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走到花裡耶身邊。花裡耶剛從清真寺出來,打算回家,正在奇怪兩個陌生人越走越近,一下子就給他們推進一輛在街旁慢駛的汽車。花裡耶來不及喊叫,被人在頭上套了一個紙袋,只露出眼睛。汽車迅速駛去,漸漸遠離樓房,進入荒僻的野外。花裡耶瞧瞧車內的人,司機、兩個劫持他的人也頭上套紙袋,不過,這種紙袋上貼了許多縐紙和彩飾,懸垂著絲帶,飄蕩著羽毛,彷彿是去參加化裝舞會。
汽車一直朝山丘、岩石、草叢的地方駛,最後抵達一處美麗的海灘。這地方非常寧靜素潔,沒有任何遊人拋棄的垃圾,沙灘上遍地是各種各樣的貝殼,到處有螃蟹在漫步。海邊泊著一雙小艇,花裡耶被陌生人帶到艇上,然後在海中心又上了一艘飛船。船隻立刻升上海面飛行。這時候,花裡耶頭上的紙袋給脫下來了,不過,頸上卻套了個項圈。花裡耶覺得很奇怪,根據常識,人質總是給加上手銬,絕少加上頸銬的。
花裡耶不知道船隻會帶他到什麼地方去,也不明白別人為什麼要劫持他。不過,船上的人對他非常有禮,也很友善,他們端給他美味的食物,包括罕有的駝羊奶,還放電影給他看。在船上,他有自己獨立的船艙臥室,舒服的床,現代化的衛生裝置。船艙內的桌子上擺了鮮花,還有一籃品種不同的珍異水果,床罩已經摺起翻開,讓他隨時休息,枕頭上還放了一顆突厥國土產的軟糖。花裡耶想,這簡直是住進大酒店了。最令花裡耶感到意外的是,地上鋪了一方膜拜的地毯,織的花紋是清真寺的拱門和懸掛的燈盞,地毯的邊飾佈滿了不同顏色編織的生命樹。地毯的拱門圖案上端,擱了一個指南針。花裡耶想,真是設想周到,於是做了循例的膜拜,翻開桌上的《古蘭經》讀了一陣,決定還是睡一覺再說。
花裡耶並沒有失眠,大概是晚餐吃得豐富,又喝了點糖茶,一覺睡到天亮。梳洗之後,出得艙來,原來船已泊在岸邊,有人在岸上歡迎他哩。一個滿臉笑容的人對花裡耶說:「歡迎您到飛毯島來,我是一三五號,隨時為您效勞。」這時候,花裡耶看見一三五號的頸脖上也圍了一個項圈,幾乎所有的人都有同樣的飾物,不久,花裡耶就明白了,項圈其實是對話機。飛毯島上住著來自不同國家的人,說的方言又多,彼此語言有別,無法溝通,而對話機是飛毯島上的高科技產品,戴上了,按鈕調校,就可以和任何人交談。
花裡耶在島上受到和船上同樣的禮遇,有獨立的花園洋房,每餐的食物豐富,還有家鄉的風味。在他的寓所裡,衣櫥內掛著突厥國的衣衫,書架上擺著突厥文的書籍;當然,地上鋪了地毯。如果一個人的要求是過優閒舒適的生活,這真是理想的樂園。不過這種樂園來了就沒有辦法離開。大家可以透過報紙、書刊,瞭解世界各地的情況,獲得訊息,外面的人卻無法知道你在哪裡。對於貴賓來說,這裡沒有長途電話,沒有郵遞服務,也沒有任何和外界溝通的工具。
花裡耶住了幾天就明白了他被強請到飛毯島上來當貴賓的原因。原來有那麼一位富甲天下的人,世界上的許多奇異珍寶他幾乎都有了,可是,他的夢想,卻是擁有一幅飛毯,一幅真正會飛的毯。於是,他佔據了地圖上也找不到的隱秘的島,建設得美輪美奐,一切裝置都尖端科學化,然後,由他的職員到世界各地把和飛毯有關的專家「請」來,希望能幫他做出一幅飛毯。凡是和「飛」、「毯」、「天空」有關的人,都受到青睞。花裡耶正是被選中的人物之一,因為他是果魯果魯村的地毯商,那裡的人個個會織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