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靜靜地走了一會兒,兩側牆上對稱掛著一些燈籠,他們就在這些燈籠的映照下走著。一夥軍官已經走遠,遠處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他們說話的聲音。夜已很深,天很冷。
「你看到今天的通告沒有?」過了一會兒,德羅戈說,「你看到虛假警報那段沒有?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是誰告的密?」
「我怎麼知道?」西梅奧尼幾乎是沒有禮貌地回答,說著在一個通往上層的階梯前停了下來,「你到上邊來?」
「望遠鏡呢?」德羅戈說,「再也不能使用你的望遠鏡了,至少……」
「我已經上交了。」西梅奧尼停下腳步,打斷了對方,「我想這樣更好。更何況反正我們用肉眼也能夠看到了。」
「我覺得,你可以等一等。哪怕是三個月,積雪融化之後,沒有一個人再惦記著這件事,那時可以再回來仔細觀察。道路,就是你說的那條道路,沒有你的望遠鏡怎麼才能看到?」
「哦,你說的是那條路的事。」西梅奧尼的口氣中有些憐憫的意味,「可是,最後我還是信服了,還是你說的有道理!」
「我說的有理,我怎麼有理?」
「他們沒有修什麼路,像你說的,那裡應該是一個村莊,或者吉普賽人的營地。」
這就是說,西梅奧尼由於害怕否定了以前所說的所有一切?由於過分害怕對他德羅戈也不說真話了?喬瓦尼直視著這位同伴。走廊裡再沒有他人,空空蕩蕩,再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兩個軍官的身影長長地從這邊投到那邊,來回移動著。
「你是說,你不再相信了?」德羅戈問道,「你真的認為自己錯了?那你的所有那些計算呢?」
「那只是為了消磨時光。」西梅奧尼說,極力要把一切說成是鬧著玩,「你不要當真,希望你不要當真。」
「你害怕了,你要說實話。」德羅戈的聲音很大,「你要說實話,正是由於這個通告,你現在就不相信自己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怎麼了。」西梅奧尼回答說,「我不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同你不能開玩笑,就是這麼回事,你拿所有的一切都當真,你像個孩子,真像個孩子。」
德羅戈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對方。在昏暗的走廊裡,他們就這樣站著過了幾分鐘,但是,靜得讓人感到有些過分。
「好了,我要去睡覺了。」西梅奧尼最後說,「晚安!」他登上階梯,昏暗的燈光也照著它的每一個臺階。西梅奧尼走上第一段階梯,轉身不見了,只看到他的影子映照在牆上,之後連影子也不見了。德羅戈想:「多麼卑鄙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