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來自新世界 貴志祐介 第2頁,共2頁

我帶著畏懼,啜飲富子女士為我沏的茶。

「不用介意飲法,好好品嚐就是了。」

我雖然點頭,但緊張卻有增無減。

不管再怎麼告訴自己不要去看,但悠然躺在圍爐對面的那三隻不淨貓的身影還是佔據了我的視野。那分別是三色貓、茶虎貓,以及黑底灰紋的貓。三隻都閉著眼睛,似乎很舒服,偶爾耳朵略微一動,或者豎起尾巴搖一搖。雖然場景很平和,但三隻貓的軀體大得異常,倒顯得原本大氣的圍爐像是迷你玩具一樣。

「唔,你好像一直在擔心小貓們呀。放心吧,只要沒有命令,它們絕對不會攻擊人的。」

「……可是,為什麼會有三隻?」

我把一開始產生的疑問拋了出去。

「這些小貓接受的本來就是三隻一組的訓練。這一方面是因為做好了損失兩隻的準備,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實施被稱作三位一體或者天地人之類的攻擊方法。」

「三隻同時攻擊?」

「嗯。有時候會遇到催眠術沒什麼效果的對手。不過就算是那樣的人,只要三隻貓同時從三個方向攻擊,除非咒力十分了得,否則也很難防禦。」富子女士微笑著說。

「可是,教育委員會預定要處決的不是我嗎?要對付我,一隻應該就足夠了。」

能平靜地將這一點說出口來,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你有一次——也許有兩次擊退不淨貓攻擊的經驗。雖然那時候的事情你自己都忘了。」

「這……難以置信。」

我在毛氈上不寒而慄。每當我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存在空缺的時候,總有一種令人不快的感覺湧上來。

「想問一件事,可以嗎?」

沉默持續了半晌,我終於再度開口。

「請。」

「富子女士……富子大人。」

「富子女士就行了。」

「富子女士,剛才您說,您指示對一班的孩子進行實驗,是嗎?那是什麼意思?」

「啊,記得很清楚呀。」

富子女士將手中的荻燒茶碗緩緩旋轉。茶碗的紅色底紋上點有白色的釉藥,猶如美麗的肌膚顏色。

「你們應該也有所意識吧?一班集中了很多奇怪的傢伙。」

「這……嗯。」

「你們的確很特別。一般的學生從小就被反覆施加催眠暗示,連思考內容都被捆得死死的。不要說壞事,就算稍微有點不合適的東西都沒辦法去想。唯獨你們,基本上沒有經過剝奪思考自由的處理。」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們才受到這樣的特別對待?」

「這是因為呀,單靠順從的綿羊,守護不了小町。對於指導者來說,需要清濁併吞的度量,以及勇於承擔汙穢工作的堅強信念。而且,為了讓小町自身能夠適應時代的變化,也需要尋找某種怪人、某種革命者一般的人物。」

「把我編入一班,也是這個原因?」

「是呀。」富子女士坦率地承認。

「那覺呢?因為是您的孫子,所以編進特別班?」

「孫子呀……」富子女士顯出不可解的笑容,「說到覺呢,僅僅是因為朝比奈這個名字偶然排在五十音序的前面而已。不過,儘管是偶然,一班確實從一開始就集中了具備特殊素質的孩子們。所以,把你放那裡,管理起來應該更容易。」

富子女士輕快地起身,走到圍爐對面,蹲在茶虎貓身邊,搔它的耳朵後面。茶虎貓似乎很舒服,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但是,結果卻接連不斷地發生了各種未曾預料的事態。最遺憾的是,連小町上最被寄予厚望的孩子……」

富子女士看到我的表情,忽然停住了口。

「這一次的事件也是。如果換作普通的孩子,像什麼離開小町獨立生活之類的想法,根本連想都不會想到,對吧?單單想到要越過八丁標,恐怕就會嚇得邁不出腿去。但是你們不一樣。既然回到小町就會被奪去性命,那還不如選擇自力更生的道路,是吧?」

我啞口無言。一切都被看穿了。

「我認為這是非常理性的判斷。這一點正是自由思考的禮物,要是讓我選的話,大概也會這樣。不過,眼下這一選擇卻從根本上威脅到了小町的安全。」

「兩個孩子的消失,對於小町來說,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嗎?」我低聲提出自己的疑問,「真理亞也好,守也好,我想都不會再回小町了。因此,要說會有什麼壞影響,我想是沒有的……」

