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劉辨不由驚詫:「劍聖王越?」
朱彤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可是史阿讓你來求情的?」
「恩。」
「果然如此。」
劉辨長出了口氣,輕聲道:「史阿畢竟是陪著朕一路走過來的人,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朕自然會往開一面。」
「你回去告訴史阿,讓他放心即可,王越只要配合朝廷調查,把知道的東西全部說出來,朕絕對不會為難他。」
「而且......」
劉辨自然清楚王越的能耐,更明白王越是個官迷:「看在史阿的面子上,朕可以給王越個一官半職。」
朱彤大喜,欠身拱手道:「多謝陛下。」
劉辨擺了擺手:「不必客氣。」
朱彤頷首:「既如此,臣暫時告退,不打擾陛下工作了。」
劉辨恩了一聲:「去吧。」
望著朱彤離開的背影,劉辨不由地感慨萬千。
他回想起了當初在雒陽的一幕。
若是沒有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史阿在,他是絕對不可能快速開啟局面,與外界取得聯絡的,雖然朱彤功勞很大,但與史阿相比,的確還是稍稍欠之。
而且在他們逃離雒陽以後,同樣史阿等這幫遊俠,幫助劉辨戰敗了敵軍,降伏了張遼,最終開啟了在南陽的局面。
毫不客氣地說。
沒有這幫遊俠在,就沒有劉辨的今天。
如今,史阿既然有事相求,劉辨又豈能不網開一面。
此刻,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辯爺,根據之前掌握的情報,史阿的師傅王越已經有四十三歲了,只比黃忠小一點。」
「但王越沒有太多的軍旅經驗,只怕給一個大官當,有些不太合適,最重要的是,讓他現在開始學,恐怕也有些晚了。」
劉辨皺著眉:「老師,這是何意?莫非不給王越個官職?」
軍師聯盟輕聲道:「給一定要給,但就別給軍職了,基層的軍職有些大材小用,會讓王越心寒,不如不給,高層的軍職,王越不太適合,這樣容易出問題。」
「那專家的意思是......」
「很簡單。」
軍師聯盟繼續言道:「不如效彷林沖,讓王越當朝廷新兵的總教頭,反正以後等火器上來了,長矛、戰矛什麼的,基本上就被淘汰了。」
「咱們唯一還會配備的,估計就是寰首刀,亦或者是近身搏殺的劍了,讓王越去訓練新兵這個,肯定沒問題。」
「他可是開過武館的人,對於教徒弟,那是非常在行的,人就是要乾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非是要強行按在一個職務上,這樣遲早會出事。」
劉辨頷首點頭:「有道理。」
*****
兗州,山陽。
昌邑縣。
鏘!鏘!鏘!
金鳴炸響,戰火紛飛。
一顆顆火流星從天而降,接連不斷地砸在巍峨的城池上,濺起萬千火花,一架架雲梯上,悍不畏死計程車兵提著寰首刀,頂著失雨、擂石、滾木,不斷向上攀登。
已經整整進攻了十二天時間,城頭反覆易主,卻始終沒有拿下昌邑縣,雙方損失極其的慘重,現在比拼的,便是進攻意志了。
城外,迎風招展的大纛旗下,一個身姿挺拔,橫眉怒目的男子,此刻正捏著頜下一縷鬍鬚,遙望著硝煙瀰漫的城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兗州刺史劉岱。
「報—!」
正在這時,身後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岱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絕塵而來,欠身拱手道:「主公,從東平國傳回訊息,濟北相馬升的兵馬已經被萬潛擊潰。」
「好!」
劉岱暗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沒想到,馬升此賊居然在這個時候,還能為袁家犧牲,若非他牽制了我軍兵馬,小小昌邑,早已被我攻克。」
「萬潛的兵馬何事能回來?」劉岱試著問道。
「約莫五日左右。」斥候回答。
「五日?」
劉岱沉吟了片刻,眉頭微蹙著。
一旁兗州治中從事鄭晨已然明白了劉岱的想法,揖了一揖:「主公,兗州戰事已經拖了接近半月,想來關中的戰況很快會有結果。」
