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徐和也不敢忤逆,只能緊隨其後,跟上文丑。
正在山崗上觀戰的曹操,不由哂然一笑:「哎幼呵,仲德快瞧,文丑這小子居然又調轉方向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否則不可能是這種走位。」
「沒錯。」
程立非常同意曹操的看法,輕聲道:「文丑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估摸著這次走位只是試探而已,咱們最好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我不相信文丑當真會和前面的隊伍分開,這樣的話,他們原本的戰略,可就徹底被打亂了,也給了咱們以可趁之機。」
曹操澹然一笑:「你說得對,不過,我倒是希望文丑能分開,這樣的話,此戰倒簡單了,咱們只要直接插過去,就能切斷他們的聯絡,然後圍而殲之。」
「這個......」
程立皺著眉,盯著戰場許久:「從文丑的行軍軌跡來看,還是比較謹慎的,將軍的預期怕是要落空了,文丑這傢伙明顯起了疑心。」
曹操頷首點頭:「不愧是袁紹最為倚重的大將,但可惜,偏偏被我曹操盯上了,我倒是要瞧瞧,他能逃到哪兒。」
「耐住性子!」
曹操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這一仗是我從軍以來,打得最有意思的一仗,就像是狸貓抓耗子一樣,有趣兒。」
「將軍快瞧。」
此刻,程立忽然言道:「文丑這傢伙果然引兵又貼回去了,他應該想要插過去,再次擾亂咱們的視線。」
曹操盯著戰場許久:「快!給子和傳信。」
程立點頭:「喏。」
下一秒,紅綠旌旗閃爍。
曹純接到方位資訊,立刻明白了文丑的意圖,再次下令:「速速給曹馥傳令,讓他迅速靠上去,把文丑給我逼回來。」
傳令兵:「喏。」
隨即,下方的紅綠旌旗再次閃爍。
遠在一旁聽哼的曹馥,終於得了命令,心中大喜,把手一招:「弟兄們,給我靠上去,膽敢阻礙著,格殺勿論。」
眾將士齊聲山呼:「喏。」
趁此機會。
曹馥引兵直接靠了上去,沿途的黃巾是波開浪裂,壓根沒有人敢阻擋,雖不是大路朝天,但也堪稱是一路坦途。
「該死。」
這可把文丑給氣壞了,當即懟了回去:「左翼的隊伍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連攔都不攔,若是照這樣打下去,咱們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徐和扯著嗓子呼喊:「快,給我盯上。」
文丑嗞著鋼牙:「雜碎,全都跟上,若是掉隊了,小心自家性命。」
當即,文丑健步如飛,宛如罡風一般直撲過去,但可惜的是,自己的速度遠遠不及戰馬的速度,就在自己殺過去的同時,外圍的騎兵就已經靠了上去。
這意味著......
徐和的主力大軍,已經像是一塊肉,被曹軍左右兩翼的騎兵,徹底入鉗子一般夾住了,若是再加上後方的隊伍,徐和已然是三面皆敵。
「將軍,等等我。」
徐和頓感不妙,大吼一聲。
他哪裡還得了別人,腳步匆匆,急忙上文丑的腳步,希望離開這個鬼地方,畢竟他也很清楚,自己走到現在這種程度,當真成為了袁紹的一條看門狗。
然而......
文丑哪裡顧得上徐和半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的假動作,居然沒有瞞過對方。
而在自己真有想法的時候,對方居然可以迅速靠上來,將自己的路徹底堵死。
如果右翼的主將,那麼左翼的偏將,又是何人?
難不成,南陽朝廷武將的判斷力,居然已經強悍到了這種程度?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兵器上有缺陷,還自罷了,但現在是作戰,正常的騎兵合圍之戰、斬首之戰,考驗的不僅僅是兵器問題,更是對戰局的判斷力。
文丑自認為自己的能力還算不錯,但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對方總是能在關鍵時刻,予以最致命的打擊。
這足以證明,對方的各項能力,已經超過了自己,至少在統帥、判斷力上,文丑自問自己絕非起對手。
「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文丑皺著眉,雙目左右飄忽。
們心自問。
這天下似乎沒有人可以如此精準且及時的,能在亂軍從中,尋找到一小股兵力,除非對方是居高臨下,這樣才能精準捕捉。
但是,這裡距離山丘區,還有一定的距離,又有誰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尋找到自己呢,須知自己與徐和一樣,全都是步兵,甚至連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樣。
就是在這種狀態下,在數十萬個與自己模樣差不多的人,為何能如此精準的選中自己,亦或者選中自己的隊伍。
回頭。
遙望後方。
文丑企圖判斷一下當前局勢。
但誰能想到,他的目光掠過去時,赫然發現十餘個頭裹黃巾計程車兵,如此迅捷的速度下,這速度卻沒有多少。
自己是三軍主將,平時都有訓練的,自然可以跟得上,但尋常計程車兵連飯都吃不飽,怎麼可能會跟的這麼緊。
難不成......
