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雙手捧著崗位責任書,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竟有種不得不入狼窩的感覺,彷佛只要簽下這個字,就徹底與自己夢想的生活告別。
可是......
當著皇帝陛下的面,你能不籤嗎?
除非賈詡嫌自己的命太長,否則答桉只能是否定的。
眼前這一幕,頓時令直播間網友沸騰起來:
「臥槽!我要把賈詡做成表情包,特麼差點沒把我笑死。」
「辯爺太狠了,kpi的枷鎖給賈詡拷上,他就不可能鹹魚了。」
「kpi績效考課制度,簡直就是天下鹹魚的噩夢。」
「不過,如果賈詡徹底擺爛,硬拿這張臉來扛的話......」
「樓上愚蠢,辯爺說了,如果硬要擺爛,就不是拿臉扛,是拿命扛了。」
「賈詡雖然比較鹹魚,但特麼絕對是惜命的,這叫蛇打七寸。」
「前兩年大漢的學生開始內卷,這倆年大漢的官員開始內卷。」
「哈哈!賈詡不想幹,但不知道多少人想幹,卻沒有機會。」
「沒錯,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
即便是軍師聯盟的專家,也不由地有些心疼賈詡:「辯爺,你實在不行,可以給他降降標準,專家制定的是五條,結果你翻一倍!」
「太狠了!」
軍師聯盟的聲音中,帶著絲絲感慨。
然而,劉辨卻是道理滿滿,絲毫不肯讓步:「老師,賈詡跟別人不太一樣,這績效考課對於別人,應該是從容易到困難,就像是闖關一樣。」
「但對於賈詡,就必須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給他上地獄級別的難度,非得治一治他喜歡苟的毛病不可。」
「這就跟‘盛世施仁政,亂世用重典’是一個道理,賈詡鹹魚了十幾年,不給他下一劑勐藥,恐怕治不好他喜歡苟的毛病。」
「這次聽我的!」
劉辨可著實被賈詡給氣炸了。
明明都已經到皇帝跟前了,居然還想方設法地要苟!
劉辨就是要公報私仇,好好拿賈詡撒撒氣,讓他知道皇威不是你想犯,想犯就能犯的,即便是苟了一輩子,但分不清大小王,能行?
「好吧。」
軍師聯盟同樣沒有強求。
畢竟,劉辨說得也有一定道理。
但實際上,軍師聯盟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只是沒有劉辨下手這麼狠而已:「先讓賈詡吃吃苦頭也行,不過他總結出來的東西,你可全都要過目的。」
「這不是有你們在嗎?」
劉辨理由還挺充分,如此好的金手指,自然要好好利用。
數以百計,甚至千計的專家,難道消化不了賈詡遞上來的那些情報?
不可能!
對於專家而言,情報掌握的越多,才越是有利。
整個的事件分析模型,才能推演出最符合實際情況,得出最準確的結果。
拿軍師聯盟來鎮住苟神賈詡,才能真正讓他心甘情願的工作。
聽到劉辨的心聲,直播間網友再次炸開了鍋:
「靠!辯爺,這才兩年而已,你小子就學壞了。」
「尼瑪,我突然有點心疼賈詡,居然碰到這麼個不要臉的領導。」
「哈哈哈,我差點沒笑死,反正辯爺不需要思考,遞個話,就能把賈詡鎮住。」
「賈詡雖然很牛逼,但跟數以千、萬計的專家比起來,恐怕也只有敗北的份兒。」
「有些期待賈詡被鎮壓的畫面,我心理是不是有些陰暗?狗頭.jpg」
「確實挺陰暗,就是不知道陰暗面積有多大。」
「尼瑪!不怕沙凋多,就怕聚一窩,真的聚一窩,沙凋多又多。」
「......」
可惜......
這個時候的劉辨,心思不在直播間裡。
他一直盯著猶豫不決的賈詡,最終乾脆給郭嘉打個眼色,示意他把筆遞過去:「怎麼,文和是寧肯抗旨,也不願意籤嘍?」
「豈敢!」
賈詡趕忙躬身致歉,旋即飛快接過毛筆,在署名欄中,簽下自己的姓名:「陛下,臣已經簽署好了,隨時可以赴任。」
「嗯。」
劉辨頷首點頭,將崗位責任書籤好,放回書架。
再回到沙盤跟前時,劉辨目光掃過賈詡,又給他添了第二重枷鎖:「你勸諫張濟叔侄歸順朕,必然會引起袁隗的記恨。」
「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朕決定將親衛軍司馬何雲,暫時調到你身旁,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以防發生不測。」
「何雲?」
劉辨大喊一聲。
「末將在。」
一旁橫出錦衣侍衛。
劉辨擺手吩咐道:「從現在開始,你帶著麾下親衛,貼身保護文和的安全,決不可給敵人可趁之機,他若是趁破點皮,朕便要你的腦袋。」
何雲拱手:「陛下放心,末將必寸步不離先生左右。」
這一瞬,賈詡臉都綠了:「......」
皇帝陛下這哪裡是在保護自己的安全,分明是害怕自己逃跑了,因此故意派來監視自己,這手段是不是有些過激了啊!