「屬下以為,咱們是不是等等關中的訊息再說,若是南陽戰敗了,接下來要如何發展,還有待於商榷啊。」
「恩?」
劉岱皺著眉,扭頭瞥向鄭晨:「你這是何意,莫非你以為,南陽會輸?」
鄭晨急忙搖頭擺手:「非也,屬下只是在以防萬一,畢竟袁隗絕非是坐以待斃之人,如此危難之際,他會如何應對,實在是難說啊。」
「反正......」
鄭晨的聲音拖長,饒有興致地道:「現在已經拖了十二天了,也不怕再拖個三、五天,只要關中的訊息傳來,咱們立刻強攻昌邑,猶未晚矣。」
劉岱凝視著前方戰場,袁遺此人尚且在殊死反抗,決不投降,可想而知袁隗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若當真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
不得不承認。
鄭晨說得有些道理,反正目前的狀況,肯定已經傳到了皇帝陛下耳中,那麼再拖延個三、五日,對於自己而言,同樣在情理之中。
「若是這樣的話......」
「報—!」
正當劉岱猶疑不定時。
忽然,後方再次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飛馬趕來,急匆匆上前,面泛一絲喜色,欠身拱手:「主公,從南陽傳回訊息,長安皇帝投降,南陽大獲全勝。」
「如今,袁隗以及長安的文武官員全部被抓,目前正在被校事府、廷尉聯合審查中,可能過些日子,南陽皇帝陛下要公審袁隗。」
嘶—!
劉岱驚詫,倒抽一口涼氣:「什麼?長安皇帝投降了?」
斥候極其肯定地道:「沒錯!已經投降了。」
劉岱舒口氣,徹底放下心來:「我就知道,以如今南陽皇帝陛下的能耐,一定可以戰敗袁隗,咱們也得抓緊時間了,爭取在皇帝陛下公審袁隗時,獻上一份厚禮。」
「傳令!」
這一次,劉岱沒有絲毫猶豫,鏗鏘下令:「將全部的兵馬押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昌邑縣。」
眾將士齊齊拱手:「喏。」
隨即。
隊伍中響起震天徹地的喊殺聲:「殺—!」
頃刻間,一波烏泱泱的浪潮,朝著昌邑縣洶湧過去。
這是劉岱最精銳的兵馬了!
此刻。
昌邑城頭。
山陽郡守袁遺遙望著從前方殺來的兵馬,眼神中沒有愕然,更沒有驚懼,反而露出一絲絲澹澹的喜色。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好你個劉岱,終於把全部的兵馬都壓上了,這一次,我倒要瞧瞧,你不死若何!」
「袁林,快!」
當即,袁遺便下令道:「速速擂鼓,給城外的騎都尉秦楓下令,讓他突襲劉岱後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將其誅殺!」
主簿袁林臉上遮掩不住地興奮:「喏!鼓手,快擂鼓,更換旗幟。」
冬!冬!冬!
鼕鼕—!
剎那間,城頭上的十面金鼓,響起了特定節奏的聲音,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傳檄八方,震響四野,聲音之鏗鏘,彷佛天地都要為之震顫。
跟著,城頭原本飄揚的紅色旌旗,齊刷刷變成了綠色,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進攻訊號,不管是聽到聲音也好,還是看到旌旗也罷,全都是發起總攻的訊號。
劉岱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震驚,急急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袁遺莫非還有什麼陰謀嗎?」
身旁的謀士鄭晨皺著眉,沉吟良久:「主公勿急,我想這是袁遺看到主公將全部兵馬壓上的自然反應,他想以此激勵三軍,進行最後的決戰。」
「恩。」
劉岱緩緩點頭,暗鬆口氣:「確有道理!鼓聲的確有振奮人心的作用,不過,袁遺將旗幟更換成綠色,又有何目的?」
「這......」
鄭晨正思考時。
忽然。
左後方響起一陣隆隆的馬蹄聲。
劉岱頓感不妙,扭頭望去,視野的盡頭處,一道由煙塵組成的洪流,向著這邊滾滾而來,在劉岱驚詫的目光中,分明看到一杆黃底黑字的大纛旗迎風招展。
「不好,是袁遺的騎兵!」
「他居然還......還藏著一支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