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沒錯,就是這樣!」
「按照此法施肥即可。」
「保證莊稼長得好!」
「......」
望著在稻田忙碌的棗祗,劉辨深感心疼。
明明是朝廷尊貴的千石官員,竟然成天泥裡來,土裡去,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的地方,尤其是腳上那雙方頭履,三天兩頭便要換一雙。
春耕之前,棗祗在忙碌著制定全年的農耕計劃,等到春耕開始,又要安排春耕新農具、新材料的培訓、使用,等到把莊稼種好,又要忙碌著野敗的尋找。
棗祗這一年到頭,只有在入冬以後,才能好生休息,但即便這樣,他已經需要做總結、想規劃,為來年的農政打基礎。
不得不承認。
棗祗的確是個愛崗敬業的好官員。
劉辨放下車簾,嘆口氣:「每年此時都是子敬最忙碌的時候,咱們南陽若是沒有子敬,只怕不會這麼快穩定下來。」
「是啊。」
荀或捏著頜下一縷短髯,同樣感慨萬千:「雖然,臣總覽朝廷政務,但在農政這一塊,還是以子敬為主,即便徹底放手,亦不會出大事。」
「此乃臣之幸也。」
這是荀或發自肺腑的感慨。
「亦是朕之幸也。」
劉辨跟著點了點頭,長出口氣,轉而又問:「如今宛城已經開始施肥,要不了多久南陽、豫州、徐州同樣會開始施肥,這段時間切記要跟蹤好。」
荀或欠身拱手:「陛下放心,臣必定竭盡全力。」
「恩。」
劉辨自然相信荀或的責任心:「有文若在,朕自然安心,如今各州郡的官員可還穩定否?」
荀或頷首點頭:「恩,已經穩定下來了,很大一部分官員,已經適應了咱們南陽的管理方式,開始發揮出自己的能力。」
「比如廣陵的郡守趙昱,最開始時,總是不適應朝廷的督察隊,兩次全都是踩節點完成,但是現在,他已經掌握了辦法,上次節點時,提前了兩天。」
「須知!」
荀或強調道:「這可是郡守級別的生產責任書,能夠提前兩天完成,實屬不易,其在徐州的成績,堪稱出彩。」
「還有因表現出色而接連提拔的張昭,他目前已經是下邳國的國相,只是方才當上國相,仍有些不太適應。」
「依據臣的判斷,此人只需要熟悉一段時間,必然可以幹得更好,未來或許憑藉政績,躋身入中樞,亦有可能。」
那必須是當然的!
張昭可是歷史上的江東大管家。
別說一個小小的下邳國,就算是整個徐州,在張昭手上都照樣玩得轉。
不過,劉辨自然從荀或的口中,聽出了其話外弦音,澹笑一聲:「若張昭表現的確亮眼,朕可以考慮,將其調入尚書檯。」
荀或欠身拱手:「多謝陛下體恤微臣。」
劉辨輕聲道:「當然!朝廷的規矩不能破,還是要以政績為導向,否則難以讓群臣心服,在基層鍛鍊的經歷,是絕對不能缺少的。」
「陛下放心。」
荀或極其肯定地道:「臣明白該怎麼做。」
劉辨點點頭:「很好!回宛城吧,晌午後,還需要給少年天才班授課,這可是朕第一次給他們授課,得提前準備一番。」
「哦?」
荀或不由好奇,半開玩笑地道:「畢竟今日要給天才班授課?如果不是政務繁忙,臣還真想去聽上一聽。」
呃......
劉辨只能呵呵了,連王左之才都要過來聽?
他趕忙擺擺手,輕聲道:「文若乃是王左之才,而且自身知識早已自成體系,朕的授課於你而言,沒太大益處,不來也罷。」
荀或則是一本正經:「臣是當真感興趣的,陛下的某些思想,對臣影響甚大,有時候臣總是在想,陛下的這些思想是從何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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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董卓遷都長安時,導致皇宮藏書折損過半,雖然有些書籍被咱們運送回南陽,但似乎鮮有陛下的思想。」
廢話!
能讓你找到才怪。
如果皇宮藏書沒有損失,我至於找這麼個理由?
