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霍光的風風火火,餘下之人卻是大感失望的敗興而歸。最後渾天儀前便只餘下那麼聊聊三五人。
餘下的幾人除了桑弘羊、皇太孫、霍嬗和司馬遷,就是一個叫鄧平的年輕官員。
桑弘羊等人很是不解的看向落下閎,就在桑弘羊正欲開口問出心中疑惑時,那個叫鄧平的年輕官員臉色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原本是站在院外的,直到哪些高官離開後他才匆匆的跑了進來。當他仔細的看了渾天儀後,也顧不得眼前有皇太孫還有御史大夫了,竟然當著這幾人手舞足蹈了起來。
「哈哈我鄧平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見識到如此偉大的聖物,此生死而無憾矣渾天如雞子,天體如彈丸,而地如中黃,孤居於天內,天大而地小。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半繞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見半隱。天轉如車轂之運也,周旋無端,其形渾渾,故曰渾天」鄧平彷彿明白了什麼世間至理一般,狀若瘋狂的自言自語道,他越說越激動,一會哭一會笑彷彿魔楞了一般。
其他幾人都被鄧平弄得莫名其妙,他的話更是讓眾人一頭霧水,只能求助般的看向了落下閎。
「沒想到這位先生竟能理解渾天之真諦,吾道不孤也」落下閎沒有對眾人解釋什麼,反而對著狀若瘋魔的鄧平讚許有加。
落下閎的話似乎讓鄧平清醒了過來,他不再手舞足蹈,眼神也恢復了正常,鄧平也不在意旁人詫異的目光,對著落下閎大禮一拜,竟然撩起衣襬,直接跪在了地上。
「今蒙長公先生闡述天地至理,更以渾天儀演示天地星辰執行,鄧平此生願執弟子之禮侍奉先生,請長公先生受我一拜!」鄧平以弟子之禮參拜,簡直將落下閎視為天人,這是一種極度狂熱的崇拜。
「老朽愧不敢當,閣下能憑一眼便看出其中之意,也是同道中人,你我以道友相稱即可。」落下閎扶起鄧平,也是一副老懷欣慰的樣子。
落下閎這樣的人根本不在乎名利,他是真正的道家之人,而道友這一稱呼也並非後世那般是道士之間的稱呼,而是志同道合共同追求真理的人相互之間的稱呼。
「淮南鄧平見過長公道友。」鄧平雖然年輕卻也是那種真正做學問的人,他不在乎什麼稱呼和輩分,既然落下閎以道友相稱,他便也以道友稱呼落下閎。
「鄧太史這麼一說,在下也大概明白了這渾天儀的原理,長公先生也請受司馬遷一拜!」司馬遷在經過一番思索後,也對著落下閎躬身一拜。
鄧平正是繼司馬遷之後的新一任大漢太史令。
「司馬先生快給孤解釋解釋。」劉進一臉好奇的向司馬遷問道。如今司馬遷在大將軍府任大將軍司馬,也是一個兩千石的重臣了,不過劉進還是習慣稱呼他司馬先生,也有兩人親近之意,
「太孫旨意,那臣便在長公先生面前班門弄斧了!」司馬遷看著落下閎抱歉的一笑。皇太孫發問,作為臣子的司馬遷必須作答。
落下閎微笑著點了點頭,也認真的看著司馬遷。他知道司馬遷是曾經的太史令,而且司馬家世代為太史令,對天文星象也有獨樹一幟的見解。
隨後司馬遷便將渾天儀的原理簡單通俗的講了一番,意思與剛才鄧平那番話差不多,不過更容易讓普通人理解。隨著司馬遷深入淺出的講解和形象的比喻,桑弘羊等人也認識到,這看似簡單的東西,其中蘊含的道理和知識實則龐大無比。
「不知長公先生是否方便透露,先生剛才記錄的是什麼?為何大將軍會那般重視?」桑弘羊對這些學說倒是淺嘗輒止,他更關心的是霍光用渾天儀在推算什麼,又打算做什麼?
落下閎聞言有些為難的看了桑弘羊一眼,而後他看到包括皇太孫在內所有人都認真的看著自己面露好奇。落下閎想了一下便說道:「大將軍倒未說此事需要保密,既然御史大夫所問,那老夫便也不隱瞞了。大將軍從建造渾天儀之始,其實所求的不過是數月後的一次月蝕時間,至於其中用途老夫便不知了!」
「月蝕的時間?」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這句話,他們想不明白霍光大費周折最後得到的僅僅是一次天象的時間而已。而從剛才霍光的表現來看,那個時間對他很重要,重要到他不願多等一刻的拿到時間就離開了。
當桑弘羊等人還在天機院的時候,霍光已經快馬返了侯府。這次他不是到大將軍府,而是自己在長安的家安陽侯府。
侯府之中霍光緊閉房,此刻他正在記錄著月蝕時間的空白冊上寫著,一字一句一頁又一頁的寫著。其所寫已經不是簡單的信了,彷彿在寫一個精密而龐大的計劃。
過了許久之後,當長安城的人們大多都不想再談論渾天儀的時候,霍光房的們才重新開啟。除了少數知道渾天儀真正原理的人,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一個雷聲大雨點小,毫無用處的東西。
霍光走出房,他的手中託著一個精緻的木盒,木盒不僅上了一把銅鎖,還在縫隙處以蠟密封。
「有財,立刻派最可靠的人,多派一些人確保萬無一失,另外拿上我的玉佩,將此物送往居延部,交到烏雅手上。」霍光將木盒遞給甄有財,又取下腰間的玉佩,鄭重的吩咐道。
霍光曾與烏雅有過約定,除了他本人親至,就只有這塊玉佩能夠代表他。除此之外烏雅可以拒絕執行理藩院甚至霍棠的命令。而霍光之所以如此鄭重,只是因為木盒之中有那個記錄著月蝕時間的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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