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一次的「飛毯研討會」,是島上的貴賓有義務必須出席的,所以,行政大樓二樓的會議廳,團團圍坐了島上的貴賓。除了肥土鎮的哲學家,人人都戴上項圈,這樣,才可以聽到別的人說些什麼。在這樣的會議中,島主總是首先發言,循例是歡迎貴賓光臨飛毯島,需要什麼東西,可以向服務員提出。最新的書籍、雜誌、專科資料,研究的儀器、材料,個人喜好的用具、食物,都可以供應。當然,島主一再道歉,對外的通訊無法滿足貴賓的要求。
「這裡簡直就是監獄呀。」女巫潑拉潑拉喊。
「我們是遭到軟禁呀。」一位吉卜賽預言家說。
「把我們都當作奴隸呀。」馬戲班的空中飛人說。
島主總是說,希望貴賓犧牲小我,為全世界的人謀求幸福,製造出飛毯來。為什麼要製造飛毯呢?他說,這個世界是不是越來越不適合居住?因為人類不斷破壞大自然,不論是城市和鄉村,充滿有毒的廢料,天空、河流、雨林都被汙染,人類將來再也無法生存了。所以,我們就要製造飛毯,替代如今的汽車、輪船、飛機。飛毯不會汙染環境,沒有廢氣,原料只是羊毛或真絲,絕對不會破壞大自然。由於時間的關係,暫時就講到這裡,希望大家討論。不知道最近可有製造飛毯的突破?
「擁有了製造飛毯的技術,豈不可以變成世界上最富有的商家?難保不是為了私人的利益。」一位經濟學家發表了意見。
「我看,一旦擁有了飛毯,就擁有了空中的霸權,是掠奪權力的手段吧。」一位歷史學家有他的想法。
「現代人不斷髮明飛得更快,飛得更遠的交通工具,已經是火箭、穿梭機的時代,怎麼還要製造古老的飛毯,簡直是文明的大倒退。」一位火箭專家不甘沉默。
事實上,島主在每次開會時,只作一番短短的開場白,內容的論點似是而非,甚至有時破綻百出,但他說了一番話後,循例不再作聲,既不辯論,也不反駁。而大會上呢,不久也就形成了兩派的爭辯,一派是科學家,另一派是神學家。科學家認為,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飛毯這麼的一種東西,會飛的地毯,並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實證;而神學家則認為,宇宙之大,是人類無法洞解的,宇宙是大海,人類所瞭解的充其量是這大海中的一滴水罷了。至於有沒有飛毯,人類不知道。
一位文學家並不參加辯論,每次只是講一則飛行的故事,從《一千零一夜》到《小王子》,他的故事再講數十年也講不完。一位導演則講述他下一部電影的拍攝計劃,主題是天使的愛情。來自肥土鎮的哲學家每一次都有話說,當然,他說的話都由花裡耶傳達一次,有幾次,花裡耶傳得很辛苦,因為不明白內容,只好一個字一個字照述,比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不過,有時候,花裡耶好像也懂得一些傳述的內容。比如:北溟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別以為飛毯島上的貴賓什麼成績也交不出來,好幾位科學家就一起合作製出了一個「飛行平臺」。這物體沒有雙翼,亦無旋轉器,只像一張厚厚的地毯。平臺上有駕駛臺,左右兩旁有控制器,可以控制和調節飛行的高度、速度,以及方向。平臺上還設有緊急降落傘。
它不需要跑道起飛,可以負載一百五十磅燃料,承載一個人,時速六十英里,最大飛行高度為一萬英尺,可以連續飛行三十分鐘。當然,飛行平臺仍然不是飛毯,平臺上有渦輪風扇發動機的動力裝置,沒有飛毯的瀟灑,也不可以捲起來,而且,製作的後期,已經有飛毯島的工作人員嚴加監守了。所以,科學家們得繼續研究,貴賓們沒有回家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