「你完全沒有看到問題的本質呀。」

富子女士的表情彷彿有些悲哀。

「什麼意思?」

富子女士停下了搔貓耳後的手。

「你知道今天日本列島的人口有多少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困惑不已。

「這……不知道。」

「從前這是地理課上最先要學的內容吧。就連這樣的基本事實,現在也變成了需要當作機密保護的東西……現在日本有九個町,全部的人口,據推測大約是五到六萬人。」

「有這麼多?」我非常吃驚。

「按照古代文明的標準,應該說是隻有這麼點。千年之前,單單日本一地,據說便有超過一億的人口。」

難以置信。又不是翻車魚的卵,人類的數目怎麼可能以億為單位?首先,如果有那麼多人口,糧食就是絕大的難題。如果人口都集中到舒適的地域,那基本上都沒有立錐之地了吧。

「你知道嗎?在古代文明中,有種名叫核武器的東西。通過放射性物質的核分裂,或者重氫的核融合,僅僅一顆炸彈,便能將一個都市夷為平地。核武器就具有這樣的威力。」

「將都市夷為平地……」

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需要這樣愚蠢的武器。就算是為了征服對手、獲取財富,如果將作為物件的城市都消滅了,勝利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古代人對核武器的資訊管理費盡了心機,比如哪個國家擁有多少枚、哪個國家新擁有了核武器等等……而現在的狀況,也許應該說和那時候一樣,甚至更加危險。」

「您的意思我完全不理解。那種武器不是應該早就沒有了嗎?」

「嗯,核武器是沒有了,但是今天的世界卻滿是比那更加可怕的東西。」

「是什麼?」

「人類呀。」

富子女士撓著茶虎貓的下頜,貓的喉頭髮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猶如遠雷一般在房間裡轟響。

「你仔細想想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僅僅一個惡鬼,便可以輕易將一個小町的居民屠殺殆盡。而且和只能爆炸一次的核彈不同,只要保有足夠的體力,便可以無休無止地殺戮……至於說業魔,從理論上講,一個人的精神失衡,甚至有可能毀滅整個地球。」

「……可是,那只是非常特殊的情況,而且只要進行嚴格的預防……」

「錯了,不是那樣的。你只看到了咒力以怎樣的形式失控,但沒有看到問題的本質。人類的力量中隱藏了無限的能量,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我們必須認識到,單單日本列島一地便面臨五到六萬枚‘核武器’的威脅……當其中兩枚下落不明的時候,能說一句‘最多兩枚’就可以了嗎?」

三色貓站起身,伸展開比獅子還要大兩圈的巨大軀體,露出劍齒虎一般的獠牙,伸了個懶腰。它對於我沒有顯出任何興趣,將地板踩得咯吱作響,悠然向不知何處去了。

如果說富子女士的話沒有讓我大受衝擊,那是在撒謊。我從未想過以這樣的角度看待人類。如果說為政者總要從最壞的預期著眼,必須常備不懈的話,這樣的看法也許是必須的。但是,對於此時的我而言,富子女士的這番話,聽起來僅僅像是被恐懼附身的老女人的妄想。

「把兩個人帶回來。」富子女士說,「要救他們的性命,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只要能回小町上來,兩個人的性命我可以保證。但是,如果繼續這樣逃亡下去,兩個人不可能活得太久。」

「為什麼?」

「教育委員會會全力追擊他們,這一點你也明白的。周邊的化鼠部族都接到了殺掉他們的指令。而且,對於兩個人可能接近的小町,比如東北的白石七十一町、北陸的胎內八十四町、中部的小海九十五町等等,教育委員會都會發出檔案,敦促警惕他們的接近,請求協助進行處決。各個小町應該都有驅逐危險分子的特有方法,為了自衛,當然也會行使那些手段的吧。」

「這……太殘酷了!」

「所以,在事態發展到那一步之前,必須把他們兩個人帶回來。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會想辦法攔住教育委員會。在這段時間裡,你一定要找到他們,哪怕捆也要把他們捆回來,明白嗎?」

我挺直背脊,做了一次深呼吸。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已然下了決心。

「明白了,我這就出發。」

「加油,你能行。」

我站起身,行過一禮,正要從房間出去。就在這時,眼角瞥見黑底灰紋的不淨貓的身影。它眯著眼睛,微微搖晃著尾巴,彷彿像在給我送行一般。不過我在自家附近看到小貓盯著麻雀的時候,那副樣子也和這有點相似。

「如果沒有富子女士,我現在已經變成這些貓的獵物了吧。」在門口轉過身,我向富子女士發自內心地表示感謝。

「也許吧。」富子女士微笑點頭。

忽然間,我的心中升起一個新的疑問。

「可是,富子女士為什麼會有如此……如此強大的影響力呢?」

富子女士半晌沒有回答。就在我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提出了一個失禮的問題的時候,富子女士站起身,來到我的身邊。

「我送你去船塢吧。你父母那邊,等下我會告訴他們你已經出發了。」

「謝謝。」

我們像是關係親密的祖母和孫女一樣離開了教育委員會的總部。雪略微小了一些,但依然紛紛揚揚。吐著白色的氣息,我再一次回首眺望猶如伏魔殿一般的建築。能從裡面平安無事地出來,我想只能說是一種奇蹟吧。

