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歷史上,便有南北澠池,這是曹操在駐守河洛時,因為南北餚道的存在,對漢函谷關進行的加強。
而在歷史發展的後期,兩個澠池並存的混亂局面,很快在北周時期得到了糾正,南澠池演變成能夠彰顯其洛水身份的昌洛縣,最終形成現在的洛寧縣。
然而......
不管如何加強對南餚道的戰略控制,南北餚道並存的客觀事實,始終會弱化漢函谷關在戰術層面的作用。
畢竟,從南餚道上,可以直接殺入雒陽,而不必經過雒陽八關,這是軍師聯盟派鍾繇新建南澠池的戰略意義。
候在一旁的賈詡不由地眼神驟亮,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南陽漢庭對於河洛方向的加強,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這足以證明,南陽皇帝陛下是有何等的戰略眼光,畢竟南餚道時常被人忽略,只有在戰爭時期,才會彰顯它的存在感。
而南陽皇帝陛下,居然可以在最開始,便意識到這一點,而且派人提前經營,將靠近陝縣的原澠池居民,遷徙到南部的新澠池居住。
單憑這一點,便讓賈詡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外......」
劉辨盯著沙盤上的陝縣,長出口氣:「袁隗派人佔領陝縣,可能不僅僅是要牽制我方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在陝縣北面,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從陝縣進入河東。」
「雖然,這條路相對比較難行,但若是被我軍控制了陝縣,則可以配合從軹關陘殺入河東的張遼,與長安展開角逐。」
原本,劉辨是不覺得從陝縣可以直接抵達河東郡的,但因為軍師聯盟的提醒,說現代有兩條高速路,可以從陝縣直通運城。
因此,他們懷疑袁隗派兵佔領陝縣的目的,是要守住這條路,否則的話,對方應該退守華陰,才是最為正確的策略。
從郭嘉反饋回來的情報看,同樣證實了這一點,這是從河東方向匯入黃河的季節性支流,是由其沖刷出來的一條道路。
「陛下言之有理。」
一旁郭嘉揖了一揖,輕聲道:「不過,除此以外,咱們還需要考慮到袁隗可能會利用的其餘手段,以及袁紹、劉岱,甚至是匈奴人、鮮卑人、黑山軍的動向。」
「嗯。」
劉辨自然是同意的。
畢竟,幷州是大漢極其複雜的州。
雖然它足足有七個郡,但實際上僅有上黨郡是在大漢控制中,其餘郡縣皆有異族人生存的痕跡,包括匈奴、烏桓、鮮卑。
如今,劉辨又要與袁紹、袁隗在這裡博弈,需要考慮到的力量,自然會更多,否則一旦漏算一處,極有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刺奸撒出去了嗎?」
古代情報的或許,大都還需要廣佈人力。
校事府雖然經過了擴編,但畢竟時間尚淺,難以真正深入,能夠探清楚的情報極其有限,這便更加考驗主事人的判斷力。
「撒出去了。」
郭嘉先是肯定地點點頭,旋即補充道:「不過陛下,單憑臣一人之力,只怕難以完成如此巨量的工作,臣需要陛下的大力支援。」
「放心。」
劉辨早有對策,輕聲道:「朕已經給你找好了幫手!」
郭嘉蹙眉:「哦?不知陛下意指何人?」
劉辨扭頭望去:「賈文和,你還要藏到何時,還不趕緊過來?」
剎那間,滿殿文武的眼神,齊刷刷聚焦在賈詡身上,紛紛打量著對方,不知其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中年大叔,居然可以得皇帝陛下青睞。
「這是何人?我怎麼從沒聽過。」
「我也是第一次見,瞧著模樣,得有五十多歲了吧?」
「此人難不成是何方隱士?否則在下怎麼從未見過。」
「可能是吧。」
「......」
正苟在一旁的賈詡,身子像是觸電般打個激靈,忙不迭小碎步上前,深躬便是一禮:「臣賈詡,參見陛下。」
「起來吧。」
劉辨擺手示意賈詡平身。
賈詡這才直起身子,面對自己。
這同樣是劉辨第一次見到賈詡的真實模樣,身材挺高,目測至少八尺開外,但身子略微有些句僂,兩鬢還有些白髮,雙眸乾涸,帶著一絲病態。
不管怎麼看,全都是一個沒有精氣神的老人家,感受不到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毒士氣息,倒莫名顯得讓人心疼。
「你便是賈詡?」
劉辨凝視著對方,試探性問道。
「沒錯。」
賈詡揖了一揖:「正是微臣。」
「很好。」
雖然,從面相上看,賈詡屬於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當了兩年皇帝的劉辨,太清楚這個道理了。
他終究還是毫不猶豫地,決心為他帶上第一個緊箍咒:「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校事府的長史了,任務只有一個,分析從各地送上來的情報,將其彙總、挑選、推斷後,呈於朕。」
「這......」
賈詡面色刷地拉下來。
雖然,目前南陽漢庭只是橫跨三州而已,但其每日皆會收到來自全國各地,呈送上來的情報,其工作量巨大,光想想就令人髮指。
自己是來當鹹魚的啊,可不是來拼命工作的,況且咱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若是猝死在工作崗位上,豈非得不償失?