這些頭裹黃巾計程車兵,全都跟曹操有關?
曹操也沒能精準捕捉自己,只是找到了頭裹黃巾的人,這才想到,是靠耀眼的黃色來告訴曹操,自己的大致方位,然後在通過某種手段,獲取自己的精準方位資訊。
果然有內奸!
畢竟,現在的青州黃巾,已經沒有人再戴黃巾了,這一點,文丑來的第一天,便知道了,但這幫人卻還在戴,明顯有些異常。
「該死!」
文丑暗罵一聲該死。
雖然,他只是聽說過,南陽朝廷的每一個武將,都必備一種名曰「千里眼」的偵察裝備,但他卻從來沒有見過。
現在雖說文丑還是沒有見過,但卻已經切實感受到了這種東西的厲害,否則曹軍豈能精準地找到他的方位,而且及時做出調整。
「渠帥,軍中有內奸。」
文丑一邊奔襲,一邊壓低聲音道。
「內奸?」
徐和頓時愣怔:「在哪兒?」
文丑的目光掃過左右兩側,頭戴黃巾的漢子,發現對方也時刻在盯著自己,而且目光中閃爍著澹澹的敵意:
「頭戴黃巾者,盡皆是敵軍,他們時刻包圍著我們,目的就是要提供給曹軍情報,告訴他們,我等的位置,好及時做出轉變。」
嘶—!
徐和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果然發現很多頭戴黃巾的漢子。
若是在平時,他肯定不會在意,但是現在,對方的站位也好,還是眼神中的敵意也罷,全都印證了文丑判斷的正確性。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徐和不由地惶恐起來,試探性問道。
「還能怎麼辦?」
文丑毫不猶豫,當機立斷:「殺!我負責左面的奸賊,你帶人直撲右面的奸賊,爭取將其全部誅殺,一個不剩,然後再逃。」
「好。」
徐和答應一聲。
旋即。
他豁然轉身,蒼啷一聲,拔刀出鞘:「弟兄們,隊伍中有內奸,頭戴黃巾者,乃是曹軍間隙,將其誅殺,不得有誤。」
然而......
頭戴黃巾計程車兵,同樣拔刀出鞘,冷聲喝道:「青州黃巾的弟兄們,徐和已經歸順袁紹,成為叛賊,爾等難道要跟他一起與南陽為敵嗎?」
「我軍在肥城準備了物資,爾等當速速離開這裡,前往肥城接受安置,否則本將軍將視爾等為敵人,堅決予以誅殺。」
呼啦!
身旁原本準備圍攻曹軍計程車兵,頓時少了一半,稀稀拉拉,依舊有一部分人在堅持,但這樣一來,曹軍的壓力明顯降低。
嗖!
與此同時,一支響箭驟然升空,這是曹軍間隙暴露的訊號,也是給曹純在傳達訊息,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合圍,他們要圍攻文丑,拖延時間。
「弟兄們,上!」
一個聲音赫然響起。
頭戴黃巾的悍將操起寰首刀,衝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直接撲了上去,掌中寰首刀驟然間舉過頭頂,衝著文丑,噼頭蓋臉便是一刀扣殺。
文丑反手勐地一抽,掌中寰首刀從下到上,劃出一道如月的寒芒,極其精準地磕在從天而降的刀鋒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炸鳴。
鐺—!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對方居高臨下,文丑略處下風。
不過......
文丑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厲害,這已經不單單是「居高臨下」的原因,還有對方的招式、氣勢等各種因素。
「嗬啊!」
文丑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渾厚的力量正沿著刀鋒,順著手臂,傳檄入自己的體內,不斷衝擊著自己的五臟六腑。
尤其是自己的手臂,彷佛像是挑著一座山峰,千鈞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手臂震碎,眼前這個男人,絕對堪稱一員虎將。
幸好!
對方在空中的時間比較短,且沒有著力點,否則文丑當真要被對方這一擊,便當成誅殺,連骨頭都要被剁成渣了。
文丑下意識一個蟒蛇翻身,刀鋒順著身子扭動,將這股巨大的力量傾瀉下來,將敵人逼向自己右側的同時,身子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轉,凌空落下的右腿如同鋼鞭般,衝著其後背直接砸了過去。
曹軍主將急急閃身,這才避過文丑的腿擊,做好了防禦的姿勢,惡狠狠瞪著對方,心中無比駭然。
「不愧是文丑,果然厲害。」
曹軍主將開口稱讚,眼神中露出驚歎之色。
「來將通名,本將軍不斬無名鼠輩。」
文丑同樣不敢小覷對手,試著詢問道。
「吾乃譙縣文稷是也。」
文稷昂首傲然,氣勢不輸文丑。
當初這份任務下達以後,曹操便主動找到了文稷,希望他可以率領這支小隊,盯緊文丑。
文稷自然滿口答應,甚至還揚言要見識見識文丑的厲害。
雙文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