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還有一種小婊子,她愛你,但是也愛其他人。她跟你們所有人都建立了長期的友誼,每個假日都捧著珠寶禮物滿載而歸,甚至勞動節都不落下。還有出來兼職的白領秘書、空姐、名品店的售貨小姐什麼的。這些人會跟你吃豪華大餐,會邀你到她家裡喝咖啡,問題是最後她們連用手都不答應就會把你趕到街上!這是她們的最愛。和她們做愛非常刺激,充滿激情,需要耐心和忍耐,而且這樣的性愛比愛情還要美妙。

一天夜裡,他們在威尼斯的「中國人」餐館用過晚餐,丹特提議去海濱人行道走走。他們坐在長椅上,看著人來人往,漂亮的年輕姑娘們蹬著溜冰鞋,各種膚色的皮條客在後面緊追慢趕,嘴裡叫著心肝寶貝,嬌滴滴的小婊子賣著t恤,上面寫著他倆看不懂的格言。印度教克利須那派教徒捧著乞討用的飯盆,留著鬍子的歌手們揹著吉他,全家出遊的帶著相機,這一切的一切,映在黑沉沉的太平洋海面上。在海灘上,情侶們裹在毯子底下,不消說,肯定是在行苟且之事。

「我可以把這兒的人全抓起來,我有合理的理由,」洛西說,「真他媽是個動物園。」

「連那些溜冰的小妞兒你也不放過?」丹特問。

「那我就以她們攜帶屄這種危險武器為理由拘捕她們。」洛西說。

「這兒黑人不多。」丹特說。

洛西在沙灘上伸伸懶腰,一齣聲就是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南方口音。

「我想我對黑皮膚同胞太嚴苛了,」他說,「就像自由主義者總掛在嘴邊的:這全都因為他們以前當過奴隸。」

丹特等著聽他的妙語。

洛西把雙手擱在腦袋後面,胳臂把夾克衫往後展了展,露出槍套,以嚇退那些魯莽的小混混。但是壓根兒沒人盯著他,他在海濱人行道剛走上一步,他們就看出他是警察了。

「奴隸制,」吉米·洛西說,「讓人墮落。那樣的生活太容易了,讓他們變得太依賴別人。自由太艱難了。在種植園一日三餐有人照顧,不用交租,有衣服穿,還有醫療看護,因為他們是寶貴的財產。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用管。想想吧。農場主肏他們的女兒,給那些孩子安排一輩子的鐵飯碗。當然,他們得工作,但他們不是成天唱歌嗎?他們的工作能有多苦呢?我敢打賭,五個白人就能做一百個黑鬼的工作。」

丹特被逗樂了,洛西是認真的嗎?無所謂,他只是抒發感情,又不是在講道理。

他們在這兒很愉快,這是一個宜人的晚上,而且在他們眼中,這個世界很是安全,這些人絕對威脅不到他們。

然後丹特說:「我有個非常重要的提案對你說,你打算先聽回報還是先聽風險?」

洛西向他投去微笑:「先聽回報,向來如此。」

丹特說:「事先給二十萬美元,一年以後讓你負責桃源酒店的安保。薪水是你現在的五倍。有費用賬戶,安排專車,吃住全包,女人隨你挑。到時候能把調查酒店舞女背景的活兒交給你。還有賄賂,錢數和現在一樣。還不用你開槍,承擔主要責任。」

「聽上去太好了,」洛西說,「但總有人得開槍,這是個有風險的活,是嗎?」

「我來擔風險,」丹特說,「我來開槍。」

「為什麼不是我?」洛西問,「我戴著警徽,可以把這件事弄成合法槍殺。」

「因為就算合法,你也活不過六個月。」丹特說。

「那我幹什麼?」洛西問,「拿根雞毛撩撥你屁眼兒助興?」

丹特解釋了全套行動,洛西吹了聲口哨,表示欽佩這份計劃裡的膽量。

「為什麼是皮皮·德·萊納?」洛西問。

「因為他要叛變。」丹特說。

洛西還是滿臉疑惑,這是他第一次冷血謀殺。丹特決定再下點猛藥。

「你還記得博茲·斯堪尼特自殺的事嗎?」他說,「是克羅斯干的,但不是孤身一人,是和一個叫利亞·瓦齊的人合夥動的手。」

「他長什麼樣?」洛西問。丹特描述了一通瓦齊的長相,他想起來這就是自己在酒店大廳撞見的傢伙,他和瓦齊在一起,自己把他攔住了。「我在哪兒能找到這個瓦齊?」

丹特沉吟良久,他正在打破唐定下的、家族唯一真正神聖的規矩。但這能讓克羅斯出局,而且克羅斯在皮皮死後可能會變成需要留心的人。

「我絕不把訊息來源說出去。」洛西說。

丹特重新想了想,隨即說道:「瓦齊住在內華達山脈的獵場,那裡是我家族的產業。但是在殺皮皮之前,什麼動作都不要有。」

「可以。」洛西說。他隨心所欲慣了,才不會理會這條。「而且事先我就能拿二十萬,是嗎?」

「沒錯。」丹特說。

「聽上去不錯,」洛西說,「不過有一件事要說清楚,如果克萊裡庫齊奧來對付我,我會把你供出去的。」

「別擔心,」丹特親切地說,「要是我聽到風聲,會先殺了你的。現在我們就管商議細節吧。」

一切按照計劃行進。

當丹特往皮皮·德·萊納身上開了六槍,皮皮低聲擠出「你這隻桑塔迪奧家的狗」的時候,丹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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