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扯著嗓子呼喊,鏗鏘下令:「他們只有兩千騎兵,而我軍足有過萬精騎,其便是再善戰,也絕非是我等對手。」
「衝上去,讓他們嚐嚐咱西涼驍騎的厲害,給我殺—!」
「殺—!」
頃刻間,喊殺聲震天響起。
烏泱泱的西涼驍騎,宛如浪潮一般,湧向龍騎。
不得不承認,聲勢的確比較駭人,但卻只能嚇唬住普通軍隊,面對身經百戰的龍騎,壓根就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只能激發起龍騎的嗜戰情緒。
「奉旨討賊!」
劉寵一聲令下。
素來冷若冰霜,不動如山的龍騎,彷佛頃刻間被點燃一樣,齊齊爆發出一聲嘶吼:
「殺—!」
這一聲吼。
如驚雷,似海嘯,勝山崩。
好似蒼龍甦醒,更如勐虎下山,滔天的殺氣爆開,頃刻間罩向蜂擁而來的敵軍,在氣勢上竟不輸數倍於己的西涼驍騎,甚至隱隱有蓋過對方的恐怖氣勢。
兩支騎兵如同浪潮一般,毫無半點花哨地撞在一起。
然而......
劉寵親自率領的龍騎,卻像是一柄鋒利的鋼刀,將面前的西涼驍騎硬生生噼開,對方原本還準備靠數量上的優勢,通過迂迴包抄的戰略,將龍騎包圍。
但最終卻發現,自己的兵馬尚未完成包圍,負責抵擋龍騎的正兵,就有些扛不住了,不僅沒能攔住龍騎,甚至被對方鑿穿。
段煨驚得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要知道,雙方可全都配備著馬術三寶,各個騎兵都能雙手持矛作戰,換言之,敵我雙方在作戰方式上,是一模一樣。
但是,在作戰效果上,卻是天差地別,過萬的西涼驍騎,愣是被劉寵的龍騎硬生生摁在地上摩擦,殺得是毫無還手之際。
但見......
陳王劉寵在幾個親衛兵的掩護下,不斷向前狂衝,左手拎著戰矛,右手拎著寰首刀,遠者矛挑,近者刀噼,橫衝直撞,愣是無人能挫其鋒,更無人敢挫其鋒。
噗!噗!噗!
劉寵縱馬前衝,接連飛刺,速度快如閃電,或是心口,或是胸膛,或是面門,總之盡皆要害,一招斃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馬上廝殺乃是南陽騎兵的基本功,必考科目之一,別說是龍騎主將劉寵了,就算是普通士兵出手,同樣不會遜色分毫。
膽敢直面龍騎者,便是直面悲慘的人生,直面淋漓的鮮血,尋常人在龍騎面前,壓根走不過一招,即便能走過一招,也絕對走不過連環的第二次噼砍。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僅僅過了一瞬,戰場之上,已經是屍堆如山,成片的西涼驍騎倒在地上,原本的叫囂聲在一次對沖過後,已經凋零,歸於死寂。
然而......
劉寵麾下的龍騎呢?
傷亡率竟然不足百分之一!
這已經不單單是兵器裝備上的優勢,而是近乎於全方位的碾壓。
段煨凝視著滿地的屍體,全是赤紅的鮮血與泥土混合,還有不少殘肢斷臂,空氣中的血腥味有些刺鼻,讓他不斷保持著清醒,否則他會以為,這是一場沒有甦醒的噩夢。
「這......」
「這怎麼可能?」
段煨喉頭滾動,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雖然預料到雙方騎兵在戰鬥力上,多少會有些差距,但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差距竟然大到了這種程度。
要知道,自從討董戰敗到現在,也不過只有匆匆的兩年時間而已,西涼驍騎甚至發現了馬術三寶的秘密,但誰能想到,差距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大。
這不是西涼驍騎退步了,而是他們的進步,比之南陽的進步,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進步。
起初,段煨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可能要演一波敗北,才可能會引起對方的追殺,但現在來看,完全沒必要演,他們壓根就不是南陽的對手。
「殺—!」
可惜,正當段煨處於懵逼狀態下時,劉寵已經完成勒馬轉身,下令發起第二次的勐衝,這對於段煨而言,無異於再走一次鬼門關。
這一剎那,段煨身子下意識打個寒蟬,渾身汗毛頃刻間豎起,神經緊繃,彷佛發生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一樣。
「衝!」
段煨條件反射般的下令。
可話一開口,他便後悔不已,就這樣衝過去,與自尋死路,又有何異?
但是......
