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衣櫃裡的博格特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1頁,共2頁

馬爾福直到星期四早晨才又出現在班級裡,那時斯萊特林院和格蘭芬多院的學生的雙料魔藥課已經上了一半。他歪歪倒倒地走進城堡主樓,右臂包著繃帶,還用一根懸帶吊著,在哈利看來,他在假裝自己是從某次可怕的戰鬥中生還的英雄。

「怎麼樣了,德拉科?」潘西·帕金森傻笑著問道,「很痛嗎?」

「痛啊。」馬爾福說,故意扮出一個勇敢的鬼臉。但哈利看見,潘西向別處看的時候,他對克拉布和高爾眨眼。

「坐好,坐好。」斯內普教授懶懶地說。哈利和羅恩彼此愁眉苦臉地對看了一眼。如果是他們遲到了,斯內普不會說「坐好」的,他會關他們晚學。但馬爾福在斯內普課上不管怎麼樣,卻一直能夠平安無事;斯內普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一般情況下總是優先考慮本院學生。

今天他們在製作一種新藥劑:縮身溶液。馬爾福恰好把他的坩堝放在哈利和羅恩旁邊,這樣他們就在同一張桌子上準備藥劑的各種成分了。

「先生,」馬爾福叫道,「先生,我需要有人幫我切這些雛菊的根,因為我的手臂——」

「韋斯萊,替馬爾福切根。」斯內普頭也沒抬地說。

羅恩氣得臉像磚頭那樣紅。「你的手臂根本沒問題。」他氣咻咻地對馬爾福說。

馬爾福在桌子對面假笑著說:「韋斯萊,你聽到斯內普教授的話了,切這些根吧。」

羅恩抓起小刀,把馬爾福的根拉到自己面前,開始粗粗地切起來,結果切得大小不一。

「教授,」馬爾福拖長聲音說道,「韋斯萊把我的根切成各式各樣的了,先生。」

斯內普走近他們的桌子,從他的鷹鉤鼻子往下看到桌子上,然後從他那又長又油膩的黑髮下面給了羅恩一種令人不愉快的微笑。

「和馬爾福換一下根,韋斯萊。」

「但是,先生——」

羅恩剛花了一刻鐘仔細地切他自己的根,切得大小完全相等。

「現在。」斯內普用他最帶危險性的腔調說。

羅恩將他自己切得那麼漂亮的根隔著桌子推給馬爾福,然後又拿起了小刀。

「還有,先生,我需要有人替我剝無花果的皮。」馬爾福說,聲音裡充滿了惡意的歡笑。

「波特,你可以替馬爾福剝無花果的皮。」斯內普說道,嫌惡地看了哈利一眼,這種眼色他是一直保留給哈利的。

哈利拿過馬爾福的無花果,這時羅恩開始設法修復現在他不得不用的根。哈利儘快剝好無花果的皮,隔著桌子扔給馬爾福,一句話也不說。馬爾福笑得越發帶有惡意。

「最近看到你們的夥伴海格了嗎?」他安靜地問他們。

「這不干你的事。」羅恩急促地說,頭都沒抬。

「恐怕他再也不能當教師了,」馬爾福假裝憂愁地說,「我爸對我受傷很不高興——」

「說下去,馬爾福,我要給你一下真格的。」羅恩咆哮道。

「——他已經向學校主管人員投訴了。還向魔法部投訴了。我爸可是有影響的人,你們知道的。而且像這樣一種老也不好的刨傷——」他假模假樣地大大嘆了口氣,「誰知道我的胳臂還能不能恢復原狀啊?」

「所以你就這樣裝相,」哈利說,突然把一個已經死掉了的毛蟲的頭切了下來,因為他氣得手發抖,「好想方設法讓海格被開除。」

「唔,」馬爾福說,聲音壓低得就像耳語,「部分來說是這樣的,波特。但是還有其他好處。韋斯萊,替我切毛蟲。」

離他們幾個位子的地方,納威遇到了麻煩。在魔藥課上,納威總是會被弄得精神崩潰;魔藥是他學得最不好的課程,而且,由於他十分害怕斯內普,事情就十倍地糟。他的藥劑本來應該是一種亮綠色的酸性物質,卻變成——

「橘色的,隆巴頓。」斯內普說道,用勺子舀了一點出來,再讓它濺回坩堝裡,以便大家都能看見。「橘色的。告訴我,孩子,有什麼東西滲透到你的這個厚厚的頭蓋骨裡去了嗎?你沒有聽見我說,很清楚地說,只需要一滴耗子的膽汁嗎?難道我沒有明白地說,加入少許水蛭的汁液就夠了嗎?我要怎麼講你才能明白呢,隆巴頓?」

