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節課剛下,明曉溪就看見東寺浩雪滿臉緊張地衝進了她的教室。

"明姐姐,明姐姐,"東寺浩雪捉住她連聲問:"你和牧野哥哥沒怎麼樣吧。"

"你說呢?"明曉溪無精打采地說。

東寺浩雪仔細盯著她看了幾眼,發現她的情緒很"低落",一副標準"失戀相",不由得小嘴一扁,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明姐姐,都是我害了你……現在該怎麼辦呢?"

明曉溪沒好氣地瞥她一眼:"你說呢?"

"這……這……"東寺浩雪撓撓頭:"我……我陪你逛街,你看中什麼我買給你什麼,直到你滿意為止!怎麼樣?"

明曉溪挑高眉毛:"你侮辱我?"

"我……"東寺浩雪一下子洩氣了:"對呀,你損失了一個男朋友,再多的東西也換不回來呀……"

"你說怎麼辦?"

東寺浩雪傷腦筋地想了想,忽然,她張大嘴巴:"明姐姐,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我讓你損失了一個男朋友,就要負責為你再找一個男朋友吧!"

明曉溪哭笑不得:"你說呢?"

東寺浩雪含住手指頭,喃喃道:"你的要求也很合理。不然……你覺得我那個笨蛋哥哥怎麼樣?唉,其實我有時候偷偷想,他是不是暗戀你呀,看你的眼神古古怪怪,"她越說越興奮,"對呀,曉溪,你嫁給我哥也挺好,這樣他就不敢欺負我了,而且我們可以……"

明曉溪的表情已經非常危險了:"你、說、呢?!"

東寺浩雪看看她,小心翼翼地陪笑道:"不行是吧……唉,東寺浩男那個笨蛋是不可能被你看上的……怎麼辦呢……啊!天哪!"她忽然驚叫:"你……你不會想的是——"

明曉溪眼明手快捂住她的嘴,好險,東寺浩雪的話音如果一落地,明天的英德學院校報的頭號女主角就又會是她了。

東寺浩雪欲哭無淚:"天哪,-意外之吻-的魔力竟然真有那麼大?你真的喜歡上風間哥哥了?"

明曉溪壞壞地一笑:"你說呢?"

東寺浩雪的眼淚又開始"啪啦啪啦"往下掉,這次她好象是真心在哭:"嗚嗚……明姐姐你不要嘛……我往後再也不敢啦……你放過我好不好……"

明曉溪覺得她受到的懲罰已經可以了,拿出手絹給她擦了擦眼淚:"別哭了,我跟你鬧著玩的。"

東寺浩雪馬上收乾眼淚,驚喜地盯著她:"你是跟我鬧著玩的?"

她含笑點點頭。

"啊!你騙人家!我再也不相信你啦!"東寺浩雪不依地抗議。

明曉溪眨眨眼睛:"我哪裡騙你啦,從頭到尾都一直是你一個人在說。"

"狡詐!"

"小丫頭,我是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玩!"

東寺浩雪吐吐舌頭:"不敢了啦。"

"還有,今天晚上你負責請風間學長到你家,我們一起讓這件風波完美結束,好不好?"

"好!交給我吧!"東寺浩雪拍拍胸脯。

******

這幾天,明曉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在東寺浩雪的安排下,她和牧野流冰、風間澈在那一天的晚上都來到了東寺家。當著東寺媽媽的面,牧野流冰"含蓄"地向風間澈表達了歉意。那個晚上大家都很開心,雖然,牧野流冰和風間澈之間還稍嫌有些不自然,但明曉溪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不該有的回憶的。

今天下午,陽光很好,道路上殘餘的積雪也馬上就要化淨了。

明曉溪高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啊,今天公司的事情也不多,她可以早點下班,能做頓好吃的來"報答"最近特別溫柔的牧野流冰了。

忽然,明曉溪好象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從小習武的她一直對危險特別敏感……

"啊!"

"殺人啦!!"

"快跑啊!!!"

迎面神情惶恐地跑過來一大群行人,看他們的神態好象前面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明曉溪踮起腳尖,定睛一看——

不由吸口涼氣。

雖然在臺灣她也見過流氓打群架,但這麼大規模的黑道火併,她卻第一次見到。

街頭有兩幫人一共三十多個大漢,光天化日之下手拿鐵棍長刀在浴血拼殺!他們個個心狠手辣,棍棒刀鋒所到處,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明曉溪還發現,這所有人的中心都放在一個狼狽的中年男子身上。一派大漢似乎想突破另一派大漢的保護,將中年男人幹掉。

不過,他們這兩幫好象實力有些懸殊。追殺中年男人的一夥兒有二十幾個人,保護中年男人的一夥兒只有七八個人,由於人數處於劣勢,所以他們明顯落於下風。看來中年男人的性命堪憂啊!

觀察完畢後,明曉溪轉身想走。她對這種血淋淋的黑吃黑不感興趣,他們打的越厲害越好,最好再掛掉幾個,作為反面教材來警戒少年人不要去混黑道。

在她轉身之際,聽到一聲清厲的大喝:"保護大人離開!這裡有我!"

