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為少府屬下宮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職。
雖說,侍中也算是皇帝的近臣,可以進出禁中,有一定的職權,但跟兗州牧、刺史等官職相比,壓根不足值得一提。
甚至於,連個兩千石的郡守都不如啊,畢竟郡守可是執掌一方生死,在地方簡直就是土皇帝的存在。
尤其經過亂世以後的郡守、州牧,又豈能瞧得上侍中這樣的官職,人家都是明升暗降,可你弘農王倒好,居然來了個明降!
昏招啊!
簡直就是個昏招!
郭圖長出口氣,輕聲道:「如果真是這樣,或許咱們還有些機會。」
袁紹扭頭瞥向侍從:「弘農王擢劉岱為侍中的訊息,可曾查驗過了?」
侍從極其肯定地點點頭:「主公放心,已經查證過了,訊息為真,聽說劉岱對此安排,非常不滿,後來是尚書令荀或親自找劉岱談話,這才讓他接受了安排。」
「哈哈!」
袁紹仰天狂笑一聲,臉上遮掩不住地興奮:「沒想到啊,弘農王居然也會出此昏招,如此一來,荊州、揚州的劉表、劉繇,未必會率領兵馬,歸順南陽。」
「沒錯!」
郭圖同樣興奮不已,當即欠身拱手道:「主公,咱們應該立刻派人趕往荊州、揚州,勸說二人與咱們聯手,甚至要撮合劉表、劉繇組成聯盟,這樣能更好地掣肘弘農王的兵力。」
「只要劉表、劉繇能組成聯盟,那麼明年咱們或許當真可以力挽狂瀾,先滅幽州劉虞,再收復幷州。」
「高幹請求返回常山駐紮,如今來看,似乎不需要了,他只要能扎穩在上黨,對咱們收復幷州,大有裨益。」
袁紹恩的一聲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這樣吧,你速速給高幹回信,讓他安心呆在上黨,牽制南陽兵力的同時,注意自保,等待咱們反攻幷州。」
郭圖一揖作禮:「喏。」
呼—
袁紹長出了口氣,沉吟片刻:「至於荊州、揚州,不如派荀諶、許攸去,他們一定可以促成二者的聯盟。」
「只可惜,劉焉與弘農王達成了約定,否則他們三方聯合,南北對抗,甚至有可能威脅到南陽的統治。」
郭圖欠身拱手:「主公,雖然促成益州聯盟的可能性不大,但咱們還是要派人過去遊說,恐怕即便是劉焉,也未必相信弘農王當真不會進攻益州。」
「恩,有道理。」
袁紹緩緩點頭,輕聲道:「既如此,那益州便交給審配去吧,此人頗有辯才,而且此前在雒陽呆過,必定不辱使命」
郭圖一揖:「主公英明,理當如此。」
袁紹暗鬆口氣:「事不宜遲,你速速安排吧。」
郭圖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八角亭,匆匆離開。
*****
荊州,襄陽。
州牧府。
劉表皺著眉,左右來回踱步。
他的腦海中始終在盤算著,南陽皇帝陛下此舉,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個侍中而已,就把劉岱給打發了?
要知道,劉岱可是主動歸順,而且還配合曹操,將山陽郡守袁遺誅殺,單憑這份戰功,就應該不止給個侍中吧?
可誰能想到......
劉岱如此大的功勞,居然僅僅只給了個侍中而已。
更要命的是,自己如果現在投降,甚至還沒有主動歸順的功勞,那豈不是連侍中都沒得當嘍,難不成給個議郎?
啊噗!
劉表想到這裡,就感覺一陣噁心,恨不得直接吐出來:「該死!南陽皇帝陛下當真瞧不起我等乎?他是有自信,可以拿下荊襄啊!」
「主公!」
其下,蒯越揖了一揖,輕聲道:「其實不止是劉岱,便是長安的官員,也全部需要走南陽漢庭的考課流程。」
「如果咱們荊州投靠了南陽漢庭,不僅僅是主公您得不到實惠,甚至連荊州的文武官員,能不能保得住官職,都不一定。」
「我可聽說......」
蒯越原本就不想歸順南陽漢庭,如今機會來了,自然要添油加醋,徹底絕了劉表的幻想,這樣才能上下一心,共同禦敵:
「南陽漢庭的考課非常難,即便是某些精通五經的大儒,也未必能夠入選,而且南陽出了自己的五經,若是要為官從政,就需要從頭學習。」
「這......」
蒯越嘆口氣,搖了搖頭:「或許我等即便進入南陽漢庭,荊州各級官員也會成為南陽指派的人,壓根沒有我們的份兒。」
「最為重要的是,如今南陽漢庭的官員年紀偏低,如果咱們進入南陽漢庭的仕途,頂頭上司極有可能比咱們還年輕,屆時騎在你頭頂上拉屎撒尿,誰能受得了?」
「屬下已經打聽過了,荊州籍的官員,絕大多數都不願意歸順,咱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南陽雖然強盛,但江南不比北疆,咱們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何況......」
蒯越補充言道:「如今青州、冀州仍然未曾歸附,而且青州正有一支龐大的黃巾隊伍,趕往初定的兗州,曹操此人能夠將其降伏,猶未可知。」
劉表豈能不知蒯越的想法,但此前,他還幻想著可以歸順南陽,至少能保證荊州刺史的官職,亦或者朝廷九卿的官職。
但誰能想到......
