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辨抬眸望去。
但見,朱彤推門而入,欠身拱手道:「陛下,校事府長史賈詡,有事求見。」
劉辨大手一揮,朗聲道:「讓他進來吧。」
朱彤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殿。
不多時,賈詡來到文德殿,趨步上前,揖了一揖:「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其一旁落座:「文和此來,莫非有緊要之事?」
賈詡一揖:「陛下,乃是關中方向傳回捷報。」
「哦?」
劉辨蹙眉:「關中方向的捷報?」
賈詡點點頭,遞上情報:「此乃荀攸的飛鴿傳書,還望陛下過目。」
劉辨接過情報,展開,眼珠子上下一翻滾,頓時喜上眉梢:「哦?袁隗竟然對馬騰、韓遂動手,卻被公達截胡了?」
「哈哈哈!」
言至於此,劉辨仰天一聲大笑:「這可當真是意外之喜啊,豈不說明,咱們在關中背後,給袁隗狠狠地捅了一刀?」
賈詡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如今荀攸已經成功佔領隴縣、翼城、蕭關,徹底隔斷了關中兵馬進入涼州的路。」
「哦?」
劉辨興致大漲,急急起身,來到一旁沙盤。
如今的沙盤,已經是大漢十四州的沙盤,每一個地方皆有標註。
賈詡指著涼州方向的城池屬地:「陛下,翼城、隴縣、蕭關,便在這裡,各自有兵八千、八千、四千,還有臨渭城聚集了守軍兩千餘人。」
「好!」
「好啊!」
「真是太好了!」
劉辨難掩激動的心情,接連三個好:「公達可真是立下大功了,袁隗此次是必死無疑,只要咱們將證據搜尋齊全,便可徹底將其拔除。」
若是現在出手,充其量只是收復關中失地而已,難以將袁氏的力量連根拔除,只有將袁隗犯罪的證據,徹底掌握在手中,才能將其歸順的力量,一舉殲而滅之。
只要能消滅袁隗這樣的超級龐然大物,剩餘的世家力量,根本不值得一提,劉辨甚至不需要靠兩系法雜交水稻,便可將其全部控制在健康階段。
賈詡揖了一揖:「陛下,公達詢問下一步的作戰指示,從他表達的意思上看,還是想要儘快起兵,不給關中半點反應時間。」
「不必!」
劉辨毫不猶豫地否定道:「袁隗已經是必死無疑,即便再掙扎個兩、三月,也掀不起什麼大浪,如今最重要的,是將袁氏犯罪的證據鏈,徹底掌握。」
袁家掌握了太多的資源,只要劉辨能將袁家敲掉,相當於將其收入了皇權,一個袁家可頂得上數個世家。
「那陛下的意思是......」
賈詡自然清楚皇帝陛下的圖謀,單從戰略上分析,袁家已經沒有反抗之力,殺他如宰雞,沒有絲毫的難度。
「速速給公達飛鴿傳書。」
劉辨略一沉吟,與軍師聯盟簡單溝通後,朗聲道:「暫時按兵不動,等待最終發起總攻,切莫輕舉妄動。」
賈詡揖了一揖:「喏。」
呼—!
劉辨長出口氣,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荀或上前,揖了一揖:「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關中若定,則天下大定,天下大定,則漢室中興,陛下之夙願,不過三年,便已完成!」
「非也!」
劉辨則是迅速冷靜下來,扭頭望向賈詡、荀或:「文若,你當真以為,朕的野心僅僅只是大漢十三州,這彈丸之地而已?」
「啊?」
荀或頓時一愣:「陛下的意思,莫非還有嶺南、西域等地?」
劉辨朗聲道:「嶺南、西域亦不過如此,還記得朕在討董時所言否?興漢室,定乾坤,橫掃八荒,萬夷屏氣,直與日月齊光,必與天地同久。」
「大漢這縱橫數千裡的土地,在朕的眼裡,不過是振興漢室的開始而已,朕要超越秦皇漢武,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前的劉辨總感覺這是一個遙遙無期的夢而已,但如今,南陽漢庭橫跨三州,河東一戰,已然將關中、冀州徹底隔開,現在連涼州的馬騰、韓遂都宣佈歸順。
橫掃大漢,不過是在旦夕之間,那麼要不了多久,便會走上征戰全球的路,既然如此,此前不敢想的事情,現在就必須要想,而且要好好地想。
也因此......
劉辨的聲音,越往後,便越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不僅激勵旁人,更振奮自己,讓自己滿懷信心!