咕嚕!
賈詡喉頭滾動,強行嚥下一口口水。
他現在越來越好奇,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把自己舉薦給皇帝陛下的,即便自己有點功勞,也不至於如此對待吧?
君不見,滿殿的文武大臣,全都對自己投來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即便是郭嘉、荀或這兩位股肱大臣,照樣如此,這不是硬生生給自己拉仇恨嗎?
看來想要繼續苟下去,肯定是不行了,如果不偶爾展示一下本事,以後自己非得被這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當然!
賈詡不害怕被別人罵,他壓根不關心,只是聽著會比較煩,像是一堆蒼蠅嗡嗡亂叫喚,吵得你腦袋都要爆炸不可。
眾臣如此神色,劉辨自然也看到了,他乾脆擺手言道:「文和,如今朝廷即將在河東方向用兵,你先談談自己的看法吧。」
「喏。」
賈詡揖了一揖,走上前來,目光掃過眼前的巨大沙盤,上面犬牙交錯的勢力分佈,頓時令人一目瞭然,山川、河流、村鎮的分佈,更是與自己印象中的河東、弘農,一般無二。
一個沙盤都能製作的如此精密,簡直如同身臨其境一般,怪不得此前的弘農王,可以屢戰屢勝,單憑這硬體的細節,便令人佩服。
片刻的驚歎過後,賈詡立刻聚焦在河東上,沉吟片刻,方才言道:「其實,陛下與眾臣對於河東戰事的詳述,已經非常清楚。」
「在下沒有太多補充,不過在下此前在華陰段煨那裡呆過一段時間,可能知道些爾等不知道的細節,今日便分享給諸君,咱們共同探討。」
咦?
這一點,劉辨還真是忽略了。
他忘記了賈詡曾在長安漢庭呆過,而且在華陰段煨手下做過事。
新安、澠池、陝縣、函谷關、華陰,這一條線,乃是長安戰略防禦的縱深,偏偏華陰乃是這戰略縱深的末端。
正如自己會加強對南餚道的控制一樣,董卓、李儒同樣會加強長安戰略防禦的縱深點,因此,賈詡一定了解一些,郭嘉暫時還了解不到的細節。
哈哈!
意外之喜啊。
劉辨大喜,趕忙言道:「速速說來。」
賈詡揖了一揖,旋即轉身沙盤:「眾所周知,西漢之初,整個崤函通道原本隸屬於雒陽所在的河南郡,即現在的河南尹。」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河南郡成為了拱衛長安的前線,但問題在於,如果覬覦皇位者佔據雒陽以抗長安的話,關中平原將被迫陷於門戶大開的境地。」
「是以,在這種情況下,最合理的選擇是在關中平原與洛陽盆地之間,設定一個獨立的郡治,並將之牢牢的控制在長安的手中。」
「從長安的角度來說,將秦函谷關移至於漢函谷關,能在雒陽發生劇變時,最大限度為身處長安的天子提供緩衝。」
「基於此,原本行使關隘作用的秦函谷關,則升級成為了弘農縣,併成為整個弘農郡的郡治,這便是弘農郡的由來。」
「因此!」
賈詡朗聲言道:「弘農郡的設立,從根本上而言,便是為長安提供防禦屏障,從函谷關、澠池、陝縣、秦函谷關、華陰,盡皆是戰略防禦重點。」
「想要走這條路攻入長安,難如登天,即便是強悍如西楚霸王,亦是如此,南陽軍力雖然強悍,但在下以為,亦不可為。」
《最初進化》
「當然!」
言至於此,賈詡強調道:「這只是從地勢角度而言,最為重要的是,董卓派牛輔引兵駐紮在陝縣,表面上是為了防禦陛下,但實際上,是在為修復秦函谷關而做準備。」
「而今,秦函谷關已然採取了最新的城牆夯築技藝,硬度堪比鋼鐵,即便是朝廷的弩炮,亦未必能攻克。」
「至於陝縣通往河東的那條小路,在賈某而言,對於我軍的意義,實際上並不算太大,我等花費大量兵力於此,實際上略顯冗餘,得不償失。」
賈詡如此觀點,與朝廷眾官員的意見相左,畢竟若是能從這裡殺出一支精兵,便是兵法上的奇正相合,頗有戰略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