納威的臉成了粉紅色,人在發抖。他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先生,」赫敏說,「先生,如果你允許,我幫他改過來行嗎?」

「我可沒有請你炫耀自己,格蘭傑小姐。」斯內普冷淡地說,於是赫敏的臉和納威一樣地紅了。「隆巴頓,今天下課以前,我們要給你的蟾蜍喂幾滴這種藥劑,看會發生什麼事情。也許這樣做會鼓勵你好好地做這種藥劑。」

斯內普走開了,剩下納威在那裡嚇得六神無主。「幫幫我!」他對赫敏呻吟道。

「嘿,哈利,」西莫斐尼甘說,一面俯身過來借哈利的鋼秤。「聽到沒有?今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他們估計小天狼星·布萊克已經被盯上了。」

「在哪裡?」哈利和羅恩迅速地說。

桌子那邊,馬爾福抬頭望著,仔細地聽著。

「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西莫說,看上去很興奮,「看見他的是個麻瓜。當然啦,她並不真正瞭解。麻瓜們認為他只是普通犯人,對不對?所以她就打熱線電話。魔法部的人趕到的時候,他早就走了。」

「離這裡不太遠……」羅恩重複說,意味深長地看著哈利。他轉過身來,發現馬爾福仔細地觀察著。「怎麼,馬爾福,需要給什麼剝皮嗎?」

但是馬爾福的眼睛惡意地閃爍著,緊緊盯著哈利。他向桌子俯過身去。「想單槍匹馬地設法抓住布萊克嗎,波特?」

「對,是這樣的。」哈利隨口回答。

馬爾福薄薄的嘴唇彎出一個卑鄙的微笑。「當然啦,要是我的話,」他安靜地說道,「我早就會做些什麼了。我可不會待在學校裡做好孩子,我會到處去找他。」

「你在說什麼呀,馬爾福?」羅恩粗暴地說。

「你難道不知道嗎,波特?」馬爾福輕聲說,他那雙淡色眼睛眯了起來。

「知道什麼?」

馬爾福發出一聲低低的嘲笑。「你也許不願意冒生命危險,」他說,「希望讓那些攝魂怪去對付他,是不是?但我要是你的話,我要復仇。我要自己把他找出來。」

「你在說什麼呀?」哈利惱怒地說。

但就在這個時侯,斯內普叫道:「現在,你們應該都加完各種成分了。這服藥劑要煮了才能喝;藥滾的時候收拾好東西,然後我們要試驗隆巴頓的……」

克拉布和高爾公然大笑起來,看著納威流著汗使勁攪拌他的藥劑。赫敏用嘴角向他釋出指示,免得讓斯內普看見。哈利和羅恩收拾好他們沒有用過的各種配方成分,然後到教室角落的石制水槽裡去洗手和勺子。

「馬爾福說那話是什麼意思?」哈利向羅恩咕噥道,那時他正把手伸到從滴水獸嘴流下來的冰冷的水下面。「我為什麼要找布萊克報仇呢?他沒有對我做過什麼——至今沒有。」

「他在編造呢,」羅恩狂怒地說,「他想讓你做傻事……」

馬上要下課了,斯內普踱到納威身旁,納威正畏縮在他的坩堝旁。「大家都走攏來,」斯內普說,他的黑眼睛發亮,「來看隆巴頓的蟾蜍會怎麼樣。如果他做成了縮身藥劑,他的蟾蜍就會縮成蝌蚪。如果他做錯了,我對這一點兒沒有懷疑,蟾蜍就會中毒而死。」

格蘭芬多院的學生害怕地看著;斯萊特林院的學生興奮地看著。斯內普左手拿著蟾蜍萊福,將一把小匙放到納威的藥劑裡去,這藥劑現在已經是綠色的了。他灌了幾滴到了萊福喉嚨裡。

片刻靜寂,此時萊福大口喘氣;然後輕輕的噗的一聲,蝌蚪萊福便在斯內普手掌上扭動了。

格蘭芬多的學生鼓起掌來。斯內普一臉酸酸的樣子,從長袍口袋裡抽出一個小瓶子,倒了幾滴在萊福身上,它突然重新出現,完全是隻成年蟾蜍。「扣格蘭芬多五分。」斯內普說,這句活抹去了大家臉上的笑容。「我告訴你別幫助他,格蘭傑小姐。下課。」

