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兄「友」弟「恭」

大軍師聯盟 恆安德佩 第1頁,共2頁

「皇兄,自從我被迫登基稱帝以來,一直都活在別人的掌控中,話不敢大聲說,連用個膳都是小心翼翼的,我當真懷念咱們當初在雒陽的日子。」

「其實,自從董卓死了以後,我就想要率領長安的文武百官,歸順皇兄,畢竟皇兄才是大漢的皇帝,而我不過是強行被人扶持上來的傀儡。」

「可是......」

話鋒一轉,劉協長嘆口氣,淚眼婆娑,可憐兮兮地道:「太傅袁隗說,皇兄在南陽新建立了朝廷,就等於已經拋棄了長安的文武百官,皇兄是不可能接納我們的。」

對面坐著的劉辨面色有些僵硬,不得不承認,如果是在那個時候,自己的確不可能全盤接受長安的官員,畢竟他們內部的成色實在是太複雜了。

想要消化這樣一股力量,只怕比讓劉辨打下它來,還要艱難一萬倍,畢竟各大世家豪族,全都是盤根錯節,甚至跟南陽內部,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不過......

這卻不是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的理由。

畢竟,你連試著問問的動作都沒有,又如何確定南陽是不會接手的呢?

很明顯。

劉協在撒謊。

他要把責任全部甩給袁隗,把自己摘乾淨,從而包裝成一個受害者,以期獲得皇兄劉辨的可憐,從而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地位。

與此同時,即便是直播間的網友們,也不由地唏噓感嘆,打死吐槽起來:

「臥槽!一個十一歲的娃娃而已,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劉協絕對是個擅長偽裝的人物,而不是廢物,棄車保帥的流程,太特麼熟悉了。」

「佩服!我特麼大寫加粗式的佩服!年紀輕輕不學好,就已經學會成小狐狸了。」

「辯爺啊,以前我還不同意你把劉協除掉,但現在來看,還是除掉好。」

「沒錯,我也同意除掉,這傢伙絕對是個定時炸彈。」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十一歲的劉協就這樣了,長大絕對是個老狐狸。」

「這種人絕對不能留,反正你跟他在感情上,也沒有太大的交集。」

「暗殺掉就行了,不留痕跡。」

「......」

即便是軍師聯盟的專家,似乎也有些看不下眼了:「辯爺,從外表上看,劉協表現的可謂是滴水不漏,即便是微表情專家,也沒有找到明顯的說謊愧疚痕跡。」

「這證明劉協一定長時間處於那種狀態,不管是對董卓也好,還是對袁隗也罷,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絕非尋常人可比。」

「但是他的說辭明顯是有漏洞的,應該是提前有些準備,但又準備的不是很全面,想來應該是做了兩手準備,不論成功、失敗,全都有應對辦法。」

「恩。」

劉辨深以為然,心中暗道:「沒關係,我就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軍師聯盟笑了笑:「辯爺,你太調皮了。」

此刻,劉協稍稍停頓片刻,見劉辨面上沒有半分波動,心中不由地有些慌神,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只能繼續言道:

「皇兄啊,臣弟在長安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皇兄,希望皇兄可以儘快做出一番事業,扶漢室於即倒,再造盛世乾坤。」

「如今,皇兄你率領三路大軍強攻長安,而且還發出檄文,聲討袁隗,臣弟表面上不敢忤逆袁隗,但實際上,極其佩服皇兄。」

「沒錯!」

劉協極其肯定地道:「咱們漢室江山,就是被袁隗給玩壞的,若非他召四方勐將入京,咱們漢室朝廷,又豈會變得四分五裂,皇兄您又何至於遭此劫難。」

「不過幸好,皇兄您有漢室的列祖列宗保佑,在如此混沌的局勢下,居然還可以建立這樣一番功業,便是比之光武帝劉秀,也是不逞多讓。」

劉辨的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沒有半點表情,這讓劉協心裡更加沒底,感覺自己的馬匹,全都拍在馬蹄子上了。

雖然,劉辨一言不發,如老僧入定,但給劉協造成的心裡壓力,絕對是空前且巨大的,他能明顯地感受到,眼前坐著的人,已非是自己印象中,那個行為舉止輕挑的皇兄。

劉協口乾舌燥,喉頭滾動,不由嚥下一口口水,額上下意識地滲出一層細汗,一顆心蓬蓬狂跳,彷佛恨不得從胸腔迸出來。

「皇......皇兄啊,你......你怎麼......怎麼不說話?」

劉協實在是忍不住了,怯生生開口詢問道。

若是再這樣下去,估摸著非得把他自己逼瘋了。

劉協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段時間以來,皇兄到底經歷了什麼,居然會讓他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難道會比自己的遭遇,還要驚心動魄?

不可能吧?

不管怎樣,您總是跳出了牢籠,成了自由自身,而且還拉起一支隊伍,敢於跟董卓叫板,甚至能將其戰敗。

但自己呢?

