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們正在談的事啊!關於新規定,我已經對您說過了。」將軍冷冷地說。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真的,我從來沒有……」德羅戈吃驚地回答。
「不錯,正式通知或許還沒有下達。」將軍平靜地說,「可是,我想,您照樣可以知道,一般來說,軍人在事先了解情況方面很在行。」
「閣下,新規定,是嗎?」德羅戈很好奇地問道。
「減少人員,那個駐防地縮減一半。」將軍生硬地說,「人員太多了,我一直就是這樣說的,那個城堡必須儘快精簡!」
這時,將軍的助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大包材料。他在桌上翻著材料,抽出其中的一份,這是德羅戈的材料,把它遞給將軍,後者以很在行的眼光瀏覽起來。
「一切都好。」他說,「可是,這兒,我覺得好像缺一份要求調動的申請。」
「調動申請?」德羅戈問道,「我以為,四年之後就不必寫申請了。」
「通常情況下不需要,」將軍說,顯然對於向一個下級做解釋很不耐煩,「可是,這次要大批縮減人員,所有的人都想離開,必須有個先來後到。」
「可是,閣下,城堡內還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沒有一個人已經遞交申請……」
將軍轉向助手:「上尉,」他問道,「巴斯蒂亞尼城堡有人遞交了調離申請沒有?」
「閣下,我想,有二十來份了。」上尉回答說。
開什麼玩笑,德羅戈沮喪地暗自思忖。同伴們為了走在他前面,關於這件事對他不露一絲風聲。甚至連奧爾蒂斯也這樣卑鄙地矇騙他?
「請原諒,閣下,如果我要堅持會怎麼樣。」德羅戈大著膽子說,他知道,事情已經決定了,「我覺得,連續服役整整四年總比僅僅是形式上的先來後到更應該有用吧。」
「您的四年毫無用處,親愛的中尉。」將軍再次堅持說,口氣冷淡生硬,幾乎是冒犯人的口氣,「同別的很多人比較起來毫無用處,他們整整一生都在上面。我可以非常同情地考慮您的情況,我可以支援您的正當願望,但我不能不顧平等正義。另外,還要考慮獎懲情況……」
喬瓦尼·德羅戈的臉都白了。
「可是,閣下,」他幾乎是結結巴巴地問道,「那我就很可能一輩子都得留在上面了。」
「……要考慮獎懲情況。」對方不受干擾地說,手上仍在翻著德羅戈的材料,「我看到,比如說,這兒,我是無意間看到的,一次‘一般性警告’。‘一般性警告’不是什麼嚴重問題……」(接著繼續念道)「可是,這兒,我覺得這是一個不太好的情況,一名哨兵被錯殺……」
「可是,閣下,那與我沒有……」
「我不能聽您的辯解,親愛的中尉,這一點您知道得清清楚楚。」將軍打斷他說,「我只看關於您的報告上寫的東西,我也承認,這純粹是一件不幸,當然會發生……可是,您的同事們有辦法避免這樣的事故……我願替您儘可能地努力,您看到了,我高高興興地親自接見了您,可是,您看,現在……只有您在一個月前才提出申請……這是一個很大的不利情況,肯定是這樣。」
開始時的好聲氣消失了。現在,將軍談話時帶著一絲厭煩和嘲笑,聲調顫抖,像個學究。德羅戈知道自己充當了一個傻瓜的角色,知道同伴們騙了他,將軍對他的印象必然也不好,再也沒有辦法可想了。不公道在他胸口深深刺了一刀,就在心口刺了一刀。「我也可以走人,辭職不幹了。」他想,「不管怎樣,我不會被餓死,我還年輕。」
將軍抬手做了一個親切的手勢:「好吧,中尉,再見了,高興點兒。」
德羅戈僵硬地打了個立正,退到門口時再次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