南陽皇帝陛下居然如此小氣,連劉岱這樣的人,都僅僅只是給了個侍中而已,自己若是去了南陽,能當上六百石的議郎,那就是燒高香了。
心理落差實在是太大,劉表原本要歸附南陽朝廷的心,瞬間煙消雲散,他寧肯在荊州繼續苟著,也不願意去南陽當個議郎。
《天阿降臨》
我呸,丟人!
劉表皺著眉,深吸口氣,試探性問道:「異度,如果咱們一旦與南陽開戰,獲勝的機率能有多大?」
「要知道,對方可是有伏火雷霆這樣的神物,甚至可以炸開城門洞,炸塌城牆,襄陽城雖然堅固,但也未必能防得住伏火雷霆。」
蒯越早知道劉表會問這樣的問題,因此早有準備,對答如流道:「主公,伏火雷霆主要是針對城門洞的。」
「咱們完全可以加固城門,將木門以精鐵包裹,增加其防禦性,趁著今年冬天,將城門整體進行加固,此前兩道鎖卡,變成三道,甚至四道。」
「再者,如今的城牆乃是以素土夯成,雖然經過了加固,但也未必能夠防得住伏火雷霆,但如果咱們在城牆外圍包裹上一層石磚,伏火雷霆未必可以將其炸開。」
其實,這些策略乃是荊襄士族提前想出來的,便是在放著劉表投靠南陽,因此一直沒有告訴他,不曾想,南陽皇帝陛下狂妄自大,居然只給了劉岱個侍中的官職。
呵呵!
這可當真是......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嘶—!
劉表驚詫,倒抽一口涼氣:「將襄陽城池外圍,全部包裹一層石磚?如此防禦,只怕要消耗不少錢財吧?」
「恩。」
蒯越自然清楚劉表的想法,肯定地點點頭:「自然要消耗不少錢財,不過主公且放心,這些錢財由荊襄士族出,不必勞煩主公您。」
「哦?」
劉表愣怔:「這筆錢確定由荊襄士族出?」
蒯越恩了一聲:「沒錯!」
「這......」
劉表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若是能攔得住伏火雷霆,咱們便可以與南陽分庭抗禮,立於不敗之地。」
「沒錯!」
蒯越緊跟著言道:「最為重要的是,襄陽乃是荊襄的門戶,咱們只要能守住這裡,便可以保證荊襄安全。」
「至於隨棗走廊,即便是南陽漢庭,也不敢輕易走這裡,一旦遭遇埋伏,只怕想要平安撤回去,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而且!」
蒯越繼續道:「即便退一萬步講,襄陽沒有守住,咱們退入了南郡,這裡水系縱橫,非常發達,南陽想要更進一步,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因此,在下以為,咱們應當將步兵集中在襄陽、江夏,而將水軍集中在南郡,做兩手準備,以防萬一。」
「甚至,咱們應該與揚州劉繇聯手,咱們牽制住孫堅,由他從廬江進攻汝南,或者從吳郡進攻廣陵,如此一來,咱們亦有可能掌握主動。」
劉表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腦海中隨著蒯越的思路,很快構造出了戰略簡圖。
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條可行性較高的策略,一旦劉繇得手,他們便掌握了主動權,完全可以東西聯合,蠶食南陽。
嘶—!
劉表深吸口氣,饒有興致地道:「如果咱們能夠聯合到袁紹,讓他牽制兗州的曹操,青州的徐榮,這條戰略的可行性會更高。」
蒯越澹然一笑,唇角微揚起個弧度:「主公放心,如果在下猜的沒錯,袁紹一定會主動來找咱們,現在的他,可是比咱們更加著急。」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表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侍衛急匆匆入殿,欠身拱手道:「主公、軍師,外面有個自稱荀諶的男子,說是冀州袁紹的使者,要面見主公,說有要事詳談。」
劉表大喜,哂然一笑:「還真是......說袁紹,袁紹就到啊,快去,讓荀諶進來吧,我在會客廳等著他。」
侍衛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殿。
劉表騰得起身,繞過長桉,轉入殿中:「異度,你隨我去見見荀諶吧,有什麼話,最好能當面講清楚,他們來一次,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蒯越揖了一揖:「喏。」
劉表擺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