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說,」德羅戈猛然打斷了對方,「這就是說,所有這些都是謊言?這就是說,並不是說我想走就能走?所有這些謊言都是為了讓我好好聽話,是不是這樣?」
「噢,」少校說,「我不認為是這樣……您不要這樣想!」
「少校先生,不要對我說不是這樣。」喬瓦尼口氣很重地說,「您無非是想讓我相信,馬蒂說的是真話,是不是這樣?」
「我的遭遇也是一樣,幾乎一模一樣。」奧爾蒂斯說,尷尬地低頭看著地面,「當時我也想,會有光明前程……」
他們來到一個大走廊停了下來,他們的聲音可悲地在牆壁之間迴響著,因為這裡的牆壁光禿禿的,而且這裡沒有一個人。
「這就是說,所有的軍官到這裡來並不是自己要求來的,對不對?所有的人都是像我一樣被迫留下來的,難道不是這樣?」
奧爾蒂斯一言不發,用軍刀的尖漫不經心地在石板裂縫間挖著。
「那些說是自願留在這裡的人都是在撒謊,是不是這樣?」德羅戈依然不依不饒,「為什麼沒有一個人敢於戳穿這一切?」
「或許並不完全像您說的,」奧爾蒂斯回答說,「有些人確實想留下來,這樣的人很少,這一點我同意,但有人……」
「哪一個?您說說看!」德羅戈很激動地說。說完他又突然壓住怒火,平靜地說:「噢,對不起,少校先生。」接著加了一句,「自然,我不會想到是您。您知道人們是怎麼談起這些事的嗎?」
奧爾蒂斯笑著說:「咳,我這樣說不是為了我自己,知道嗎?很可能我也得被迫留在這個被指定的地方!」
兩個人一起向前走去,在那些長方形小窗前走過,這些窗戶關著,已經插好,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城堡後面光禿禿的平地,南邊的小山,以及谷底升起的令人厭煩的蒸汽。
「這就是說,」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德羅戈又開口了,「這就是說,所有那些激情,那些關於韃靼人的故事,都是這麼回事?是不是說,並不真的希望出什麼事?」
「當然希望了!」奧爾蒂斯說,「人們相信,確實相信。」
德羅戈搖著頭說:「我不懂,這個詞……」
「您說,您想能怎麼樣?」奧爾蒂斯說,「這些事有點兒複雜……在這個高高的地方,是有點兒像被流放,需要找一點出路,需要有什麼東西作為希望。有人開始想到了這一點,關於韃靼人的那些話就開始流傳起來,誰能知道是誰首先開始的呢……」
德羅戈說:「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地方的關係,看著那個沙漠,不能不……」
「與這個地方自然也有關係……那樣的沙漠,下面那樣的霧氣,那樣的山脈,不能否認……這個地方也起了促進作用,確實是這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接著又談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韃靼人……那些韃靼人……當然,開始的時候,好像十分荒誕,可是,後來竟然就信以為真了,至少好多人的情況就是這樣,確實是這樣。」
「可是您,少校先生,請原諒,您……」
「我是另外一種情況。」奧爾蒂斯說,「我的年齡不一樣。我再也沒有向上爬的幻想了,有個安安靜靜的地方我就心滿意足了……可您不一樣,中尉,您的面前還有一生的路要走。一年之後,最多一年半之後,您將會被調走……」
「您看,那邊不就是莫雷爾嗎,祝願他!」德羅戈停在一個窗子前叫起來。平地上,確實可以看到那隊人馬在向遠處走去。陽光照耀下的荒蕪土地上,那些士兵的身影清清楚楚,十分顯眼。雖然揹著沉重的背包,但他們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