「陛下。」
賈詡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揖了一揖:「臣能力實在有限,況且身體一直不好,且年近半百,只怕難以勝任此項工作,會辜負陛下的信任,還望陛下能另擇賢明。」
呵呵。
還真特麼苟!
劉辨佩服得五體投地。
自從他當上皇帝以來,說出這樣的話,得到的回應,幾乎全都是「謝陛下」「臣必定不負陛下信任」,可到了賈詡這裡,居然是「幹不了,請換人」。
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朱彤何在?」劉辨朗聲道。
「末將在。」
「去!」
劉辨抬手一指,厲聲道:「將太醫令王宣喊來,給賈詡檢查身體,我朝官員每年都會組織體檢,今日就相當於給文和做入職體檢了,如何?」
「啊,這......」
賈詡躬著身子,一陣汗顏:「這便不必了吧,臣雖然年近半百,但身體只是虛弱而已,並沒有疾病纏身,便不勞煩太醫了。」
「那怎麼能行?」
劉辨毫不猶豫地拒絕:「你成功勸降張濟叔侄,乃是朕之功臣,既然身體不好,那就要好生檢查檢查,開副藥調理調理。」
「不信你可以問問奉孝,我朝官員自今年開始,每年皆要體檢,他此前喜歡吸食五石散,身體比你可差遠了,但現在經過調理,已經有了好轉跡象。」
一旁郭嘉立刻附和道:「沒錯,這是陛下給全體官員的福利,上至三公,下至主記等,全都要參加體檢。」
「在朝中則是由太醫負責,在地方則是由縣衙負責,將此費用記在官府開銷中,由朝廷撥款報銷,陛下對臣屬的健康,非常重視。」
「沒錯!」
又有荀或捻鬚言道:「太醫如果發現問題,可以及時開藥調理,陛下曾言,身體是振興漢室的本錢,必須要小心謹慎。」
「不論是通過考課的郎官,還是外附的官員,大家既然同殿為臣,便是一家人,陛下一視同仁,又豈能落下爾等。」
......
賈詡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身體的確有些小毛病,但壓根無傷大雅。
如果沒查出什麼毛病,豈不真要去上崗,幹分析情報的工作了?
咕嚕—!
賈詡喉頭滾動,強嚥了口口水:「陛下,臣其實是能力不足,只怕會耽誤陛下的大事,如此便有些得不償失了。」
劉辨心中暗暗把賈詡唾棄了百八十遍,聽著他還想推脫,瞬間惱火:「若是問題當真出現在你這裡,從而導致滿盤皆輸,拖出去砍了便是,有甚難的。」
呃......
賈詡身子頓時一個激靈。
他自然聽出了皇帝陛下非自己不可的話外弦音:「既如此,那臣只能竭盡全力了,希望不會辜負陛下厚望。」
「嗯。」
劉辨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好好工作,朕相信你的能力,絕對不會讓朕失望的,此次朝廷在幷州的戰事,牽扯甚廣,便靠你來分析了。」
「你且稍後。」
言罷,劉辨徑直趕往一旁書架,從中取出一封書後,翻身回來,遞給賈詡:「這是校事府長史的崗位責任書,以及朕暫時擬定的責任考核表,你簽署一下,便可赴任了。」
「啊?」
賈詡驚呆了。
他接過這兩份書,隨手翻開:
【每日分析全國各地遞上來的情報,至少擇選出十條有價值情報,呈送皇帝;】
【對情報中的相關資訊,進行分析、處理、判斷,每日至少一份總結匯報;】
......
【負責校驗各地呈上來的沙盤,確保山川、河流、村莊等位置正確,不得有誤;】
【輔左郭嘉完成對各地的間風、走卒等的責任書制定、考核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