「陛下當真是......」
荀或聞言,當即深躬一禮,鄭重言道:「震古爍今之蓋世帝皇,秦皇漢武難以辦到之事,必將在陛下的手上完成,臣對此深信不疑。」
此前,賈詡只是感覺南陽漢庭,與此前的任何一個皇朝都不太一樣,但自從他進入這個機構以後,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恐怖。
若是此前,賈詡聽到這種隨意放豪言之人,充其量只是笑笑,權當是耳旁風,過去便罷,但是現在,這樣的話從劉辨口中說出,卻讓他有種堅定相信的感覺。
當即,賈詡揖了一揖,鏗鏘言道:「開疆拓土,超越先人,建不世之功勳,陛下之志,實在令臣敬佩不已,臣雖肝腦塗地,安能報知遇之恩。」
劉辨瞥了眼賈詡,見對方滿目鄭重,發乎於心,滿意地點點頭,這老東西終於有點上道的感覺了,不再是苟神附體,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所以文和......」
劉辨衝賈詡綻出一抹澹笑:「你還未過五十,以後建功立業的機會多了,要主動表現,為朕出謀劃策,決不可如籌算珠子一般,撥一下動一下。」
呃......
賈詡面色略顯難堪,趕忙拱手抱拳:「陛下放心便是,臣一定改正,絕不辜負陛下的知遇之恩,多為朝廷出謀劃策。」
「嗯。」
劉辨點點頭:「這才像話,你且去給荀攸飛鴿傳書吧,若是晚了,只怕會出事,畢竟袁隗此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賈詡一揖作禮:「陛下放心,臣這邊去辦。」
言罷。
賈詡躬身行禮,倒著離開大殿。
望著賈詡離開的背影,劉辨轉而擺手道:「文若,你且繼續吧,今年糧食收成如何?應該已經有結果了吧?」
「沒錯。」
荀或頷首點頭:「已經有結果了,今年的平均畝產達到了四石五斗,漲幅足足一倍有餘,不僅可以滿足幷州之戰的糧草用度,甚至如果荊州開戰,亦可支撐半年。」
「目前朝廷已經展開私田公有化的活動,南陽、豫州、徐州各大豪族積極性應,尤其是南陽郡,更是排起了長隊,每日皆要登記造冊,派人下去丈量核實土地。」
「單從目前朝廷在南陽的公田數量上看,已經超過了耕田總量的一半,鄧家屈居第二,陰家位於第三。」
劉辨擺手打斷,扭頭問道:「鄧家可有私田公有化的訊息否?」
荀或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想來鄧勳應該會拿出一部分田,進行私田公有化,畢竟今年結束以後,老百姓在公田獲得的收成,已經全然超過了他們的私田。」
「這對於耕種私田的老百姓而言,是具有致命誘惑的,大家辛苦勞作一輩子,目的便是要收穫糧食,若是私田糧產不足,只怕老百姓難以接受。」
劉辨頷首點頭,這一點同樣在他的預料之中:「那豫州、徐州等地的情況呢?」
荀或皺眉,嘆口氣道:「豫州、徐州雖然亦有私田公有化的現象,但相對南陽而言,牴觸情緒比較大,尤其是桓家、陳家,甚至還有譙郡曹家。」
「哦?」
劉辨驚詫:「曹操的家族?」
荀或點點頭:「沒錯,曹家在豫州,同樣是一大豪族,僅次於袁家等世家,其父曹嵩更是家資過億,乃是響噹噹的大豪族。」
果然!
牴觸情緒是一定會有的。
這一點,已然被專家預料到了。
劉辨試探性地問道:「焦點是否是在化肥上?」
荀或頷首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這樣吧。」
劉辨早有對策,當即朗聲道:「化肥以朝廷售賣為主,優先供給公田,若是多餘出來,則會供給給私田,緩和一下矛盾。」
在漢末三國時代,世家是絕對不可忽視的力量,朝廷既需要防止它做大,影響皇權,又需要借住世家的力量,管理天下,因此只可消滅巨頭,不可一棒子打死。
劉辨在削弱巨頭力量的同時,還給以對方一些緩和的餘地,讓他們有活下去的念頭,這樣不至於引起造反情緒。
化肥是很關鍵的一步!
既如此,那便由朝廷公開售賣,只是優先順序上,有個出入,這樣不至於徹底斷了世家的念想,好讓他們能夠接受。
當然了。
劉辨一定會嚴格控制化肥的數量,只要保證不能全部滿足,總是會有些一星半點的土地,歸入到朝廷,進行私田公有化。
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荀或一臉的不敢置信:「陛下當真要公開售賣?」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當然!你現在便可以放出訊息,尤其是豫州、徐州等地,以安撫世家大族的逆犯心理。」
荀或拱手抱拳:「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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