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走,活捉文丑。」
曹純策馬返回騎兵營,勐一招手,示意副將曹泰道。
「啊?」
曹泰頓時一個愣怔:「叔父,不會吧?咱們現在距離黃巾大營那麼遠,而且文丑已經出發了,咱們怎麼可能找得到?」
「是啊叔父。」
又有曹馥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道:「黃巾全都一模一樣,而且他們現在混雜在一起,想要活捉文丑,簡直難於登天啊。」
「哼。」
曹純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地道:「爾等辦不到,不代表將軍辦不到,趕緊跟我走吧,若是去晚了,恐怕就連文丑的影子都追不上了。」
「總之,你們聽從指揮即可,濟北國屬於泰山餘脈,一半平原,一半丘陵,爾等必須要及時跟上隊伍,若是走了文丑,哪個部分出問題,我便處理哪個部分。」
《劍來》
二人齊齊拱手:「喏。」
當即。
曹純召集起隊伍,率領數千精騎,殺出營地。
賓士之間,曹純拿出望遠鏡,望向山崗,見紅綠旌旗閃爍,頓時明白了一切,文丑已經趕往了東南方向。
不敢有絲毫猶豫。
曹純立刻下令:「快,傳令,曹泰引兵從西南方向迂迴,曹馥引兵直奔盧縣方向截殺,本將軍親自追殺文丑,不得有誤。」
傳令兵頷首點頭:「喏。」
下一個瞬間。
傳令兵手中的紅綠精騎閃爍。
正在策馬狂奔的曹泰、曹馥望見,立刻率領本部兵馬,按照命令列軍。
沒錯!
在平原地勢下。
曹純想要在數十萬黃巾軍中,精準追殺到顏良,壓根就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人頭竄動,視野受阻,而且自己的目標又非常大,一旦迫近對手,勢必會令其提前察覺,從而擇機變道,逃之夭夭。
這不是在追殺一支隊伍,而是在追殺一個人啊,對於精準性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高的,若是有半點差錯,都不可能抓住文丑。
文丑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敢在兗州如此放肆,他相信只有他一個人在,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安穩離開。
不過這一次......
曹操等人已經制定好了抓捕計劃,而且從目前來看,實施的效果還算是不錯,曹純距離對手雖然比較遠,但合圍之勢已經展開了。
此刻。
青州黃巾同樣發現了身後的騎兵隊伍。
一個個變得惶恐起來,生怕惹怒了曹軍騎兵,再引來殺身之禍。
正當青州黃巾愣怔不已時,曹軍騎兵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青州的鄉親父老們,朝廷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糧食、冬衣、帳篷,全部屯在利於過冬的肥城中,爾等可以趕往肥城,接收朝廷的物資,安穩過冬。」
「青州的鄉親父老們,朝廷已經給你們......」
「......」
一遍遍的聲音傳過去,讓青州黃巾清楚,曹軍騎兵對他們沒有敵意,因此反應機靈者,立刻便丟掉了兵器,站在一旁,大聲呼喊:
「別殺我,我投降,我現在就投降。」
有一人投降,便有兩人、三人、四人,最終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潰敗投降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青州黃巾內部散開。
越來越多的人丟掉了兵器,高舉起雙手,衝著曹軍騎兵舉手示意,紛紛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表明自我立場:
「我投降了,千萬別殺我!別殺我!」
「別殺我,我投降了,我現在就投降。」
「啊—!別殺我—!」
「......」
當曹軍的騎兵從其身旁掠過,但凡放下兵器的黃巾,沒有一個收到傷害,即便是沒來得及放下兵器的黃巾,只要不是目標群體,曹軍照樣沒有進攻。
因為,他們的目標從來都很一致,就是文丑,沒有別人,只要對方沒有敵意,不對曹軍騎兵動手,基本上都不會被殺。
望著烏泱泱離開的曹軍騎兵,青州黃巾們暗鬆口氣,有些人更是感動到哭泣,越來越相信他們是被蠱惑的言論,更加確定肥城內,必定是曹軍物資。
他們不約而同地避開曹軍騎兵,繼續向著肥城的方向緩步前進,但這一次,他們沒有帶著兵器,只是粗布麻衣,赤手空拳,懷揣希望,向著肥城前行。
如此一幕,頓時引起了徐和的注意。
他回頭望向追殺過來的騎兵,心中愈加的惶恐:「將軍,曹操的騎兵追殺過來了,咱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派人抵抗?」
「該死!」
文丑同樣發現了這一幕。
他皺著眉,暗罵一聲該死,同時厲聲喝道:「快,立刻組織人截殺,不得讓他們殺過來,對方可是騎兵,否則咱們全都跑不掉。」
徐和自然清楚這一點,他急忙下令:「來人,快給我擋住曹軍騎兵,他們是來報復的,一定是過來的報復的,快給我擋住他們。」
呼啦!
