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群年輕人戴著鴨舌帽,揹著背囊,穿著t恤牛仔褲,在離島的山間行走,可不是一般遠足的隊伍。他們是一組考察隊,其中一人年紀比其他的人較長,他是花初三。年輕人是他的學生。九月開始,花初三這校外課程開設了一個「田野考古入門」班,報讀的人並不多,不過,每一個學生對考古學的興趣都很濃厚。花初三在課堂中講的是一般田野考古的知識,包括考古調查、考古鑽探、田野記錄、考古繪圖、考古攝影、文物的整理和報告編寫、拓印技術和文物保管工作等。由於肥土鎮地方小,大型的遺址極少,所以,他的課程並不側重考古測量和遺址的發掘。
既是田野考古,最實際而又令人興奮的仍然是到戶外去考察和發掘了。事實上,在肥土鎮,地底下還是蘊藏著不少古代遺留的文物。這一陣,花初三在課室中講的是文物的拓印技巧,這是可以到現場實踐的工作。於是考古班的學生就一起到離島去了。肥土鎮是個海島,沿海一帶和好幾座離島,面海的崖邊,早已散佈了古代的石刻,由旅行的人,坐船經過的人,有意地尋找和無意地發現。肥土鎮共有八處著名的石刻,分佈於不同的地點。考古班決定把每一處的石刻都拓印回來。
上課時已經學過拓印石刻的準備工作和方法,所以,學生的背囊帶齊了排筆,拍刷、排刷、撲子、錘子和氈墊等用具,也帶備了清水,溼墨和宣紙。排筆、拍刷、排刷都可到商店買到,撲子卻要自己動手做,用薄紗布,裹著棉花,外加塑膠薄膜,再用氈布和多層細紋白布紮好,製作似乎容易,但也有難度,鬆緊要適中,沾墨時,表面要沒有皺紋。
學生見到石刻時,真是興奮非常,也許這正是考古吸引人的地方。幾個年輕人很快就爬到石刻前面,互相合作,拿出所有的工具,一個提幹紙,一個拎清水蘸溼的溼紙,一個拿刷子。幾個人把一幅石刻幾乎完全遮蔽。石刻位於野外,受到風吹日曬,上紙、上墨都要又輕又快。所以,大家在上紙時立刻用拍刷在石刻的上部,從上而下,把紙上好。紙上好了,立刻用拍刷刷打,用排刷掃,然後等紙稍幹迅速上墨。
考古班的學生已經不是第一次拓印石刻,他們懂得一些必須注意的細節:用排筆沾水時,使整張紙的溼度均勻;拍刷時把宣紙拍入花紋的坑溝內,但不可把紙刺破;排刷時得把紙和拓物之間存在的氣體擠出,這樣才能使紙緊貼在拓物的表面,上紙後決不能出現氣泡,上墨時兩人用撲子對拍。使用撲子,必須把撲子吃進去的墨完全拍出來。學生動手拓印,花初三站在一邊觀看,必要時也伸手援助。石刻上的花紋拓印出來了,考古班的成員覺得他們真像藝術家。
「這些紋飾都是幾何圖形。」
「這像眼睛。」
「這看來像人物。」
「我覺得像飛鳥。」
「和古代青銅器或陶器的紋飾很相似。」
「那麼,大約有三千年的歷史了。」
「是用什麼工具刻的呢?」
「為什麼刻呢?」
「英國考古學家彼特里怎麼說過?」
「考古學的事業,就是重建已經消逝的生活。」
「但無論怎樣重建,恐怕也只是部分的生活吧!」
「這還是經過不同的人不同的解釋。」
「我可是想到文化以及文化身份,原來也隨著時間而流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