這麼熟悉……

是誰?!

明曉溪驚訝地再次往廝殺的場地望去——

衝進兩夥大漢中間的是握著一條長鞭的冰極瞳!

她是冰極瞳,那,那個被追殺的中年男子……

在冰極瞳兇狠的長鞭抽打下,幾個大漢圍住中年男子,殺出一條血路,將他塞進了一輛停在稍遠處的汽車,飛快地揚長而去!想要追上去的人被她長鞭一阻,眼睜睜失去了機會。

另一幫大漢見到目標逃走,功敗垂成,將滿腔憤恨都發洩在突然冒出的冰極瞳身上。

"冰極瞳,又是你壞我們的好事!"一個臉上有蝴蝶刺青的壯漢怒喝。

"要想動牧野大人,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冰極瞳眼神凌厲。

"好!今天能殺了你,我們回去也可以向大人做個交代了!上!"

二十幾個大漢圍攻上來,鐵棒長刀齊齊向她身上招呼!

饒是冰極瞳再厲害,也不是這麼多人的對手。她的長鞭雖然打得八九個人爬不起來,但剩下的那些刀棍都硬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

鮮血,從她的口中狂噴出來!

"警察來啦!警察來啦!"

一個聲音拼命尖叫!

"快跑啊!警察來啦!!"

聲音嘶叫得都快裂開了!

明曉溪使足了她吃奶的勁兒,用最大的聲音喊叫:"警察來啦!!你們快跑啊!警察來抓你們啦!!"

她喊了好長時間了啊,嗓子都疼死了!

終於她堅持不住了,捂住胸口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是你在喊?"臉上有蝴蝶刺青的大漢冷冷地問。

奇怪,他們怎麼這樣鎮定,聽到警察要來連一點點驚慌表示也沒有。不過,雖然他們沒被她嚇走,但總算暫時轉移了目標,眼睛全都齊刷刷地怒瞪著自己。

"你在亂喊什麼?"刺青大漢眼神冰冷。

"嘿嘿,警察來了。"明曉溪拼命想擠出微笑,不知道她"純真"的笑容能否感化他們的靈魂呢。

"警察在哪裡?我怎麼看不見。"

"嘿嘿,警察馬上就到。我是好心提醒你們。"明曉溪笑得都有些僵硬了。

"你跟她是一夥兒的?"

"嘿嘿……"

"如果你想救她,就滾過來受死!如果你只是想搗亂,就滾過來讓我把你的嘴打爛掉!"刺青大漢舉起了拳頭威脅她。

明曉溪沮喪地走過去,她屢試不爽的退敵絕招怎麼不管用了呢?沒辦法,看來她這身筋骨今天只好活動活動了。

"走開!我不認識你!"嘴角淌血的冰極瞳瞪著走到她身邊的明曉溪。

明曉溪嘆一口氣:"算了啦,現在說這些有誰相信?你們信嗎?"她問大漢們。

"不信。"大漢們搖搖頭。

"你看,"明曉溪扶著受傷的冰極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咱們只好並肩作戰了。"

"小蝴蝶,你真的不肯放她走!"明曉溪還抱著最後一絲"夢想"。

刺青大漢氣衝腦門:"你竟敢叫我小蝴蝶?!"

"咦?你臉上刺著蝴蝶,不就是想讓別人叫你小蝴蝶嗎?"明曉溪做天真狀,慢悠悠地說。

"我刺蝴蝶是我願意,你叫我小蝴蝶就是侮辱我!"

"咦?不對呀。你既然可以把蝴蝶刺在臉上,表示你喜歡蝴蝶。你既然喜歡蝴蝶,為什麼不喜歡別人叫你小蝴蝶呢?"明曉溪做不解狀。

"我喜歡蝴蝶是因為蝴蝶漂亮,但叫我小蝴蝶有傷我的男人形象!"

"這就不對了。蝴蝶為什麼就會傷害到男人形象呢?"明曉溪做糊塗狀。

"因為……"刺青大漢憤怒地正準備解釋,身邊的一個較瘦弱的大漢扯扯他:"大哥,她在拖延時間,恐怕是想等警察過來。"

明曉溪驚喜道:"咦,你還蠻聰明的嘛!你叫什麼?"

"我叫……"瘦弱的大漢正欲回答,忽然反應了過來:"你還想拖延時間?告訴你吧,警察不會過來的。"

"為什麼?"明曉溪擺出她最燦爛的笑容,哀求他:"拜託你讓我知道,為什麼我等了這麼久,警察都還不出現呢?難道他們今天集體放假?"

"哈哈哈!"刺青大漢大笑:"告訴你吧,這裡的警察早就被我們收買了,不到晚上十點,他們是決不可能出現的!"

啊,這麼黑暗?

明曉溪兩眼一抹漆黑,看來一場惡戰是怎麼也避免不了了。

"來吧!"明曉溪雙眼圓睜,雙拳緊握,精神十足地大喊一聲:"不怕死的就過來吧!"