「剛才你的問題……」

富子女士抬起手,接住一片風中飛舞的雪花。那手掌年輕得讓人意外。不用說手腕沒有老人斑,就連血管也沒有凸起。雪在手掌上轉瞬之間便融化了。

「趁這個機會,應該和你說說了,我想。」

我嚥了一口唾沫,等待接下來的話。

「確實,我現在在這個小町裡擁有極大的權力。如果願意的話,說不定也能做個獨裁者什麼的,雖然說我並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我知道富子女士不是在誇大其詞。在富子女士面前,就連人人畏懼的教育委員會也像是群孩子一樣。

「你知道,權力都會來自於什麼地方嗎?這個問題你大概很難回答吧,因為你們基本上沒有接受過有關人類歷史的教育。古代的掌權者,要麼通過暴力產生的恐怖直接獲得權力,要麼以財力、宗教之類的手段巧妙獲取權力。然而對我來說,這些我都沒有。我唯一擁有的……只有時間。」

「時間?」

我完全不得要領。

「是的。我是個平凡得一無是處的人,唯獨時間綽綽有餘。」

我們到了船塢。富子女士已經為我備好了船。不知她到底什麼時候下的指示,我有些驚訝。小船是楔形的快速艇,裡面已經裝好了長板雪欙,還有能在雪山露營幾天的裝備。

「早季,你看我多少歲了?」

這也是個困難的問題。我怕說得比實際年齡大會失禮,但又完全沒有線索,只得照實回答。

「六十……七歲左右?」

「沒猜對哦,這下你要吃驚了……因為只猜對了後兩位數。」富子女士莞爾一笑,「我真實的年齡是二百六十七歲。」

「怎麼會!」

我以為富子女士是在開玩笑,不禁笑了起來,但是富子女士的表情依舊很嚴肅。

「我遭遇惡鬼的時候還是醫院裡的護士,那是距今二百四十五年前的事。至於說就任倫理委員會的議長,是距今一百七十年前的事。」

聽到這話,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是……為什麼會……」

下面的話我說不出來了。

「為什麼會活這麼久是嗎?還是說,為什麼會看起來這麼年輕?哎呀,不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啦。」

我輕輕搖搖頭。

「從一開始,我的咒力成績就很平凡。如果放在現在的完人學校裡,大概到了二年級,課程就要跟不上了吧。但是,唯獨有一門技術只有我才能做到。那是任何人都沒能煉成的奧義,包括肆星在內……那就是:我能修復自身細胞的端粒。端粒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是嗎?現在這樣的知識也受到控制呀。所謂端粒,是指細胞內dna的末端部分。人類細胞分裂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末端部分總不能完美複製,所以端粒會逐漸變短。端粒一旦磨損殆盡,細胞就不能再進行分裂,只有等待死亡了。所以,端粒的長度,就像是顯示我們餘下生命的蠟燭一樣。」

我們學到的生物學知識是受限制的,因此,對我來說,富子女士所說的事情我當然不可能充分理解,不過卻能在腦海中鮮明地描繪出那幅圖景。在細胞核中分裂複製的雙螺旋結構。伴隨著年齡增長,末端逐漸縮短。如果能將之恢復到原來的長度,長生不老也不是夢吧。

「……所以,覺雖然是我的直系子孫,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孫子。」富子女士的聲音裡透著愉悅,「我還記得距今二百一十一年前第一個孫子誕生的時候。孫子呀,都說比兒子更可愛,確實是這樣的哦。真的就像天使一樣。不過到了曾孫、玄孫的時候,和我的親密度也就越來越降低了。覺是我第九代的子孫,只繼承了我遺傳基因的五百一十二分之一。當然也不是說不可愛,不過基本上已經沒有作為血親的感情了。」

所以,雖然說富子女士是覺的祖母,但恐怕也湧不起什麼真實的感覺。而且對覺來說,居然會有兩個祖母,大概也會和記憶生出齟齬吧。

「所有一切,等你回來再說。」在我的船臨近出發前,富子女士宛若餞行一般地說,「在完人學校,我想也該給你新的課題了。到現在為止,讓你做的都是很無聊的事情,對吧?」

「這……修復瓶子的技術,偶爾也能起些作用。」

「是的。不過私下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把打碎的瓶子修復如初所需要的意象,和修復端粒的意象略微有些相似哦。」

每每回想起自己當時的天真,我就不禁生出一身冷汗。對於通曉人心的指導者來說,要給對方一個強烈的動機,讓他心甘情願按照指導者的意願行事,根本就b如扭斷嬰兒的胳膊/b一樣輕而易舉吧。(最近剛在古代書本中看到這個說法,哪怕是作為比喻來看,也未免太殘酷了。從前的人類真做過這麼殘忍的事嗎?)

