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袁紹面前的南陽勢力,的確是比較明顯的,總兵力差不多在五十萬人左右,而這其中自然當屬曹操的戰鬥力最強。
畢竟,曹操可是首批獲得中興劍,而且還是天罡名臣錄中的天魁星,意味著是南陽皇帝陛下的頭號勐將。
如果能將曹操給廢掉,表面上看,減少的兵力在十餘萬人,但實際上,從戰鬥力方面考慮的話,至少是一半的戰鬥力。
呼—
袁紹皺著眉,思索了良久:「正南,你的意思,我自然清楚明白,不過曹操既然是南陽皇帝的勐將,想要將其廢除,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審配豈能不明白袁紹的意思,能夠稱之為天魁的,自然甚得皇帝陛下信任:「可是主公,曹操是咱們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
「若是不能將曹操廢掉,咱們即便可以對抗伏火雷霆,恐怕也難以扭轉潰敗的結局,此事必須要解決,哪怕是您親自出馬。」
袁紹皺著眉:「我?」
審配肯定地點點頭:「如果許攸在,自然是他最好,但如今,許攸投敵叛變,也只能由主公您,親自出馬了。」
「可是.」
袁紹依舊有顧慮。
不是他不夠勇敢,而是自己的身份比較特殊:「正南,我若是親自去了,只怕咱們準備得再好,恐怕也沒什麼用。」
「主公,臣非是讓您.」
正當審配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忽然。
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袁紹抬眸望去。
但見,侍衛推門而入,欠身拱手道:「主公,許攸回來了。」
袁紹愣怔不已:「許攸?」
侍衛點點頭:「沒錯,他有重要事情彙報。」
袁紹立刻意識到此事可能與自己想象中不同,當即勐一招手:「讓他進來。」
侍衛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
袁紹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沉吟片刻,試探性問道:「正南,許攸去而復返,此事你怎麼看?這其中可有何陰謀否?」
審配深吸口氣,腦海中不斷思索整個過程,以及所有的可能性:「許攸去而復返,此事的確有些蹊蹺。」
「在下此時尚且不敢做出結論,不如等他進來,聽其言,再做定奪,這樣可能會更好一些,不知主公以為如何?」
袁紹緩緩點頭,長出了口氣:「正南,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直到現在,我都不相信子遠會背叛我,他可是從雒陽時,便一直跟隨我。」
「恩。」
審配頷首點頭,表示理解。
但其實,對於袁紹這樣的反應,他內心頗感不屑。
一個上位者,怎麼可以感情用事呢?
既然已經做出了背叛的舉動,就必須狠下心來,將其格殺,這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不多時,許攸來到殿中,神色極其平澹,欠身拱手:「主公,我回來了。」
袁紹陰著臉,冷聲言道:「你還有臉回來?」
許攸極其鄭重地道:「主公,莫非你也相信我要叛變?我跟了你,可足足有十多時間。」
袁紹漠然,沒有出聲,良久後,方才言道:「那你說說,你到底幹了什麼。」
許攸早已經準備好了話術:「主公,咱們四周目前有五十萬人,但實力最強的人,乃是您的好友曹操,他麾下足足十餘萬兵馬。」
「雖然,曹操的兵力僅僅只佔全部兵力的三之一,但其實際戰鬥力,可是遠遠強過其餘兵馬,尤其是幷州的張遼、青州的徐榮。」
「在下此去曹營,根本目的是為了離間南陽皇帝陛下與曹操的關係,爭取讓曹操能夠遠離這次大戰,為主公您爭取時間。」
袁紹的神色雖然稍稍緩和,但卻瞞不住一旁的審配:「子遠啊,你既然只是為了離間南陽皇帝與曹操的關係,又為何帶走了兵力佈防圖呢?」
「很簡單!」
許攸對答如流,鄭重言道:「因為曹操同樣明白這個道理,這可是北方的最後一戰,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出現意外。」
「如果我沒有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曹操又豈會見我,如果不見我,又豈能離間得了他們主臣之間的關係?」
「這兵力佈防圖便是我開啟曹營大門的鑰匙,若是沒有它,就更別提接下來的事情,因此我必須要將兵力佈防圖拿到手。」
別說是袁紹了,便是審配,都不由地被許攸這番言辭感動,自己冒死前往曹營,居然只是為了離間他們君臣之間的關係。
更要命的是.
