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香吧?真沒想到,勳君的槍法這麼準。」
「不,那不是我打下來的。」勳輕鬆地應道,「那是遵照海堂先生的教誨,由我的荒魂開槍擊中的。」
「能給勳君帶來和魂的美人兒,不久也會出現的吧?」
大家邊吃邊聊,十分熱鬧。只有佐和一人始終面帶微笑,一言不發。談笑風生的勳,怎麼也抑制不住朝那邊回頭觀望。
突然,佐和制止住大家的喧鬧,說道:
「今天,勳君由練習會結業了,為了祝賀他變得更加英武,我想吟一首和歌。」
靜下來的餐廳裡,殷殷響起佐和的聲音。他稍稍提高嗓門,狂熱地幾乎肺都鼓炸了,猶如預感暴風雨即將來臨的野馬的嘶鳴。
除卻洋氛答國恩,
決然豈可省人云?
惟傳大義於千載,
一死原來不足論。
勳立即明白了,這是箕浦豬之吉的詩,堺事件中這位年輕小隊長的絕命詞,無論從哪種意義上講,都不能算賀詩。
為了報答大夥的掌聲,佐和立即做出反應:
「再來一個,這首詩是慶賀海堂先生的。」
他先宣告一句,接著吟了一首伴林光平的詩。
本是神州清潔民,
謬作佛奴說同塵,
如今棄佛休恨佛,
本是神州清潔民。
當說到「謬作佛奴」這句詩,大家想起海堂的面孔,一起笑了,到「休恨佛」時,笑聲更響亮了。
勳也跟著一起笑。佐和開始吟出的那首詩,格調明朗,在他心中喚起了詩句背後所蘊含的年輕人慷慨赴死的感情。佐和雖然如此視死如歸,卻又毫不表示苟生的恥辱,越發在勳的心目中,貫注了明治元年青年赴死的決心。
這時候,勳突然湧起一股痛切的羞恥之情。本應由佐和所感到的羞恥,卻轉頭朝他攻擊而來。
這是來自一種確信的羞恥,因為佐和,不,也只有佐和,洞察了這幫決心赴死的青年,一方面沉溺於甘美的死的蜜糖;一方面又保持著雄鷹的驕矜之氣。
可以說,佐和用金錢買下了這種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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