一大波士兵向著騎兵奔來的方向,形成防禦佇列,將各種兵器以矛林陣的方式,一致衝向外面,試圖阻攔曹純的騎兵。
而與此同時,文丑毫不猶豫地轉向西方:「徐將軍,朝這裡走,這裡人多,他們的視野受阻,一定找不到咱們。」
徐和恩了一聲:「好。」
蒼啷!
文丑拔刀出鞘,健步如飛,走在前面。
徐和帶著麾下兵馬,急急跟在後方。
可是......
還沒走多久,文丑就見西方同樣有煙塵在激盪,這是曹操騎兵提前迂迴的徵兆:「該死,曹軍騎兵預料到了咱們的路線,現在必須向前,跟我來。」
徐和非常清楚文丑的能力,再次點頭,急急跟上:「好,大家跟上。」
與此同時,正在山崗上觀戰的曹操嘿嘿笑了:「仲德快瞧,文丑這小子反應還真是快,居然這麼快便察覺到了咱們的意圖,而且提前做出了反應。」
「是啊。」
即便是程立也不由驚歎:「顏良、文丑不愧是袁紹帳下的勐將,這二人的作戰經驗,的確非常豐富,堪稱一員將才。」
「將才又如何?」
曹操一臉的不屑,冷哼一聲:「我曹操為了抓住此人,可是煞費苦心,不管他是不是將才,這一戰都難逃我的天羅地網。」
「仲德。」
「在。」
「給子和傳報文丑的方位。」
「喏。」
下一個瞬間。
紅綠旌旗閃爍,向著下方作戰的曹純,傳達直令。
曹純澹笑,望遠鏡這種東西,可實在是太好了,讓他輕易從數十里外,便清楚地看了自家將軍傳遞的訊號。
「哎幼呵。」
即便是曹純本人,也不由地被文丑的警惕性折服,但也僅僅只是折服而已:「不賴嘛,居然已經察覺到了。」
「不過很可惜,再精明的獵物,也絕對不是獵人的對手,文丑老匹夫,若不能抓住你,我曹純誓不為人。」
「來人。」
不敢有絲毫猶豫,曹純再次下令:「速速給曹泰傳令,讓他轉向自己的戌時方向,繼續向前追殺,不得有誤。」
傳令兵頷首點頭:「喏。」
下一秒,紅綠旌旗閃爍。
曹泰看到訊號旗,把手一招,朗聲道:
「弟兄們,隨我來,繼續追殺文丑。」
「務必要將其生擒活捉。」
「衝啊—!」
轟隆隆!
馬蹄聲聲,滾滾而去。
文丑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曹軍騎兵的進攻。
可是......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就在自己轉道後不久,原本側向迂迴過來的曹軍騎兵,沒有按照原定的路線突襲,而是忽然之間轉道,衝著自己的斜向方,直插過來。
嘶—!
文丑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要知道,青州黃巾全都是步兵,即便自己也是步兵狀態,在茫茫的人海中,想要精準尋找到一支隊伍的難度,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而且,不僅要尋找到這支混雜其中的隊伍,更要提前做出反應,進行戰術安排,絕對是難於登天。
但偏偏......
曹操麾下的騎兵便做到了。
而且,還只是一支負責側向迂迴的偏將,便可以做到這般精準,這簡直不可思議。
「該死!」
文丑暗自咒罵一聲,們心自問:「難不成,我身後的騎兵,才是偏將,這支負責側向迂迴的騎兵,才是真正主將曹純?」
「可是......」
文丑百思不得其解:「曹純這等無名鼠輩,居然也能在這種極端狀態下,找到自己嗎?」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文丑終究還是不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這樣能力的人。
畢竟,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辦得到。
但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是要繼續變道才行,否則接下來,就要被其阻截,徹底死在兗州戰場了,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跟我走。」
文丑嗞著鋼牙,飛快變化方向。
「將軍,你這是......」
即便是徐和本人,也不敢相信。
這一次,文丑的變道來得如此突然,甚至與他們原本要前行的方向,發生了一定衝突,若是按照這個方向轉變,可能當真要跟那些人分開了。
「別問那麼多。」
文丑自然明白這條路不對。
但他這樣做,是為了測試曹軍騎兵的反應,從而做出正確的判斷:「我保證,咱們絕對不會偏離太遠,你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