總而言之,驅動著楔形的快速艇,我意氣風發。一定要找到真理亞和守並把他們帶回來的強烈意志充滿了我小小的身體。

當然,拯救摯友的性命,這是第一要務。不過,作為被選中的接班人,不可否認,有種著魔一般的興奮也在背後推動著我前進。

如今回想起來,我說不定是想成為下一屆女王吧,就像被支配著巢穴的女蜂王指名的繼任者一樣。

起初我打算帶著昂揚的心情,一鼓作氣奔往真理亞他們所在的地方,不過在迎面吹來的徹骨寒風連續刺激之下,我的頭腦終於稍微冷卻了一點。

一個人行動有點太危險了。守不就是前車之鑑嗎?如果沒有化鼠斯闊庫的救助,說不定他早已經死在路上了。

我停住了船。

我需要幫手。必須想辦法找到覺。但是他現在在哪兒呢?我現在只知道他先一步回來之後接受了教育委員會的調查。因為有富子女士在,他肯定平安無事。

我有點後悔自己勢如下山猛虎一般衝出來的舉動了。要是先向富子女士申請兩個人共同行動就好了。是不是該先折回去一次呢?但是,又有什麼東西讓我躊躇不決,不願回去。

靜靜飄揚的雪花被一片片吸入暗色的水面,紛紛融解。那顏色,與某種事物很是相似。

是了。那是富子女士凝視我的雙眸。在那雙瞳孔之中,有著彷彿要將我吸入的無底深淵的力量。看著她的眼睛,簡直像是在窺探時間本身一般……

迷茫了半晌,我正要調轉船頭回去的時候,卻看見後面有一艘船趕了上來。由於下雪的緣故,視野裡像是蒙了一層紗布,不過依然可以清晰看到在波浪間滑行的漆黑側影。似乎和我一樣,也是快速艇。

「喂——」

對方似乎也認出了我的船。船上的人影一邊叫喊,一邊揮動手臂。是覺的聲音。

我也情不自禁地揮起手臂。

「早季!太好了。總算追上了。」覺喘著氣說,「下這麼大的雪,我還在想是不是要到雪原上追蹤你的痕跡了。」

「怎麼了?你受到教育委員會的調查了吧?」

「嗯。昨天晚上被搞了半天。喏,就是那個叫鳥飼宏美的討厭女人。然後還要我今天也過去。我以為這回是要處決我了,都作好心理準備了。」

「有你祖母在,沒事的。」

我想覺大概還不知道富子女士到底是自己的什麼人吧。

「唔……果然奶奶庇護了我嗎……反正今天一早上都讓我等在一個很狹小的房間裡,後來終於有人來了,我還以為是要喊我出去,結果是讓我趕快來追你。真讓人吃驚。完全搞不清狀況。」

「那你現在瞭解情況了?」

「啊,反正就是必須把真理亞和守帶回來是吧。」

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和前一次不同,因為已經知道了守藏身的雪洞所在地,所以可以儘可能抄近道走水路。我們橫穿過櫟林鄉直至終點,從那裡再把小船像雪橇一樣在雪上硬是推行了大約兩百米。船底時不時傳來撞擊岩石的聲音,這兩百米下來恐怕傷痕累累了,不過這時候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

抵達利根川的時候,我們就像為了求水而在山道上艱難跋涉的鰻魚一般,總算放下了一顆心。接下來溯流而上逆行兩公里,我們再度上岸。

為了防止小船漂走,我們把小船也弄上了岸。這時候我們才發現,船身側面畫著模仿町章的「神之眼」,旁邊寫著紅色的號碼,還有顯示所屬部署的梵文。那是意指大日如來的文字」,很少使用,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恐怕是倫理委員會的船隻。如此粗暴對待它的人,我想肯定從來沒有過吧。

我們蹬上長板雪欙,背上登山包。

時間應該剛剛過晌午,天空卻陰沉沉的,讓人感覺接近日落一般。雪依然滿天飛揚,空氣冰冷,吹在臉上猶如刀割。

我們踢著雪,被看不見的繩索牽拉著,沿著舒緩的斜坡筆直前行。

有點類似北方的土炕,不同之處是在中間挖洞,在裡面生火取暖,主客在火邊圍坐交談。——譯者

爐灶上用以吊鍋、壺的吊鉤,可以自由伸縮。——譯者

舀水器具。——譯者

日本著名陶器。——譯者

日本茶道中用的圓筒竹刷。——譯者

日本茶道中倒洗茶碗水的桶。——譯者

日本茶道中裝抹茶的棗形茶葉罐。——譯者

此比喻說法是日語中的俗語。——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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