哈利、羅恩和赫敏爬上樓梯到了前廳。哈利仍舊在想馬爾福的話,而羅恩因為斯內普還在激動。

「扣格蘭芬多五分,就因為那藥劑對頭!你為什麼不撒謊呢,赫敏?你應該說就是納威自己做的!」赫敏沒有回答。羅恩向四面看。「她到哪裡去了?」

哈利也轉過身來。現在他們站在樓梯的頂端,眼看著班上其餘同學在他們身旁走過,走向大廳去吃午飯。「她剛剛就在我們後面的。」羅恩皺著眉頭說。

馬爾福走過他們身旁,走在克拉布和高爾之間。他對哈利假笑了一下,然後就不見了。「她在那裡。」哈利說。

赫敏略有些喘,急急忙忙地上了樓梯,她一手抓住書包,另一手似乎在把什麼東西塞到她袍子的前襟下面。

「你怎麼做到這一點的?」羅恩問。

「什麼?」赫敏說,和他們一起走。

「前一分鐘你在我們後面,現在你又在樓梯下面了。」

「什麼?」赫敏有一點弄不清的樣子,「哦——我必須回去取東西。哦,不……」

赫敏書包裂了一道縫。哈利並不驚訝,他可以看到她書包裡至少有十二本又大又沉的書。「你幹嗎隨身帶這麼多書?」羅恩問她。

「你知道我要上多少課。」赫敏喘不過氣似的說,「幫我帶幾本,行嗎?」

「不過——」羅恩翻轉她遞給他的幾本書,在看書的封面——「今天你不用上這幾門課呀。今天下午只有黑魔法防禦術課。」

「哦,是的。」赫敏含糊地說,但她把所有的書都放回到她自己的書包裡去了。「我希望午飯有些好東西吃,我餓死了。」她加了一句,然後她大步走向大廳去了。

「你是不是覺得赫敏有些什麼事沒告訴我們嗎?」羅恩問哈利。

他們到了盧平教授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裡時,盧平教授並沒在那裡。他們都坐了下來,拿出書本、羽毛筆和羊皮紙;盧平最後終於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們正在談天。盧平微微一笑,把他那破破爛爛的手提箱放在講桌上。他和來時一樣地襤褸,但比在火車上的時候看起來健康些,好像是因為他結結實實地吃過幾頓飯的緣故。

「下午好,」他說,「請把書都放回到書包裡去。今天是實踐課,你們只需要魔杖。」

全班把書放回了書包,有幾個學生交換了驚奇的眼色。他們還從來沒有上過黑魔法防禦術的實踐課,除非把去年那可紀念的一課也算在裡邊,那堂課上,原來的教師帶來了一籠子小妖精,而且把它們都放了出來。

「那麼,」教授看到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就說,「你們跟著我好嗎?」

全班感到迷惑,但也覺得有興趣,都站了起來,跟盧平教授走出教室。他帶領他們沿著沒有人的走廊走去,轉了個彎。在那裡,他們首先看到的是捉弄人的皮皮鬼,正腦袋朝下地浮在半空之中,而且正在把口香糖塞進離他最近的鑰匙眼裡。

直到盧平教授走到離皮皮鬼兩英尺時,他才抬頭往上看,然後他扭動著腳趾蜷曲的腳,唱起來了。

「又笨又糊塗的盧平,」皮皮鬼唱道,「又笨又糊塗的盧平,又笨又糊塗的盧平——」

皮皮鬼一貫粗魯無禮,又難以管轄,但他通常對教師還有幾分尊重。大家都迅速把目光轉向教授,看他怎麼對待;讓他們吃驚的是,他仍然在微笑。

「要我是你的話,皮皮鬼,我會把口香糖從鑰匙眼裡拿出來的,」盧平愉快地說,「費爾奇先生沒法進去拿掃帚了。」

費爾奇是霍格沃茨的看管人,是個脾氣很壞、沒學成的男巫,永遠和學生作對,也和皮皮鬼作對。然而,皮皮鬼對盧平教授的話不理不睬,只是響亮地吹出了一個溼木莓。

盧平教授略略嘆了口氣,拿出他的魔杖。

「這是句有用的小咒語,」他回過頭來對全班學生說,「請看好了。」

他舉起魔杖,舉到肩部那麼高,說:「瓦迪瓦西!」然後指著皮皮鬼。

那小塊口香糖就像子彈一樣從鑰匙孔裡射出來了,而且直接射進了皮皮鬼左邊的鼻孔裡;皮皮鬼立即急急轉開去了,而且陡直上升,一路詛咒著。

「真棒,先生!」迪安·托馬斯驚奇地說。

「謝謝你,迪安。」盧平教授說,又收起了魔杖。「我們繼續走吧?」

他們又走了下去,全班看著這位衣著檻褸的教授,增加了敬意。他帶領他們走進第二條走廊,停住了,正停在教員休息室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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