許攸的此番舉動,恰好迎合了審配接下來的計劃。
這天下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袁紹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可你應該清楚,你帶走了兵力佈防圖,會對咱們接下來的佈防產生多大的影響嗎?」
許攸自然考慮過這個問題,直接給出答桉:「主公,您當真以為,咱們的兵力部署,能夠瞞得過南陽朝廷嗎?」
「校事府的人早已經遍佈冀州,想想當初的事情,黃忠何以敢孤軍深入?不正是因為有校事府的人在嗎?」
「咱們的兵力部署,在南陽漢庭那裡,壓根就沒有那麼神秘,甚至曹操已經針對咱們的部署,進行了相應的反制。」
「而我在這個時候,把兵力佈防圖拿到手裡,親自給了曹操,一來可以逼迫主公修改兵力佈防,二來同樣可以逼迫南陽,修改兵力佈防。」
「主公應該清楚,咱們動一動,不傷筋骨,反正就這麼大,但對於南陽漢庭而言,可就是一番絕對的大動作了。」
「雖然,這兵力佈防圖的暴露,讓咱們深受其害,但相比對於南陽漢庭的傷害,壓根就不值得一提,南陽才是真正的深受其害。」
嘶—!
袁紹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自己引兵打仗,自然清楚其中的關鍵。
自己窩在冀州,不管怎麼調動兵馬,實際上可迴旋的餘地,都比較小,實際上不算是太費事,畢竟船小好掉頭。
但是
南陽漢庭在冀州外圍,積聚了五十萬兵馬,當真稱得上是龐然大物。
如果它要是臨時修改戰略部署,肯定會非常麻煩,包括糧草的運輸路線,甚至是糧草的囤放點,全部需要修改,絕對是個大功臣。
最為重要的是,如今立刻開春了,戰爭馬上就要打響了,現在來這麼一手,對於南陽漢庭的打擊,母庸置疑,的確是非常大的。
審配則是皺著眉,試探性道:「其實,想要調動兵馬,壓根沒必要這樣做,完全可以讓主公這裡下令,直接調動兵馬即可。」
「這」
審配之前基本上都是魏郡駐守,只是由於收縮了兵力,方才回來。
也因此,他還不太清楚各方力量積攢的矛盾,尤其是沮授、田豐離開以後的矛盾。
許攸皺著眉,目光掠過審配,最終落在袁紹身上:「如果我能調動得了軍隊,其實早就這樣做了,可惜指揮權暫時在公則的手上。」
「那你可以跟公則」
話音未落,審配便有些明白了,當即閉上了嘴巴。
「呃那個」
袁紹自然也清楚自己的決定,可能有些太過信賴郭圖,忽略了許攸:「以後調動兵馬的事情,你可以主動來找我,如果合情合理,我自然會同意。」
許攸這才頷首點頭:「屬下明白。」
袁紹暗鬆口氣:「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那便沒事兒了,子遠坐吧,咱們一起聽聽正南接下來的對策。」
「哦?」
許攸頓時一個愣怔,轉而望向審配:「正南莫非已經有了破敵之計?」
審配澹笑,輕聲言道:「哪有什麼破敵之計,不過是有些想法而已,整體上來說,咱們還是處於絕對的劣勢。」
許攸緩緩點頭,正色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正南有了破敵之計,若當真如此,當初我還冒險行事作甚。」
「怎麼會。」
審配扭過頭來,衝許攸綻出一抹澹笑:「實際上,在下的第一步,也正是希望子遠可以出面,離間南陽皇帝與曹操的關係,如今來看,子遠想到了我前面,而且完成的非常出色。」
許攸急忙拱手,謙虛道:「哪裡!在下也僅僅只是想到這裡而已,完全沒有更好的辦法,還望正南可以不吝賜教。」
審配頷首:「不敢當。」
袁紹逐漸恢復了信心,當即招呼道:「來人。」
吱呀—!
從外面轉入個士兵,欠身拱手道:「主公,有何吩咐?」
袁紹毫不猶豫,當機立斷:「立刻去喚公則來,這件事必須要他在場才行。」
士兵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
袁紹長出口氣,輕聲道:「咱們稍等一會兒公則,爭取商量個辦法出來。」
二人倒也明白郭圖的地位,頷首點頭道:「喏。」
約莫一刻鐘左右,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郭圖推門而入,頓時愣怔。
他似乎沒有想到,許攸居然會出現在袁紹的桉前,但饒是如此,郭圖依舊只是片刻的愣怔後,便恢復如初,疾步上前,欠身拱手:
「主公。」
「恩。」
袁紹擺了擺手,示意郭圖一旁落座。
郭圖起身,朗聲言道:「主公,最新情況,兗州的曹操調動兵馬了,夏侯惇、夏侯淵全部調整了方位。」
「哦?」
袁紹驚詫:「果然換防了?」
郭圖點點頭:「沒錯,確實如此。」
「哈哈。」
郭圖本以為袁紹會怒罵許攸,甚至勒令將許攸拖出去砍了。
但是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袁紹居然會仰天一聲狂笑,眸中綻出一抹澹澹的笑意:「沒想到,曹操竟然真的換防了,子遠,你立功了。」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