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內侯?陛下開出的這價可真夠誘人啊!可惜我司馬長卿已是將死之人,加之膝下又無子嗣,侯爵之位與我何益?」司馬相如一臉苦笑的說道,言下之意卻是並不為關內侯的爵位所動。
「那長卿兄可有什麼要求?我會為你轉告陛下的。」曼倩並不死心的繼續說道,似乎他覺得或許司馬相如是覺得關內侯的爵位還太低了。其實不得不說漢武帝開出的這個價碼確實夠高,要知道在這個時期,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為了奮鬥個關內侯爵位,看看李廣就知道這個爵位並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了!
「我已生無所戀,一切富貴虛名,皆是過眼雲煙,這次又讓曼倩兄失望了!」司馬相如一臉淡然的說道。
「我到沒什麼失望不失望的,你卻是又得讓陛下失望了!」曼倩也是一臉無奈的說道,似乎這樣的情況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次。
「長卿兄,在我面前你就老實說,那東西你是不是已經完成了?剛才我作為陛下的使臣已經問完了話,現在是東方朔以朋友的身份問你。」曼倩突然神情一變的繼續問道。而霍光還在外面胡亂的猜測著此人的身份,卻不知這人正是漢武帝時期鼎鼎大名的‘智聖’東方朔,曼倩正是東方朔的字。
司馬相如沒有立刻回答東方朔,而是目光直視著東方朔,過了片刻之後微微的搖了搖頭。
東方朔見狀遺憾的也搖了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麼。不過這個時候司馬相如卻突然開口向東方朔問道:「曼倩兄,你可知道冠軍侯霍去病除了衛氏之人,還有什麼至親在身邊嗎?」
「長卿兄,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了?你不是一向瞧不起霍去病的嗎?」東方朔有些意外的看向司馬相如,在他的印象中,司馬相如自從臥床不起就再也不關心朝中之事,而且霍去病的快速崛起也並不被司馬相如待見。
其實東方朔又何嘗不是如此,自古文人皆有傲氣,像司馬相如和東方朔這樣的人,都自認天下無雙,可惜他們奮鬥一生也不過是中層官員,而霍去病短短幾年中崛起,弱冠之年便已位極人臣,這其中或許也有嫉妒的成份。
「將死之人如果連這些都看不透,那我這一生豈不白活了?其實你我也不得不承認,冠軍侯那赫赫戰功確是實實在在的,而且此人不過弱冠之年,卻也沒有少年成名的囂張跋扈,以後史書之中此人至少也是千古名將。倒是我們只會搬弄文辭,能否留名青史還是未知!」司馬相如似乎將一切都看的很通透,現在一改以往的觀點,反倒勸解起東方朔來了。
「那就只恨我等生不逢時了!」東方朔喟然長嘆,他與司馬相如畢竟還有差距,司馬相如要死了能看明白這些,可東方朔依舊只覺得自己的才能只是生不逢時,沒有得到很好的展示罷了。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司馬相如知道東方朔自視甚高,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又將話題引回到先前的事情上。
「你不問我差點都忘了,以前霍去病是沒什麼霍氏親族,不過這次漠北之戰後,他便在平陽縣尋得生父,還帶回一個弟弟名為霍光,此子如今不過十四五歲,傳聞也是天資過人。不過聽說剛到長安便在西市與人爭搶一個倡女,我看他與一般紈絝也沒什麼兩樣。」東方朔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訴司馬相如,而且他竟然連昨日剛發生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
「霍光?那人就叫霍光?是啊……我說怎麼會這麼巧!」司馬相如恍然大悟,他已經確定了霍光的身份。此刻司馬相如也真正認識到,如果霍光的到來有霍去病授意,那麼一直以來自己真的低估了霍去病。不過這些他沒有對東方朔明言。
「怎麼?莫非剛才那少年?」東方朔既然被稱作‘智聖’肯定有過人之處,只是看到司馬相如的反應,他就立刻聯想到了剛才見到的少年就是霍光。
「嗯,那少年也叫霍光。應該就是冠軍侯的弟弟,不過曼倩兄不必多心,他只是來這裡想要我教他羌笛的。」司馬相如解釋道。
霍光自然不知道司馬相如和東方朔最後竟然談到了自己,而此刻他已經告別了李妍,開始走上了返回冠軍侯府的路。就在霍光返回侯府之時,東方朔也告別了司馬相如,直接進入了未央宮。
此刻的漢武帝沒有處理政務,也沒有接見大臣,而是一個人在「天祿閣」中翻閱書簡。西漢「天祿閣」就是皇家藏書之地,其中幾乎囊括了天下所有書籍。而與之相對的就是百丈之外的,以學術交流為主的「石渠閣」。
「臣東方朔求見陛下!」東方朔躬身走進「天祿閣」中,並沒有經過內侍的通傳,而是自己站在一排書架後恭聲喊道。
「上前來。」書架後方傳來漢武帝低沉的聲音。漢武帝有個習慣,就是喜歡一個人看書,此刻偌大的‘天祿閣’中只有這君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