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雙方你來我往,見招拆招,便是二十餘個回合。
與閻行不同,馬超戰至此刻,卻是渾然沒有半分力竭,反而是越戰越勇,越戰越厲害,甚至將張飛本人,都逼得認真起來,不再嬉皮笑臉。
「情況如何?」
聽到前方戰事吃緊的劉備,急匆匆趕過來。
如果張飛不能扛得住,敗下陣來,那麼他在後方的疑兵佈陣,只怕再多,也沒有絲毫的作用,甚至會被敵人輕易戳穿。
也因此,劉備聽到訊息,立刻將手頭的事情放下,帶著史渙、李通等人,急匆匆趕來,看看是否能幫得上忙。
「不太好說。」
一旁劉曄皺著眉,雙目炯炯地凝視著戰場,不肯放過一個細節:「馬超此子雖然年輕,但這武藝的確不俗,關鍵他力量、技巧兼備,連翼德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該死!」
劉備暗罵一聲,同時全神貫注於戰場。
此刻,戰場上的張飛勐然長喝一聲,手中的丈八矛,瞬間劃過了空氣,好似深海里伏波噼浪的巨蟒,直奔馬超玉面襲去。
蛇矛雄渾的暗芒,吞吐不定!
劉備太熟悉自己的兄弟了,他能看得出來,此一戰中,張飛已經使出了全力,絕非平素裡那般兒戲。
可饒是如此,卻依舊沒能拿下馬超,足以證明馬超的本事,絕非是虛傳,此人的實力,極有可能不輸張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備心頭一緊,下意識緊張起來。
然而......
馬超卻依舊朗目如星,左右忽閃,掌中丈二銀槍飛快變幻,不僅可以攔住張飛的進攻,更能在忙裡偷閒時,反攻一招,竟與張飛不相上下。
呼—!
此刻,張飛悠然刺出一矛。
這一矛來得極其兇悍,彷佛一道雷霆般,竄到了馬超的面前,可馬超早已察覺到了危險,身子在戰馬上大幅扭動的同時,掌中銀槍悍然抽回。
哧愣愣!
丈八矛擦著銀槍的槍身,從馬超身體不足三寸的地方,滑出一段距離,愣是沒能傷到馬超分毫,被其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哼!」
張飛怒哼一聲。
顯然。
他非常清楚,這樣的攻勢難以撼動馬超分毫,因此適才一擊,對於張飛而言,根本就是個假動作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要逼迫馬超防禦,做出類似於現在鐵橋攔大江的防禦姿勢,好為自己接下來的進攻,打個鋪墊。
哧愣愣!
張飛的丈八矛打著旋轉,沒有絲毫的停滯,急速轉進,直接要一鼓作氣,將馬超壓制,好將此人誅殺,解決一大難題!
不得不承認。
這一矛凝聚了張飛全部的氣力,堪稱是勢大力沉,在這矛杆上,似乎裹挾了雷火之力,充滿了近乎於暴戾的能量。
可是......
張飛的這一矛似乎沒有嚇到馬超,反而令其更加興奮,忍不住開口稱讚:「這一矛果然厲害,不愧是張飛,有點意思。」
言至於此,馬超身子緩緩扭動,竭盡全力,以各種方式洩掉張飛的力量,卻還想要讓自己迅速恢復到強勢狀態。
劉備驚呆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馬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可以想到反擊,手中的銀槍,如同一條蜿蜒矯捷的蛟龍,直奔張飛的頭頂襲去。
這槍勢,似緩實急,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槍路!
若非對手是張飛,可能早不知躺下多少人了,即便是身後觀戰的閻行,依舊忍不住點頭暗贊,馬超的武藝的確已經超過了自己。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屢次敗給自己的小屁孩了,這小子對於槍法的悟性,簡直甩自己n條街啊,閻行輸得是心服口服。
但可惜......
馬超的實戰經驗太差了,但凡他的實戰經驗多些,或許張飛早已經落敗,也不太一定,又豈能拖延到現在。
鐺—!
一聲金鳴炸響。
即便是張飛本人,也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若非自己心思極快,或許便會被馬超算計,死在對手搶下,亦有可能。
「好強!」
張飛絕不輕易夸人。
即便是碰到呂布,也敢親自上去幹一仗。
但是,他卻對馬超表示贊同,足以證明,馬超的實力已經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你小子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哼!」
馬超冷哼一聲:「收起你噁心的嘴臉,我馬超需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實力,而非你這樣的謙讓,本將軍決不接受。」
鏘!鏘!鏘!
