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死亡只是去往另一個維度的大門。」
「即便如此,就算你講了這麼多,我們所愛之人和我們自己有一天也終將離去。」
「不,我們絕對從來沒有失去過我們的愛人。」我很確定地說,「他們一直陪伴在我們身旁,沒有從我們的生命中離去。我們只是在不同的房間裡。舉例來說,我無法看到對面的車廂在發生什麼,但是那裡的人們也同時在旅行,和我們,和你們,和全世界一樣。我們無法和他們講話,也不知道另外的車廂在發生著什麼,但是這些事實都是無關痛癢的,因為他們就在那裡。像這樣,我們稱之為‘生命’的則是另一列有許多車廂的火車。有時我們在一個車廂裡,有時我們則在另一個。有時,我們在做夢的時候或是在特殊的情況下,能夠從其中一個穿梭到另一個。」
「但是我們無法看見他們,也不能和他們交流。」
「不是的,我們可以。每一夜我們都在睡夢中去到另一個空間。我們和活著的人說話,也同那些我們以為已經去世的人說話,還和另一個維度的人說話,甚至也同自己講話,同那些我們曾經是以及有一天將要成為的人講話。」
能量在逐漸流失,我知道自己即將失去和上帝的這種聯絡。
「愛總是能夠戰勝我們所謂的死亡。所以我們不需要為自己的愛人哭泣,因為他們仍舊是我們心愛的人,並一直在我們的身邊。接受這個事實很困難。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再費力解釋也沒用。」
我注意到遙低下了頭。他的問題此刻我已經回答了。
「那麼那些我們憎恨的人呢?」
「我們同樣不能低估去到另一邊的敵人。」我回答說,「在魔法傳統裡,他們有一個奇怪的名字叫‘旅行者’。我並不是說他們會在這裡造成什麼傷害。他們做不到,除非在你們允許的情況下。事實上,我們和他們一起在那裡,他們也和所有人一起在這裡。我們都在同樣的列車中。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是改正錯誤並消除衝突。這些終將在某天實現,儘管有些時候需要很多次輪迴我們才能完成這件事。我們不斷相遇,又不斷分開。一次歸來後連著一次相遇,而一次相遇之後必定是一場分離。」
「但是你說我們是全部的一部分。那意味著我們並不存在嗎?」
「不,我們是存在的,我們存在的方式和一個細胞存在的方式相同。細胞可以造成一次嚴重的癌症,吞噬大部分的器官。也可能將帶來快樂和福祉的化學元素擴散開。但是細胞並不是人。」
「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多的衝突呢?」
「只有這樣宇宙才會前行,身體才會活動。我並沒有針對誰。你們聽明白了吧。」
他們在聽,卻可能沒聽進去。最好是講得更清楚些。
「這個時候,鐵軌和車輪之間存在衝突,我們能夠聽見金屬之間摩擦的噪聲。但是正是輪子證明了鐵軌的存在,而鐵軌也證實了輪子的存在。金屬的噪音一點都不重要,僅僅是一種表象,而非抱怨的喊叫聲。」
能量幾乎已經消散了。大家繼續提問,但是我已經不能連貫地回答了。大家都明白是時候停止了。
「謝謝你。」遙說道。
「不要感謝我。我也同樣在聆聽。」
「你是在說……」
「我沒說什麼特別的事,但是又似乎講述了一切。你們見到我對希拉爾的態度已有所改變。我也許不應該在這裡說這件事,因為這樣說並不能在任何方面幫助她;相反地,一些脆弱的靈魂會感受到一些只會讓人類退化的因素,我們稱之為嫉妒。但是我和希拉爾的相遇開啟了一扇門:並非我所希望的那扇門,而是另一扇。我穿越到自己生活的另一個維度,去到了另一個車廂,那裡有許多等待解決的衝突。人們在那裡等著我,我需要去到那邊。」
「另一個維度,另一個車廂……」
「正是這樣。我們永恆地待在同一列火車上,直到上帝因為某個只有他知道的原因,決定改變這一現狀。但是,我們不可能只待在自己的車廂裡,我們從一側走到另一側,從一次生命走進另一次生命,就像它們連續發生一樣。但是並非如此:我是原來的那個人,也是將來的那個人。當我在莫斯科的酒店外見到希拉爾的時候,她給我講了一個我寫的故事,關於山頂的火焰。我有另一個關於聖火的故事想和你們分享。
「以色列大拉比舍姆·托夫看到自己的人民受到了虐待,走進森林裡,點燃聖火併做了一次特殊的祈禱,祈求上帝保護他的人民。於是上帝讓奇蹟降臨了。
「不久之後,他的弟子梅茲裡奇的馬基德追隨老師的腳步,到森林中同一個地方向上帝祈禱:‘宇宙萬物的主啊,我不知道怎麼點燃聖火,但我知道特殊的祈禱。請聽我的禱告!’奇蹟再次發生。
「整整一代人的時間過去了,拉比薩索弗的摩西-萊弗看到自己的人民遭到了迫害,來到森林裡,說道:‘我不知道如何點燃聖火,也不會特殊的禱告,但是我還記得這個地方。主啊,請幫幫我們!’於是主幫助了他們。
「五百年之後,拉比魯任的伊斯雷爾坐在輪椅上,向上帝祈禱:‘我不知道如何點燃聖火,不知道特殊的祈禱,也無法找到森林中的地方。我唯一能做的是講述這個故事,希望上帝能聽見我的聲音。’」
現在已經不是神聖的能量了,而是我在講話。但是,即使我不知道如何點燃聖火,甚至不明白為什麼要將它點燃,至少我還能講述這個故事。
「對她好一些。」我對所有人說。
希拉爾假裝沒聽見。其他人也假裝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