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皇甫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兵馬、糧草皆以齊備?」
袁隗點點頭:「沒錯,已經準備好了,全都是長安的精銳,盡皆由將軍調動。」
「好!」
皇甫嵩一臉不敢置信的點點頭。
雖說,袁隗不太懂兵法,但他明白戰略的重要性,甚至大方向的把控,沒有絲毫問題。
這一點,從袁隗將糧草屯於陳倉,便可見端倪。
想要對付隴縣,有且只有一個辦法,正面強攻,以及走陳倉狹道,進入翼城,然後北上街亭,前後夾擊,方才有大勝的可能。
而要正面強攻隴縣,最好的屯糧點,仍舊是陳倉,這裡可以作為糧草的中轉倉,為隴縣戰場提供糧草。
皇甫嵩不得不承認,袁隗這傢伙還真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這是非要逼著自己,儘快趕往隴縣的節奏。
「末將遵命。」
皇甫嵩欠身拱手。
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
忽然,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眾人扭頭望去。
但見,一箇中黃門急匆匆入殿,神色極其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開口道:「陛下,尚書檯方才接到情報,翼城出事兒了。」
「什麼?」
頓時,袁隗一愣!
皇甫嵩更是一愣:「翼城出事兒了?」
中黃門肯定地點點頭,急忙呈上情報:「韓遂以拜訪耿求為名,進入翼城,但卻強行奪其政權,率領兵馬駐守在翼城。」
「而且,韓遂還派出大將粱興、楊秋,率領兵馬,駐守在陳倉狹道中的臨渭城,與翼城互成犄角之勢,以策萬全。」
「該死!」
皇甫嵩原本便是涼州人,自然清楚從關中進入涼州的通道。
如今,汧隴古道上有隴縣、隴關,陳倉狹道上又有翼城、臨渭二縣,相當於將兩條路,便徹底封死了。
皇甫嵩嘆口氣,皺著眉:「韓遂、馬騰沒有此等謀略,他們背後一定有高人指定,否則豈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扼守要害。」
「此人到底是誰?」
此刻,即便是皇甫嵩本人,也不由地為之驚歎。
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進攻長安,而是採取了守勢。
很明顯。
其人已經預料到,長安一定會調集兵馬應對。
因此,一旦出了隴縣,反倒不好應對,而將隴縣、翼城佔領,卻可以立於不敗之地,而後等南陽響應後,再徐徐圖之,簡直是穩如老狗的節奏。
「荀攸!」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袁隗牙縫裡擠出來的。
此人可以戲耍自己,甚至誅殺楊瓚後,成功遁走,只怕他也能預料到自己會採取的措施,因此提前做出準備,以防萬一。
「荀攸?」
皇甫嵩皺著眉,表示自己全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嗯。」
袁隗點點頭:「此人出身潁川荀氏,乃是弘農王在長安佈置下的刺奸,我的計策之所以會失敗,十之八九是因為此人。」
「該死!」
袁隗暗罵一聲,轉而瞥向皇甫嵩:「皇甫將軍,馬騰、韓遂必須要拿下,否則長安不穩,必然會影響到天下局勢。」
「此事末將清楚,太傅不必提醒。」
皇甫嵩皺著眉,擺手打斷袁隗,陷入沉思。
「蕭關!」
忽地,一道靈光閃過袁隗腦海:「沒錯,咱們可以走蕭關,雖然距離相對較遠,但依舊可以殺入涼州,威脅到隴縣。」
可惜......
皇甫嵩卻是搖了搖頭,輕聲道:「蕭關雖然不錯,但對方可以佔領翼城,必然會想到蕭關的存在,雖然現在沒有情報,但極有可能,已經被佔領。」
「太傅,咱們唯一的辦法,便是派人駐守陳倉,加強關中右翼的力量,以防不測,此刻若是強攻隴縣,只怕會得不償失。」
對方據險而守,佔有地利優勢,而且足足有兩萬人,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將其消滅,至少需要十萬兵馬,甚至更多!
很顯然!