自從登基稱帝以來,就一直是個傀儡,身旁全都是敵人的眼線,一舉一動,全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尤其皇兄你從雒陽逃亡以後,對臣弟的監視更加的嚴密,甚至連出恭都要有人跟著,完全沒有半點自主性。

「朕只是想聽聽,這些年你到底過的如何。」

劉辨的面色始終波瀾不驚,沒有半點神情變化,就像盯著個陌生人:「朕記得當年的皇弟你,是何等天真可愛的個孩子,沒曾想竟也變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劉協唇角下意識勐一抽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皇兄身上的凜然氣勢,這是一股生人莫進,令人感到極度壓抑的恐怖氣息。

「臣弟......」

劉協原本想要再哭訴一番,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劉辨那雙冷峻的眼神,早已經戳穿了一切,說再多也沒什麼用。

因此,劉協只是澹澹地嘆口氣,旋即又聳了聳肩:「就是那樣吧,總之現在能與皇兄您相見,是臣弟不敢想象之事。」

「好吧。」

劉辨隨口敷衍一句,緩緩起身,繞過長桉,邁步便要離開:「皇弟你好生休息,等南陽局勢穩定下來,朕要公審袁隗,你有什麼證據,可以提前準備一下。」

劉協肯定地點點頭:「好的,臣弟一定好好想想。」

劉辨頷首:「既如此,朕便走了。」

「且慢!」

正當劉辨邁步準備離開時,劉協急忙打斷:「皇兄......」

劉辨停下腳步:「怎麼,有事?」

劉協頓了頓:「皇兄,你準備如何處置袁隗?」

劉辨能清楚地看到劉協滾動的喉結,對方明顯有些慌張:「按漢律處置。」

劉協頷首,欠身拱手:「臣弟明白。」

出了房間。

劉辨走在迴文德殿的路上。

直播間的網友再次掀起了一波浪潮:

「劉協真特麼狡猾,明明都已經這樣了,還想著陰謀詭計。」

「唉,其實這也不能怨他,畢竟在那個環境長大,很難不發生變化。」

「樓上是錯的,現在的時空裡,劉協從登基到現在,也不過只有三年而已,可不跟歷史一樣,你拿歷史來套現在,是絕對不對的。」

「恩,我同意樓上的觀點,才不過三年,劉協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證明他小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萌芽。」

「王美人被害,全程是由董太后撫養長大,又經歷過被劉宏看好,還有閹宦支援的日子,最終當皇帝的卻是辯爺,劉協不黑化才怪了。」

「帝王家真不是一般人能呆的,以前我沒什麼感覺,但從劉協身上,我真正感覺到了古代帝王家的殘酷。」

「沒錯,古代帝王家裡,親情就像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了,唯有利益才是永恆的,真的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

是啊!

帝王家裡哪有什麼親情可言。

一個皇子從胚胎開始,就在經歷明爭暗鬥,一招不慎,甚至還沒有出生,就提前gameover,即便長大以後,也是生活在爭鬥、爭寵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長大的孩子,眼睛裡怎麼可能有別的東西,他只是一個鬥爭工具,要麼成功成皇,要麼身死命隕,沒有第二條路。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劉協是可憐的,但相對的,劉辨也是被逼無奈,走到現在的局面,絕非傳統意義上的兄友弟恭。

帝王與平民,原本就不是一個生存模式,豈能套用一個標準。

若是劉協當真是個純良之輩,給他個陳留王繼續富貴,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若有歹念,那麼殺他一萬回,劉辨也不嫌多。

聖君從來都不是仁義之主,他們殺伐果決,不僅誅心,更會殺人,傳統意義上的道德,對於他們而言,是不適用的。

回到文德殿時。

郭嘉已經在一旁等候,見著皇帝陛下趕來,他急忙迎上去:「陛下,長安方向傳回訊息。」

劉辨神色極其澹定,徑直返回上首,輕聲道:「如何?」

郭嘉揖了一揖:「樊稠被圍投降,士孫瑞、段煨已死,荀攸派人押送高嵇入南陽,想來三、五日後,便有回信。」

「恩。」

劉辨頷首點頭,擺手吩咐道:「最近一段時間,你集中審理原太傅府官員,爭取將證據再掌握的充分一點。」

「如今袁隗的局勢已經註定,他們應該不會早有猶疑,對於你的審理,有些好處,但切記要杜絕惡意攀咬,以防被人抓住把柄。」

郭嘉自然清楚皇帝陛下的意思,欠身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更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劉辨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快去辦吧。」

郭嘉一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殿。

就在郭嘉離開不久,朱彤轉入殿中,欠身拱手:「陛下。」

劉辨抬眸望向朱彤:「怎麼,有事兒?」

朱彤頷首:「的確有事。」

劉辨見其似有難言之隱,當即言道:「有事兒便說,跟朕還這般猶疑?」

「豈敢!」

朱彤欠身拱手,長出口氣,壯膽言道:「是這樣的,史阿的師傅王越,乃是陳留王的親衛軍統領,當初在武關時,曾與典將軍有過一戰,典將軍對他評價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