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沙摩柯喊了出來,疾步衝上去。
周瑜擺手示意譚雄:「開啟綁縛,讓他們父子團聚。」
譚雄愣怔:「將軍三思吶,沙摩柯本人極其厲害,若是將其鬆開」
不等譚雄說完,周瑜哂然一笑,直接打斷道:「放心吧,沙摩柯是個重情義的漢子,不會有事的,何況咱們這麼多兵馬在,還怕控不住他?」
「這」
「去吧。」
「喏。」
不得已之下。
譚雄上前,親手為沙摩柯解開束縛,但卻下意識擺出個防禦的姿勢,準備隨時護佑周瑜安全,以策萬全。
「你」
沙摩柯同樣為之一愣,一臉難以置信地凝視著周瑜:「你這是何為?」
周瑜輕聲道:「我可以放開你,讓你們父子團聚,但領地外的那些俘虜,暫時還不能放,明日一早,我會再來,希望那個時候,可以與將軍好生談談。」
「弟兄們。」
旋即,周瑜把手一招:「咱們走。」
眾將士齊齊拱手:「喏。」
望著就這樣離開的漢軍統帥,沙摩柯心中不由地一陣愧疚。
這些人似乎跟自己此前碰到的漢軍不一樣,他們對自己的族人,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父親。」
沙摩柯長出口氣,試探性問道:「漢軍可曾對你.」
老酋長搖搖頭:「沒有,他們沒有傷害咱們一人,大家全都活著,而且受傷了的族人,也得到了妥善的醫治。」
「甚至,他們軍中的軍醫,還給咱們族人治病,上山採了草藥,給大家醫治,東頭獨臂家那個娃兒,身體已經緩和下來了。」
「啊,這」
沙摩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漢軍軍醫給他們治病?
此事若是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而且,就在天黑以前,叢林的那一戰,他們可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一波箭雨絕對是衝臉打過來的,下手狠著呢。
可誰又能想到。
就是這幫下手非常黑的傢伙,居然會給他們領地內的居民治病,真不知道這幫傢伙到底怎麼想的,是要招攬自己,還是要誅殺全族。
「父親。」
沙摩柯試探性地問:「您覺得怎麼樣?」
老酋長皺著眉,思索良久:「這是他們拉攏示好的手段,不得不承認,的確出人意料,但事關咱們全族的命運,萬不可輕易決定。」
「蔡冒那裡的情況如何?」
老酋長停頓了片刻,開口問道。
「這個.」
沙摩柯只能把這一路上的事情,全部說給父親聽:「所以到最後,兒也沒有見過荊襄的兵馬,或許他們壓根就沒來,亦或者已經被漢軍全部消滅了。」
「這樣啊!」
老酋長恍然大悟,表情漠然,明顯對蔡冒有些失望。
兩千兵馬,居然連面都沒有碰上。
如果他們壓根沒有來,證明他們對武陵蠻族的承諾,完全就是個屁,沒有當真正的盟友看待,只不過是利用的工具而已。
可如果他們來了,卻是南陽漢軍全軍消滅,那麼更加完蛋,證明蔡冒的兵馬戰鬥力不行,遠遠不是南陽漢軍的對手。
「兒啊。」
老酋長長出了口氣,再次問道:「你覺得南陽漢軍如何?」
沙摩柯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態度,直接言道:「戰鬥力非常強,比咱們此前碰到的任何一支漢軍都強。」
「回程時,兒仔細數過他們的兵馬,不足三千人,甚至還不到我軍一半兵力,但即便是這樣,在山林中時,咱們依舊不是對手。」
「兒可以肯定!」
沙摩柯極其鄭重地道:「這幫傢伙一定經過了嚴格的訓練,或許他們被雪藏的這兩年,一直都在對山地叢林作戰訓練,否則不可能如此厲害。」
「哦?」
老酋長一臉的不敢置信:「咱們完全不是對手?」
沙摩柯點點頭:「沒錯!漢軍應該採取的是某種陣法,只需要三、五人,便可列陣,攻守兼備,非常厲害。」
「兒曾對上了漢軍的一個校尉,他個人的戰鬥能力,肯定不如兒,但他在陣中,靠著與隊友的配合,卻可以戰敗兒,殺得兒只有招架之力,全無還手之能,足見其厲害之處。」
「最為重要的是,這幫傢伙精通陷阱、叢林奔跑,那個叫周瑜的非常擅長指揮,兒本想衝出他們的包圍,但卻始終被他控制著。」
老酋長自然清楚周瑜的厲害,畢竟他也是經歷過與周瑜對戰的人,對方數百精銳摸上來,自家的明暗哨愣是沒有反應。
誰能做到這樣?
