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東方朔起身上前而行,轉過一排書架後就看到漢武帝正坐在一個木梯上,手中拿著一冊竹簡,而目光還停留在竹簡上。
「說吧。」漢武帝沒有看東方朔,目光依舊只盯著竹簡說道。
「回陛下,長卿兄雖然表面上說沒有按陛下的意思去做,不過臣看得出來他其實早就在著手此事了,因為我在他床頭髮現了刻刀和竹末。不過他的身體狀況很是讓人擔憂,臣擔心他時日無多……」東方朔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知道該怎麼樣說才不會惹漢武帝動怒,所以東方朔的回答很有技巧,正好避開了司馬相如的原話。這樣即表達了意思,又不會惹漢武帝不高興。
「嗯,那你時刻留心。如果司馬相如撒手人寰了,你就立刻去為朕取回來。」漢武帝依舊看著書簡吩咐道,東方朔因為距離較遠,也不知道漢武帝此刻看的是什麼。
「諾。」東方朔恭敬的答道,老實說他很不願意接這個差事。
「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按正常情況,此刻東方朔就應該告退離開了,不過他想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
「講。」漢武帝時刻保持著帝王威儀,說話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字。
「臣在司馬相如家還遇到了另外一個人,此人就是冠軍侯的弟弟霍光。」東方朔要講的正是關於霍光的事,如果霍光只是一個普通人,東方朔肯定不會上心,更不會將此事告訴漢武帝,不過因為他是霍去病的弟弟,所以這事就有了一定價值。
正如霍去病曾經告訴過霍光的那樣,霍光的一言一行,某種程度上其實代表的是霍去病。
「哦?知道他的目的嗎?」這一次漢武帝終於將目光從書簡上移開,看向東方朔問道。
「據司馬相如講,霍光是去請教羌笛的吹奏之法。」東方朔老實的回答。
「哦……這麼說你見過他了,你覺得霍光此人如何?」漢武帝沉默了片刻才說道,而他問出的話卻是讓東方朔都為之一驚。要知道讓漢武帝問出這樣的話,其實已經說明霍光在漢武帝心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臣只與他擦肩而過,臣不知!」東方朔沒有絲毫遲疑的說道,這話說出來給人的感覺就是他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應該是真的對霍光沒什麼看法。
可是東方朔對霍光真的有沒有什麼看法,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不過有一點東方朔是清楚的,這個時候無論自己說霍光的好還是壞,都不如說不知道來的好。
「知道了,退下吧!」漢武帝目光從新落回到書簡上,淡淡的說了一句。
東方朔此刻很想看看漢武帝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他沒有這個勇氣去看,只是恭敬的應了一句:「臣告退」便躬身退出了‘天祿閣’。退出天祿閣後,東方朔卻在心裡思量,對於霍光自己應該是刻意交好呢?還是敬而遠之?
沒人知道漢武帝的想法,而霍光更加不知道剛才漢武帝竟然親自詢問了自己的情況。此刻的霍光還在冠軍侯府中帶著霍嬗玩耍,對於霍嬗這個侄子,霍光還是有些喜歡的,同時因為對歷史的瞭解,他知道霍去病和霍嬗都是很短命的,霍去病早死已經是歷史懸案了,而霍嬗也在只有十二三歲時就夭亡了。
看著眼前歡快活波的霍嬗,霍光心中不禁沉思。如果不是其中另有隱情的話,那麼父子兩人早死的原因很可能會是什麼遺傳疾病。不過可惜這個時代醫學水平還相當落後,而且似乎在漢武帝時期也沒什麼特別有名的名醫。不管霍去病和霍嬗的死有沒有什麼歷史隱情,霍光都決定先想辦法找名醫確定霍去病和霍嬗的身體狀況。
不過相對於這件事,霍光還有一件更重視,而且算是當務之急的大事,那就是明日長平侯府的聚會。也不知道明日在衛青的長平侯府,衛霍外戚究竟要商量什麼樣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