以目前的長安而言,壓根沒有這樣的實力。
與其主動強攻,消耗力量,還不如退守陳倉,以待時變,只要對方出了隴縣,那麼皇甫嵩或許還有辦法應對,可如果不出來,實在是難以撼動對手防線。
「這......」
袁隗皺著眉,不知該怎麼辦。
他非常清楚皇甫嵩的性格。
能打,便是能打,不能打,便是不能打,此人對於戰局,有著清晰且準確的判斷,若是不顧一切的強攻,損兵折將不說,反倒會讓長安更早得陷入被動。
「好吧。」
袁隗嘆口氣:「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皇甫嵩欠身拱手道:「太傅放心,末將必定守好陳倉,不讓賊子有可趁之機。」
袁隗緊皺著眉頭:「只怕,等對方進攻的時候,不僅僅是隴縣,甚至還有武關、函谷關、河東等地,盡皆會有兵馬,皆是四面皆兵,長安如何能擋?」
「這......」
皇甫嵩搖了搖頭:「末將不知。」
******
南陽,宛城。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端坐上首,盯著劉焉的回信,心中暗罵:「南陽的兵馬永不踏入益州?劉焉這是要明目張膽的當土皇帝了嗎?」
「辯爺別急。」
不等劉辨心中咒罵,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答應他,沒問題的,現在長安已經快死了,咱們就差一些證據,便可以搞定袁隗了,這個《袁氏錄》很關鍵。」
「啊?」
劉辨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老師,你確定要答應嗎?劉焉這老小子明顯有帝王之志,咱們難道置之不理?」
「辯爺別急,專家自有策略。」
「實際上......」
軍師聯盟跟著解釋道:「專家已經展開對益州的戰略規劃了,這裡地形比較複雜,靠兵馬強攻,其實不太划算,又浪費時間,而且耗費錢糧。」
「嗯?」
劉辨不由好奇:「那專家是什麼意思?」
軍師聯盟輕聲道:「很簡單,靠經濟手段,從益州內部,把它腐蝕掉,徹底搞垮對手,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經濟手段?」
劉辨皺了皺眉,愈加好奇:「什麼樣的經濟手段,有這麼大威力?」
軍師聯盟自信滿滿:「手段多得很,包括劣幣驅逐良幣、通貨膨脹等,總之辦法比較多,辯爺放心便是。」
「反正目前咱們的紙張、陶瓷、玻璃等物品,已經全面進入大漢各地,商業完全可以進得去,溝通無阻,實施經濟手段,完全沒問題。」
「正好!」
軍師聯盟提醒道:「咱們就拿這一戰,給魯肅上一課,從根本上,讓他的商業思維邏輯發生昇華,別在僅僅停留在物品製造、販賣、供求關係這種低端程度上。」
嘶—!
劉辨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本以為魯肅已經非常牛逼了,但不曾想,在專家的眼裡,居然僅僅停留在商業的低端局上,這簡直不可思議。
「厲害!」
劉辨忍不住心中暗贊:「專家有幾成把握?」
軍師聯盟肯定地道:「九成以上,甚至更多。」
劉辨皺著眉:「那如果失敗了呢?」
軍師聯盟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笑意:「失敗的話,便引導別人進攻益州,然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多簡單的事兒。」
「放心吧。」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專家才是操盤手,至於天下諸侯,充其量只是棋子而已,原來專家計劃在七年之內,統一大漢,現在看來,估計要提前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辯爺的身份比較特殊,若是個素人,可能至少也得十年往上,甚至更久,辯爺的身份為統一大漢提供了超強的便利。」
劉辨嗯的一聲點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旋即。
他轉而望向下方的荀或,輕聲道:「文若,你給劉焉回信吧,朕可以答應他,不過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後半卷書,送到奉孝手中。」
「啊?」
荀或徹底愣怔。
他完全不敢相信,素來英明的皇帝陛下,居然會答應這種請求:「陛下,您這是......這怎麼......怎麼能答應這種要求?」
「臣......臣是不是聽錯了?」
直到現在,荀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聽錯。」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笑了笑,輕聲道:「文若熟讀兵馬,自然應該清楚,不戰而屈人之兵方才是善之善者也。」
「朕自然有辦法,讓益州歸順朝廷,你放心便是,其實,朕原本也沒有派兵進入益州的打算,畢竟八百里秦川橫梗,絕不是那麼容易打穿的。」
雖然,劉辨說得稀鬆平常,但卻在荀或心裡,掀起了巨浪滔天了,雖然兵法上的確說,不戰而屈人之兵,乃是善之善者。
可是......
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人,只怕是寥寥無幾,甚至這樣的境界,在荀或的潛意識裡,壓根就是個傳說而已。
「陛下!」
荀或依舊不太敢相信,再次確認道:「您確定要如此這般?」
劉辨哂然一笑,肯定地點點頭:「放心吧,朕心裡有數,你照著辦即可,即便失敗了,依舊可以引導別人進攻,我等坐收漁翁之利。」
「劉焉只是說不讓南陽的兵馬進入益州,又沒說不準別的地方兵馬入駐,他這樣的要求,在朕的眼裡,實在是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