老酋長們心自問,他自從當上五溪蠻的酋長以來,與漢軍交戰不下百次,但從來沒有一支漢軍,能在茫茫的武陵山中,找到他們的蹤跡。
而這支漢軍不僅找到了,甚至還能悄無聲息地將其攻陷,若不是對手心存善意,可能僅此一次,五溪蠻面臨的便是滅族之禍。
單從這些方面,就足以證明鴛鴦軍的厲害。
一支三千人的鴛鴦軍,便可以吊打他們五溪蠻全族,又何況是南陽的大部隊呢?
雖說,老酋長對漢家朝廷沒什麼好印象,但對方戰鬥力之強悍,已經影響到全族安全,就不得不重新對他們審視、判斷。
「讓我好好想想。」
「咱們一起想。」
「.」
次日清楚。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領地外,周瑜率領兵馬整齊列陣,旌旗飄揚,威風赫赫。
沙摩柯走出領地,望著同樣上前的周瑜,輕聲道:「敢問將軍,如果在下拒絕投降漢軍,我族中的這些將士,是否必死無疑?」
「不會。」
周瑜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直接擺手,示意鄧鵬道:「放人!」
鄧鵬鏗鏘回應:「喏,放人。」
呼啦!
身後的俘虜大軍,烏泱泱的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這一幕,頓時令沙摩柯愣住了,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行!」
沙摩柯長出口氣,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承認了漢軍的氣度:「你們這支漢軍是我沙摩柯有生以來,見過的對仗義的漢軍,也是最有誠意的漢軍。」
「我沙摩柯!」
言至於此,沙摩柯拍著胸脯道:「佩服!打心眼裡佩服。」
周瑜面上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澹澹皺起了眉:「將軍,你接下來,該不會要拒絕在下吧?」
沙摩柯用驚異的眼神,打量著周瑜:「如果,我若是拒絕了將軍呢?」
周瑜澹笑:「很簡單!咱們找機會,再打一仗,直到把將軍您打服為止,不過在下有言在先,上了戰場,刀劍無眼,勢必會傷及無辜。」
「哈哈!」
沙摩柯仰天一聲狂笑:「再打一仗?將軍,你們怕是沒有機會了,昨日落敗,蔡冒一定會派人支援,武陵眾族也勢必會引兵回援,我若是你,現在就離開這裡,至少能保住一命。」
周瑜絲毫不慌,朝著沙摩柯一拱手:「不管怎樣,在下需要謝謝將軍,至少你能坦誠地告訴我,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沙摩柯咧嘴澹笑,擺擺手:「罷了,權當是對你的感激。」
「不過.」
不等沙摩柯說完,周瑜便開口打斷:「你怎麼知道,蔡冒還有能力派兵過來呢?」
沙摩柯頓時愣住了:「將軍,你這是何意?」
「很簡單。」
周瑜朗聲言道:「就在我發起對將軍的進攻時,孫堅將軍同樣發起了對公安的進攻,我相信憑蔡冒的能力,是攔不住我大軍的。」
「所以,蔡冒現在壓根沒有進攻我鴛鴦軍的可能,而且昨日,他的兩千兵馬,已經全部被我誅殺在山林中。」
「啊?」
沙摩柯驚詫不已:「果果真?」
周瑜澹笑:「你若是不信,可以再等等,想來晌午過後,便可得到訊息。」
雖然聽著有些匪夷所思,但沙摩柯卻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
他不太相信,孫堅可以在一天之內,便橫渡長江,然後戰敗蔡冒,拿下城池,若當真如此的話,那麼蔡冒等人的軍隊,未免也太廢了一點。
「這」
一時間,沙摩柯準備好的話,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周瑜自然猜出了他的心思,長出了口氣,輕聲道:「此事將軍暫時可以不答,好好想想,我也可以給出朝廷的條件。」
「若是將軍可以率領全族歸順,那麼會在這附近,成立一個道,交由你們自治,朝廷負責傳授你們梯田的技術,還會給你們安排醫生,修建道路。」
「當然!」
周瑜補充道:「爾等若是有願意從軍的人,也能享受與漢軍一樣的待遇,包括軍餉,以及各項獎金、福利等等。」
「同樣的,爾等自治也需要接受朝廷的管理,簽訂生產任務責任書,畢竟從那一刻開始,你們便是漢軍了,與我等一模一樣,別無二致。」
沙摩柯皺著眉,反問一句:「我等當真可以與漢軍一模一樣,別無二致?」
周瑜極其肯定地道:「當然可以,反正爾等是自治,若是有不一樣的地方,隨時可以反叛離開,爾等獨自領兵為期三年,三年以後,需要接受朝廷的排程。」
嘶—!
沙摩柯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皺著眉,回頭瞥了眼老父親,不由地有些心動:「將軍,且讓我們父子,好生商議。」
周瑜點點頭:「可以!我的駐地就在外面,你隨時可以過來!」
「好。」
沙摩柯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被周瑜打斷:「哦對了,這裡還有一些藥,是給領地內受傷的弟兄們,拿去吧。」
沙摩柯接過藥瓶:「多謝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