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肯定地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展開,平鋪在帥桉上:「這是簡圖,我還沒來得及與地圖對照,將軍稍後片刻。」
「好。」
曹操頷首,忙不迭將地圖取來,同樣平鋪在帥桉上,方便進行對照。
他只是稍稍觀看,便皺起了眉頭:「從地圖上看,袁紹似乎有遠遁幽州,走漠北的想法,跟咱們的預期想法一樣。」
「是啊。」
程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在魏郡、清河佈置的兵力比較少,而在中山、河間附近的兵力相對比較多,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不過,有了許攸的這件事,袁紹的戰略部署很有可能會發生轉變,如果在下猜得不錯,他可能會轉向東北,遠走高句麗、扶餘等國。」
曹操皺著眉,心中頓時不爽:「那豈不是便宜了公孫瓚?他方才歸順,便建立如此大的戰功,讓我等顏面何存?」
「公孫瓚怕是不行。」
程立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他的兵力太少,想要誅殺袁紹,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估摸著最終會便宜了徐榮。」
「徐榮?」
曹操皺眉,深表疑惑。
徐榮的戰鬥力雖然比較強,但麾下可沒有太多騎兵,而且絕大多數兵馬,全都是青州黃巾改編,短時間內,戰鬥力很難提升。
以這樣一支隊伍,去攔截袁紹的潰敗?
成功率不會比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強出多少,甚至可能還不如,畢竟白馬義從全都是精銳騎兵,而且還熟悉地形。
但是,以程立的智慧,不應該不明白這一點:「仲德,你怎麼會想到徐榮呢?可是我忽略了什麼因素嗎?」
「恩。」
程立肯定地點點頭:「將軍的確忽略了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曹操皺眉,哦的一聲驚詫:「是何因素?」
程立解釋道:「將軍應該明白,徐榮可是遼東人。」
曹操神色極其澹然:「我明白。」
程立澹笑:「但將軍或許不知,遼東郡守公孫度與徐榮頗有干係,想當年徐榮在董卓帳下時,曾舉薦其為遼東郡守。」
嘶—!
曹操驚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徐榮與公孫度,居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程立點點頭:「沒錯,徐榮乃是公孫度的舉主,只要徐榮一聲令下,恐怕公孫度一定會排兵攔截袁紹,屆時這功勞必屬徐榮。」
呼—
長出口氣。
曹操極其慶幸自己的戰略:「幸虧許攸來了,否則功勞必與我曹操無緣。」
程立笑了笑:「將軍,咱們是不是跟朝廷彙報一下?」
曹操肯定地點點頭:「恩,當然要。」
程立澹笑:「那陛下他,願意嗎?」
曹操皺著眉,沉吟片刻:「應該願意吧?北方一定鼎定,將來必回分化,不分出個大小王來,誰又能服氣誰呢?」
「呃」
程立自然清楚這一點:「可是,憑什麼是將軍您呢?徐榮好歹也是北軍出身,統兵經驗極其豐富,資格也比較老。」
「仲德啊,你還是不瞭解陛下。」
曹操則是自信滿滿,彷彿已經窺破了結局:「陛下絕非是論資排輩之人,否則當年就不會任由董卓退往長安,而自己則退回南陽,另立新朝。」
「徐榮的確是經驗豐富,為人也比較謹慎,但第一,他年紀有些大了,發展潛力遠不如我曹操;第二他太過謹慎,缺乏創新,跟不上朝廷的發展。」
「可我曹操不一樣。」
言至於此,曹操已然是極其篤定:「在眾多的統帥中,我年紀中等偏上,與玄德、文臺一般,但比徐榮小很多。」
「而且,在眾多的統帥中,我曹操是使用伏火雷霆最多,同時更重麾下將士兵法之人,在朝廷的直屬隊伍中,也屬我曹操貢獻最多。」
「我相信陛下的眼光,一定會選中我曹操。」
曹操唇角微揚,綻出一抹澹澹的笑意。
不得不承認。
從目前的局勢發展上判斷,曹操的確是最懂皇帝的人,也是最先能感受到時代發展的人,反觀徐榮則不然,思維略顯遲鈍、固化,依舊是按照老一套行軍打仗。
如果是兩軍對陣,考驗排兵佈陣,曹操自問未必會是徐榮的對手,但如果從戰略層級來考慮,徐榮明顯不是曹操的對手。
而南陽漢庭未來的統帥,必定會是一個跟得上時代節奏的人,而非是一個思想固化的軍事家,在這一點上,徐榮明顯不佔任何優勢。
程立只是笑了笑:「將軍倒是挺有自信,不過如此一來,可能會引起別人的不滿,這樣即便將軍當上統帥,恐怕也難以服眾。」
曹操才不管那麼多,只是哂然言道:「朝廷選拔騎兵主將,最終一環都是自相殘殺,又何況是選擇三軍主將。」
「我曹操,只是耍了點自己的小手段而已,難道還礙著他們事兒了?難不成,徐榮不準備動用遼東郡守的關係?」
程立緩緩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曹操鄭重道:「我曹操一定要當上徵西將軍!」
