個標記是誰變出來的,今天晚上可給我們幫了倒忙。那些食死徒一看見它就跑了。他們一個個匆匆幻影移形,我們還沒來及接近他們,揭開他們臉上的面罩。不過,我們接住了羅伯茨一家,沒讓他們摔在地上。現在他們的記憶正在被修改。」

「食死徒?」哈利問,「食死徒是什麼?」

「這是神秘人的信徒對他們自己的稱呼。」比爾說,「我認為我們今晚看見了他們這些人的殘餘——他們不知怎的逃脫了,沒有被關進阿茲卡班。」

「我們沒法證明就是他們,比爾。」韋斯萊先生說。「不過很有可能。」他無奈地說。

「對,我猜肯定是這樣!」羅恩突然說道,「爸爸,我們在樹林裡遇見了德拉科·馬爾福,他實際上差不多告訴了我們,他爸爸就是那些蒙面瘋子當中的一個!我們都知道馬爾福一家以前和神秘人很有交情!」

「可是伏地魔的信徒——」哈利說。大家都打了個寒噤——韋斯萊一家和魔法世界裡的大多數人一樣,一向避免說出伏地魔的名字。「對不起,」哈利趕緊說道,「神秘人的信徒想幹什麼,把麻瓜弄到半空懸著?我的意思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意義?」韋斯萊先生乾笑一聲,說道,「哈利,那就是他們作樂的方式。過去神秘人當道的時候,他們殺害麻瓜一半都是為了取樂。我猜想他們今晚多喝了幾杯酒,就忍不住想提醒我們一下:他們還有很多人在外逍遙。他們搞了一次愉快的小聚會。」他厭惡地說。

「可是如果他們就是食死徒,為什麼一看見黑魔標記就幻影移形了呢?」羅恩問,「他們應該很高興看見它呀,對不對?」

「你動腦子想一想吧,羅恩,」比爾說,「如果他們真是食死徒,神秘人失勢之後,他們就會千方百計設法別被關進阿茲卡班,並編造各種謊話,說當初是神秘人強迫他們殺害和折磨別人的。我敢打賭,他們比我們這些人更害怕看見他回來。神秘人倒臺後,他們百般否認自己跟他有關係,又重新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認為神秘人對他們不會很滿意,你說呢?」

「那麼……變出黑魔標記的人……」赫敏慢慢地說,「這麼做到底是為了表示支援食死徒,還是要把他們嚇跑呢?」

「我們也是這樣猜想的,赫敏,」韋斯萊先生說,「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點……只有食死徒才知道怎樣變出那個標記。我可以肯定,變出標記的人以前準是一個食死徒,儘管現在也許不是了……聽著,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你們的媽媽聽說了這些事情,肯定會擔心得要命。我們抓緊時間睡幾個小時,然後早早地弄到門鑰匙,離開這裡。」

哈利爬回到他的雙層床上,腦袋裡嗡嗡作響。他知道他應該感到精疲力竭才是:現在已是凌晨三點,可是他卻感到異常清醒——清醒,而且擔憂。

三天前——現在感覺已是很久以前,實際上只過去了三天——他醒來時感到額頭上的傷疤劇痛難忍。今晚,伏地魔的標記十三年來第一次出現在空中。這一切都意味著什麼呢?

他想起了他離開女貞路前寫給小天狼星的信。小天狼星收到沒有?他什麼時候會回信?

哈利仰面躺在床上,望著帆布篷頂,然而腦子裡沒有想象出什麼東西幫助他入睡。

帳篷裡早就響起了查理的鼾聲,過了很久哈利才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


作者「J.K.羅琳」的其他小說

布穀鳥的呼喚》《罪惡生涯》《》《偶發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