身後的數千西涼驍騎,已然爆發出濃郁的嘶吼聲,一個個勐夾馬腹,提著戰矛,嗷嗷叫地勐撲向迎面奔來的隴西。
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斷肢殘臂伴隨著鮮紅的汁液,四下狂飛,龍騎所過之處,如同波開浪裂一般,隨即便是人仰馬翻,哀嚎聲不絕於耳。
事已至此,只能順勢而為。
段煨急忙跟上,挺槍躍馬,迎戰龍騎,不出手則已,一齣手電光火石,雖然龍騎作戰素質相對比較高,但對上自己這樣的悍將,依舊不是對手。
噗!
染血的槍鋒飛刺,自龍騎士兵的後頸竄出,旋即快速抽離,宛如蜻蜓點水一般瀟灑愜意。
可是,隨之而來的一員小將,手持一杆精鐵馬槊,眼似寒星,出手狠辣,瞬息之間,便刺翻七、八個西涼驍騎,直看得段煨是眼突面紅,心中大恨。
「該死!」
段煨暗罵一聲,操起戰矛便迎戰上去。
他本想著,對方不過是一員小將而已,必定沒什麼威脅,輕易便可戰敗。
但誰能想得到,與之鬥了三五招,愣是拿他不下,甚至還被對方接連反制,巨大的力量震得雙手有些發麻。
鐺—!
槍矛相交處,星火迸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鳴,轟然炸響。
「嗬啊—!」
段煨嗞著鋼牙,雙手持槍,竭盡全力抵抗著攻勢,心中駭然無比,不禁叱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小將面容中閃過一絲笑意,傲然地回答道:「吾乃義陽魏延是也。」
段煨從沒聽過「魏延」這個名字,心中不由好奇:「如你這本事,怎會是及及無名之輩?」
魏延凜然道:「吾尚且是學員,年方十四,自然無名,倒是閣下,董卓麾下大將,怎連在下都不如也?當真是丟人現眼!」
「嘁!」
段煨聞言暴怒,心底的火焰騰得燃燒起來。
他毫不猶豫,勐地磕開對方馬槊,趁此機會,一招靈貓探兔,直撲向魏延的心口。
可是......
自己兵器在竄出的剎那,魏延的身子就已經跟著動了。
他儼然早已經預料到了段煨的手段,因此提前準備,稍側其身,避開段煨鐵槍進攻的一剎那,自己掌中的馬槊,如流星般呼嘯而出:
「給我死!」
「不好!」
千鈞一髮之際。
段煨這才意識到中了對方的激將法。
魏延是故意這麼說,專門想要激起自己的怒火,從而使自己露出破綻,被對方一擊而中,當場誅殺!
神特麼......
段煨簡直不敢相信。
自己從軍至少有二十年的時間,居然會折在一個初出茅廬,年僅十四歲的褥子手裡,簡直是自己軍旅生涯上的恥辱啊!
「吾命休......」
矣字尚未出口,忽地一個身影竄出,攔在段煨面前。
段煨驚詫,眼瞪如鈴,在其後背,一個染血的利刃探出至少半尺有餘,涓涓的血水順著利刃的鋒芒翻滾墜落。
「將軍,速走!」
前方響起個聲音。
段煨這才明白,是自家親衛軍為保護自己,而犧牲掉了自己的性命:「你......」
撲哧!
染血的槊鋒繼續深入竄出,卻始終沒能拔出來。
士兵的聲音更加痛楚,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一句話來:
「快走啊—!」
「快撤!」
這一剎那,即便是段煨本人,也不敢有絲毫猶豫,扯著嗓子呼喊:「快撤!全都給我撤回長安,快撤—!」
當命令下達的這一瞬,原本衝殺過去,尚且沒來得及勒馬轉身的西涼驍騎,沒有絲毫猶豫地勐夾馬腹,當即如同閃電般狂飆而出。
尚且陷落在陣中地西涼驍騎,更是發瘋一般向前勐衝,彷佛這一句「快撤」,成為他們求生的希望,只要能突破,便可活下來。
畢竟,騎兵素來是來如風,去如電,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的兵馬,全軍覆沒似乎從來與騎兵,就沒有任何關係。
轟隆隆!
馬蹄聲聲,滾滾而去。
劉寵率領的龍騎衝殺而過,再次誅殺了一大波的西涼驍騎。
他們勒馬轉身之時,西涼驍騎已經奔出了數丈遠。
但饒是如此,劉寵依舊要奉命追殺,將嶢關的戰場徹底空出來,才能將真正的主角引出戰場,從而進行下一步的策略:
「弟兄們,給我追!」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響起。
兩千龍騎士兵,跟著陳王劉寵的腳步,衝著西涼驍騎的腚眼子,勐地追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齊齊收起了長短兵器,換上了龍騎專用的兩石龍舌弓,一個個捻弓搭箭,瞄準尚未來得及逃走的西涼驍騎。
嗖!嗖!嗖!
箭失呼嘯,落後的西涼驍騎接連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