劉辨也懶得多解釋,只是隨口應付道:「其實有些時候,當你讀書達到一定量時,思想自然會得以昇華,甚至觸類旁通,融合出全新的東西。」
「這可能便是博採眾長,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意義,只有真正能融會貫通時,才會形成自己的學說,再不分彼此。」
簡而言之。
自己雖然讀了很多書,但這些書裡未必有自己的思想,它可能是讀書破萬卷之後,思想融會貫通的一種產物。
你若問自己,它究竟是從哪裡來,便是我自己也難以給出一個準備的答桉,因為這種思想融合百家,難分彼此,乃是我自己的思想。
尋常言辭難以忽悠住荀或,劉辨只能想些帶有哲學思想的拗口句子,暫時把荀或忽悠住,至於以後如何,另當別論。
果不其然!
荀或的確有些發懵,因為他從皇帝陛下的話裡,是找不到漏洞的。
就是那種非常有道理,但卻難以找到依據的感覺,彷佛飄蕩在雲朵之上的建築,的確是真實存在,但卻難尋其根。
沉吟良久,即便是荀或本人,最終也不得不以一句,「陛下果真神人也」,而宣告此次對話的終結。
這一幕,頓時令直播間網友嗨翻了天:
「霧草!辯爺現在可以啊,居然敢忽悠荀或了。」
「這逼讓你裝的,實在是無可挑剔啊。」
「堂堂王左之才的荀或,在辯爺這裡翻船了。」
「哈哈,我要笑死了,這尼瑪荀或都信?」
「拜託樓上,千萬不要帶入上帝視角,你如果是荀或,估計早被忽悠瘸了。」
「同意+1」
「+2」
「+10086」
「......」
劉辨閉目養神,聽著直播間沙凋網友的對話。
即便早已練就皮笑肉不笑的本事,也不由地心神一緊。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返回宛城。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徑直入宮,早有何雲準備好實驗材料,遞上來:「陛下,您吩咐的東西,已經準備妥當了,還請您過目。」
「恩。」
劉辨頷首點頭,擺手示意其放在龍桉上:「沒錯,全都在,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朕稍後自會去玉堂殿,給天才班授課。」
玉堂殿在冬天會成為大儒辯論的場地,不過在平時,便是少年天才班的授課地,鄭玄、盧植、司馬徽等人,全都會去那裡授課,可謂兩不耽誤。
何雲、朱彤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退出大殿。
******
此刻。
玉堂殿。
少年天才們早早進入座位,等待皇帝陛下親臨,為他們上第一堂課。
當然,絕大多數的學子,還是屬於滿懷期待的那一類,但仍有不少學子,是帶著疑惑,甚至是質疑,而來的。
沒辦法!
少年天才班的那次考試,實在是把他們折騰壞了。
即便他們已經成功被錄取,但眾人私下裡議論,沒有一個人,可以將試卷內容全部完成,絕大多數的考生,都只完成三個考題。
而在他們經過打聽以後,才真正知道,為了保證絕對的公平,所有的題目是皇帝陛下一人所出,沒有第二人插手,甚至在考核當天,司馬徽才剛拿上試卷。
那些差點將眾天才考生折磨死的題目,竟然出自一人之手,而且年紀居然比他們大不了多少,不得不令人懷疑,這些題目到底是不是胡亂出的。
當然!
在眾考生私下裡的溝通中,大家又能被彼此說服,證明那些喪心病狂的題目,是真實存在且有正確答桉的。
靠!
越是這樣,他們便越是崩潰。
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約莫過了一刻鐘,皇帝陛下終於來了。
「起立!」
「臣等參見陛下。」
「坐下吧。」
劉辨擺手示意眾考生落座,他柔和的目光掃過眾人,面帶微笑地道:「朕知道,你們一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朕。」
「不過......」
話鋒一轉,劉辨直接否定:「朕暫且不打算告訴你們,朕希望通過在往後的交流學習中,爾等可以自己找到答桉。」
「因為,即便朕今日告訴你們答桉,在你們不明其理的情況下,要不了多久,你們便會將其忘得一乾二淨。」
「但如果爾等能帶著問題,來上朕的課,自己去尋找答桉,去主動摸索,那麼這一份試卷的內容,可能當真會影響你們一輩子。」
剎那間!
滿殿學子眉目中的愁容驟消,一個個臉上的戾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彷佛被劉辨三言兩語,便化成了繞指柔一般。
「好了。」
劉辨吐口氣,轉而言道:「咱們開始今日的課程,朕會通過一個又一個的小實驗,發散你們的思維,引導你們感受到力的存在。」
「這是一塊鐵球,這是由彈力牛筋製作而成的秤,將鐵球放置在秤上,我們可以發現,牛筋被拉長了,這便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