眾大漢操起傢伙,成圍攻之勢,嚮明曉溪和冰極瞳走去……

"警察來了。"

一個清如遠山的聲音響起。

明曉溪一看,是風間澈!他一身雪白的衣服,含笑站在一旁,清晰的說。

"這一招不管用啦,我已經試過了。"明曉溪哭喪著臉對他說。

"可是警察真的來了。"風間澈看著她笑。

真的!

只見從風間澈身後呼啦啦竄上來一大堆警察!

警察們一個個荷槍實彈,動作敏捷地舉起手槍瞄準圍著她們的黑道大漢們:"把手舉起來!不準動!"

******

在風間澈的公寓中,明曉溪不解的問他:"學長,我等呀等呀都等不來警察,為什麼你一齣現警察就來了?你怎麼那麼神奇?"

風間澈輕笑:"沒什麼神奇的,我只不過打了個電話到警署,讓他們出發罷了。"

"哇,日本警察居然會這麼聽話,一下子來這麼多人?"

風間澈但笑不語。

明曉溪突然明白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你父親的原因,他是政界最有權勢的人,所以……"

風間澈苦笑一下,拍拍她的腦袋。

"黑呀,真黑呀,"明曉溪感嘆:"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如果不是學長你碰見,我和瞳即使被亂刀砍死,警察也不會出來制止?!"

這時候,浴室的門開啟了,冰極瞳已經換下她身上染了血汙的衣服,穿上了一件風間澈的寬大的襯衣。

風間澈關切地看著她:"瞳,讓我看看你傷的怎麼樣?"

冰極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稍後才說:"不用。"

風間澈眉頭一皺,將她拉到了一張沙發上:"坐在這裡,讓我檢查一下。如果傷勢嚴重,我必須把你送到醫院。"

冰極瞳的胳膊和肩膀上大大小小的新傷有八、九處。有時是棍子打的,有的是長刀砍的。被棍子打的傷口青紫淤腫,被長刀砍的傷口皮肉翻開。

風間澈心痛地凝視著她冷漠的眼睛:"怎麼這麼多傷?!痛不痛?"

冰極瞳無動於衷地說:"這些小傷,不算什麼。"

"你是個女孩子呀,不應該整天面對這麼多危險!我去跟牧野伯伯說一聲,你離開-牧野組-好了。"風間澈堅定地說。

"我不是個女孩子,我是個保鏢。"冰極瞳的聲音冷得象冰:"離開了-牧野組-,我連最後一點生存的價值也沒有了。"

"瞳!"風間澈震驚地望著她。

冰極瞳將頭轉了過去,避開他的視線。

明曉溪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風間澈給冰極瞳上藥。

她注意到風間澈為瞳上藥的動作那麼輕柔仔細,好象她是一個易碎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怕碰壞她,怕弄痛她。

她注意到冰極瞳悄悄地凝視著風間澈認真的一舉一動,她的眼睛滿含著一種複雜的感情,她的神態有種奇異的感動。

風間澈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對冰極瞳說:"好了,我能看見的傷口都已經上過藥了。接下來,"他看向明曉溪:"曉溪,麻煩你帶瞳到房間去,檢查一下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是否還有傷。"

冰極瞳急忙拒絕:"不用了。"

明曉溪怎會允許她拒絕,她滿臉堆笑地將冰極瞳成功地推進了房間。

******

天哪,怪不得冰極瞳先前會吐血,原來在她的後背有一道長長的深深的鐵棒留下的痕跡。對她下手的人,一定是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氣。

明曉溪輕輕碰一下那道傷痕:"這是誰打的,這麼大的蠻力。"

"魚住太郎,"冰極瞳忽然忍俊不住地笑了一下:"就是你叫他小蝴蝶的那一個,他是赤名大旗手下第一打手。"

她笑起來好漂亮,就象陽光終於穿破了厚重的烏雲。

明曉溪有些看傻了,半天才體味出冰極瞳的話中有絲不對勁。

"小蝴蝶是赤名大旗的打手?那今天圍攻你們,是赤名大旗的授意了?"明曉溪越想越驚:"那我看到的,小蝴蝶他們追殺的中年男人,就是——"

"就是冰的父親——牧野英雄?!"明曉溪驚呼。

冰極瞳閉上眼睛。

"為什麼?牧野英雄和赤名大旗的關係不是很好嗎?在牧野流冰爺爺的宴會上,我還見過他們親密地在一起呀?赤名杏不是還準備嫁給冰嗎?為什麼這麼快,赤名大旗又要追殺牧野英雄了呢?"

冰極瞳不語。

明曉溪鄭重地注視著她:"瞳,雖然我和你交往時間不長,但我一直很信任你,把你看作我的朋友。我想請求你告訴我,發生的這些事情與我和冰有沒有關係。如果沒有關係,你可以什麼也不說,我並不是無聊地想了解黑道內幕;如果和我們有關係,請讓我先有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