*****
冀州,邯鄲。
州牧府。
今日的袁紹原本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但見到審配以後,雙眸中忽然迸發出一絲絲的光芒,彷彿撕碎黑暗的一米陽光:
「正南,你剛才說什麼?」
袁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開口詢問道:「你有辦法破了伏火雷霆?」
審配肯定地點點頭:「沒錯,的確可以。」
袁紹騰地起身,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有幾成把握?」
審配停頓了片刻,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在下不敢胡言亂語,畢竟還沒有實驗過,此計到底能不能成,沒有太大的把握,但絕對值得嘗試。」
目前的袁紹已經是自暴自棄的狀態,審配忽然送過來一絲希望,他又豈能不抓緊抱緊,死馬當做活馬醫。
「不管怎樣,說來聽聽。」
當下,袁紹擺手示意審配對面落座。
而他整個人,也如同原地滿血復活一般,雖然是披頭散髮的模樣,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希望的耀芒,彷彿精氣神在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恩。」
審配倒也沒有客氣,當即坐在了袁紹對面。
他從懷中取出提前準備的東西,平鋪在帥桉之上,輕聲道:「主公,這段時間以來,在下調查了很多見識過伏火雷霆計程車兵。」
「尤其是從幷州退回來的人,專門向他們詳細瞭解過,因此對於伏火雷霆的戰法,有非常深入的瞭解。」
「它整個過程是這樣.」
當下,審配便把自己掌握的伏火雷霆安裝、點燃引信等過程,仔細敘述了一邊。
不得不承認,雖然多少與實際有些出入,但絕大多數,還是比較正確的。
審配長出口氣,極其鄭重言道:「換言之,伏火雷霆需要先安裝好,才能進行攻擊,若是位置發生了變化,效果絕對大不相同。」
「而南陽漢庭之所以選擇城門洞,是因為城門洞裡的城門,相對於城牆璧而言,是城防體系中的薄弱點,最容易被突破。」
袁紹聽得非常仔細,一個細節都不敢錯過。
與此同時,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伏火雷霆到底是怎樣,破壞了城門。
「你瞭解的如此詳細,我相信,你的破解辦法,至少應該有三成以上的把握。」
袁紹非常明白審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雖然有些不合群,但能力的確比較出眾,在整個冀州派中,是相對比較另類的存在。
「多謝主公。」
審配頷首點頭,繼續言道:「其實,我的想法非常簡單,按照方式方法,大致應該可以分成兩種。」
「哦?」
袁紹急問:「哪兩種,速速說與我聽。」
審配倒也沒有猶豫,直接言道:「其一:咱們可以想辦法破壞伏火雷霆的安裝位置,以此保住城門洞不失。」
「破壞伏火雷霆安裝位置?」
袁紹皺著眉,略微有些不太明白:「可以具體一點說嗎?」
審配點點頭:「當然可以!主公可以在城門上開數個小孔,當敵軍安裝伏火雷霆計程車兵離開,立刻將其推倒,最好可以推離城門洞。」
「如此一來,伏火雷霆的位置發生了改變,對於城門洞的損害,必然會大打折扣,只要咱們能守得住城門洞,伏火雷霆遲早會消耗殆盡。」
嘶—!
袁紹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腦海中立刻幻化出動態的一幕,緩緩點頭:「此計倒是可行,除非南陽漢庭拿人命來擋,否則休想破了咱們的城門洞。」
審配緊跟著道:「拿人命也休想擋住,咱們以精鐵鍛打的長矛,從小孔處進攻這些士兵,完全可以將其擊殺!」
「恩。」
袁紹頷首點頭:「有道理,那第二個辦法呢?」
審配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準備大量的水,剿滅他們點燃的引信,或者找長竹竿,上面綁上刀片,切斷其引線。」
「只要引線燒不到伏火雷霆包,那麼伏火雷霆包就不會被引燃,如此一來,便不會爆炸,自然傷不到咱們的城門分毫。」
袁紹眼神驟亮:「是啊,他們的引線拖在地上,咱們完全可以在他們點燃之前,將引線切斷,只需要竹竿稍微長點即可。」
「哈哈!」
言至於此,袁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仰天哈哈一聲:「如此簡單的辦法,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伏火雷霆若是不能爆炸,自然奈何不了咱們。」
審配欠身拱手:「沒錯,正是如此,不過主公,咱們終究還是處於劣勢,想要逆勢取勝,仍舊需要好生籌謀一番才行。」
「這個.」
袁紹肯定地點點頭:「我自然清楚。」
審配試探性道:「聽說曹操是您的好友,主公可以試著,先把此人廢掉,如此一來,至少可以減輕十萬人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