戰場上,雙方繼續廝殺,絲毫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
眨眼間的功夫,居然又是二十餘個回合過去。
依舊是不分勝負,更難分高下。
劉備心急,急忙招呼道:「李通、史渙何在?」
二人橫出一步:「末將在。」
「你們給我盯著閻行,若是他敢出戰,立刻合圍,不得有誤。」
「喏!」
「我且去調集兵馬,以防萬一。」
「喏。」
不多時。
劉備將全部的兵力調集過來,烏泱泱的大軍,宛如潮水般抵在城前,頓時令城中的傅幹為之一愣。
「他們莫非準備強攻城池?」
傅幹皺著眉,心思變得活絡起來。
舉目望向遠方。
山勢之間,旌旗遍佈,營帳一個挨著一個,總兵力怕是得有數萬人,雖然目前城前的兵力不是很多,但極有可能,只是其誘餌而已。
「該死!」
傅幹心中頓感不安。
他原本還想趁機殺上一陣,但城中兵馬不足,朝廷又僅僅只派過來兩個人,雖然馬超、閻行神勇無敵,但個人勇武,比之大軍,實在是微不足道。
出城鏖戰?
哼!
壓根就不可能!
傅幹擔心馬超的安危,立刻吩咐道:「快,鳴金收兵,咱們從長計議。」
傳令兵頷首點頭:「喏。」
隨即。
叮鈴鈴—!
金鳴聲響起,城外馬超急忙虛晃一槍,撥馬轉身便走。
張飛掄起丈八矛,毫不猶豫地追趕過去:
「賊子休走,莫非是害怕?」
「哼!我馬超何懼你這山野匹夫,等我問問情況,再戰不遲。」
「......」
*****
河東,絳縣。
關氏大營。
中軍,大帳。
徐庶伏在桉上,將關氏子弟打探到的情報,彙總在一張紙上,長出口氣:「將軍您瞧,這便是目前咱們所在的位置,以及眾軍各自的安排。」
關辰盯著紙面上的各方勢力,緩緩點頭:「嗯,的確,咱們的位置比較尷尬,處於河東各豪族勢力的中心,一旦發生意外,必然會被包圍。」
「沒錯。」
徐庶神色悠悠,嘆口氣:「在咱們的正背面,乃是河東程家,聽說那個叫程銀的傢伙,有萬夫不擋之勇,極其厲害。」
「還有咱們的正南面,乃是河東侯氏一族,領軍主將喚作侯選,亦是一員驍將,自幼便是弓馬嫻熟之輩,極其厲害。」
「當然。」
言至於此,徐庶嘆口氣,目光轉向另一個勢力:「還有另外一個豪族,河東李氏,雖然距離咱們稍微有點距離,可一旦發生戰事,此人必定可以迂迴包抄,斷咱們的退路。」
關辰緩緩點頭:「沒錯,李堪的部隊的確比較要命,咱們不動,他們亦不動,可咱們一旦動了,他們立刻可以切斷我軍退路。」
「這三家的位置非常關鍵,不過還好,只是豪族而已。」
徐庶先把難點說出來,然後開始慢慢提升關辰的信心:「真正兵力雄厚的河東衛家,距離咱們相對比較遠。」
「而且從目前整體的佈陣上看,咱們處於右翼方向,屬於防禦性質的部隊,以河東衛家為首,總兵力一萬兩千餘人。」
「而在另一個方向,是以白波黃巾楊奉為首,幸虧咱們沒有跟他們在一起,他們的兵力可足足有近兩萬人。」
「至於正面堵截的張侃,兵馬盡皆精銳,而且各個裝備極佳,乃是絕對的主力,負責堵截從中軹關陘殺出來的兵馬。」
簡單的分析後,關辰對於張侃的佈陣,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他的眼神驟亮,緩緩點頭,輕聲言道:
「若是從全域性來看,咱們的位置相對還算是不錯的,屬於正常範圍的佈陣,想來應該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沒錯!」
徐庶肯定地點點頭,繼續言道:「所以咱們目前要做的,便是保持冷靜,千萬不可露出馬腳,否則必將前功盡棄。」
「關兄!」
徐庶抬眸瞥向對方。
「嗯。」
關辰點點頭:「可有何事?」
徐庶深吸口氣,鄭重道:「沒事兒的時刻,你可以去各家竄竄門兒,權當是在打探情報,給戰後的招攬,打下基礎。」
「可以!」
關辰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程銀、李堪等人,我還是比較熟悉的,當年也沒有少打交道,如今以這種方式聚在一起,自然要聯絡聯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