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扎著皂巾的少年郎,正提筆伏桉,不知書寫著什麼。
他皺著眉,託著腮,額頭冒汗,口乾舌燥。
他叫龐統。
荊州襄陽人士。
聽說南陽漢庭要成立少年天才班,便在叔父龐德公的引薦下,趕來南陽宛城。
如今,龐德公花重金,從南陽商販中買到了一部分公車署考題,想讓侄兒龐統試試。
原本自信滿滿的少年英才龐統,還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做不下去了,保持托腮沉思的動作,愣是一個時辰,未曾便過。
「感覺怎麼樣?」
在其面前,一個氣宇不凡的男子,正躬著身子,盯著龐統面前,那捲空空如也的竹簡書,試著問道:「是否感覺難以下筆?」
男子便是龐德公。
襄陽名士,龐統叔父。
「叔父!」
龐統抬起頭,一臉錯愕地凝視著對方:「這當真是公車署出過的考題嗎?居然還有弩炮的受力分析?」
「單憑這樣一個簡單的示意圖,便能分析得出弩炮的受力情況?可我連弩炮是何模樣,都不清楚呢!」
「還有這一題!」
龐統翻過兩頁,找到困擾他至少半個時辰的題目:「假設河流流速是每息一丈,要從北岸的渡口甲,殺奔南岸,在不考慮風速的影響下,戰艦的速度需要達到多少?」
「小侄明白,此題必定是在考核水戰策略,但朝廷中的將軍,當真有人能核算出來嗎?皇帝陛下當真可以核算出來?」
「還有這道題......」
龐統又連續翻了兩頁,指著上面的題目:「今有人共買物,每人出八錢,則盈餘三錢;人出七錢,不足四錢,問人數、物價各幾何?」
「呵呵!」
龐統一臉的不敢置信:「朝廷取士竟然會考核商賈之道?」
然而,龐德公卻是極其澹定:「為何不會考?你可知在尚書檯,專門有人在負責商政,去年冬天,南陽物價平穩,便是由此人暗中操縱。」
「若非如此,南陽百姓豈能安然過冬,百姓因何會稱讚陛下仁德?商賈之道雖然在儒生眼裡,乃是下.流賤業,但在陛下眼裡,卻是穩定天下之利器。」
「漢宣帝時,朝廷在全國範圍內,設立常平倉,其目的便是要穩定地方糧價,保證民生,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此亦為商賈之道。」
「陛下以考課取士,目的是要為朝廷甄選各方人才,經學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像是兵法、格物、算術,盡皆要有。」
「你當真以為,少年天才班,有那麼容易?」
龐德公知道自己的侄兒,天資聰明,頗有才學。
但是......
也正是因為如此,龐統恃才傲物,從來不把同齡人放在眼裡。
這次北上參加少年天才班選拔,更是揚言要拿第一,為荊襄龐家爭光添彩。
太狂妄了!
是以,龐德公這才提前給族侄龐統,以這樣的方式,打個預防針:「當今陛下雖然年少,但卻過目不忘,博聞強記,覽遍萬卷藏書,才能有今日之功。」
「賢侄啊,這少年天才班,絕對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容易,陛下的能耐,更遠超你的想象,想要考上這少年天才班,你非得下大苦功不可。」
「經學!」
龐德公緩緩直起身子,吐口氣:「在陛下的眼裡,從來都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它只是治理天下的基礎而已。」
此刻,龐統面上的戾氣驟然消失,逐漸平靜下來,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考題上時,已然變得柔和起來。
彷佛......
這一道道題目背後,是一座座需要自己攀登的高峰。
龐統平心靜氣,輕聲言道:「叔父,這些題目有答桉嗎?」
龐德公肯定地點點頭:「的確有答桉,但卻在公車署內部,即便叔父與德操先生相熟,也不會替你出面,還望你能理解。」
「恩。」
龐統自然明白自家叔父的性子:「侄兒明白,叔父是不想讓德操先生為難,不過叔父,侄兒還是想讓您想想辦法,幫侄兒攻破這些難題。」
「可以!」
龐德公肯定地點點頭:「襄陽的黃承彥精通墨家學說,對於格物有一定的理解,弩炮的受力分析,叔父可以找他幫忙。」
「還有水戰之法的問題......」
「......」
******
南陽,宛城。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捧著司馬徽遞上來的考生名單,一雙眼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諸葛亮!
司馬懿!
龐統!
......
曹昂!
孫權!
陸遜!
......
郝昭!
鄧芝!
......
王粲!
魏延!
......
雖然有很多陌生的名字,但只要找到這些名字,便讓劉辨頃刻間熱血沸騰起來。
此刻,不僅僅是劉辨自己,還有直播間網友,也跟著嗨翻了天:
「霧草!諸葛亮、司馬懿、龐統?這可是三國最頂尖的人才啊。」
「他們現在沒有一個超過十五歲,可塑性非常強,只要好好培養,一定比歷史上更牛!」
「這尼瑪是加強版三國群英了吧?辯爺帶著他們,二十年後,肯定能橫掃全球。」
「額滴神!辯爺這回賺大發了,全都是牛人啊!」
「天才培養計劃,正式上線,飛起!」
「......」
即便是軍師聯盟的專家,也不由地為之一愣:「沒想到,才兩個月的時間,竟然網羅到這麼多少年英才!」
「孫權今年才十歲,陸遜今年才九歲,諸葛亮今年才十一歲,司馬懿、龐統才十三歲,沒想到魏延才十二歲!」
「辯爺!」
軍師聯盟的聲音有些激動:「他們可是大漢崛起的人才儲備庫,軍師聯盟會根據他們考試的答桉,針對性做出提升。」
「太好了!」
劉辨內心狂喜,點贊軍師聯盟的專家:「有專家進行針對性提升,只怕等孫權長大了,張遼都未必是他對手了。」
「陛下!」
「陛下?」
當聽到司馬徽的聲音時,劉辨方才怔回神來:「德操,朕沒事,你繼續說。」
司馬徽這才開口道:「臣不得不提醒陛下,由於公車署考課,施行已有一年有餘,宛城市面上出現了大量的考題。」
「臣仔細核對過了,市面上的很多考題,十之七八的題目,是正確的,只是答桉五花八門,只有十之一二的答桉,是正確的。」
「此外,不少經學儒生在南陽謀生,便是以給人補課為由,賺取高昂的佣錢,少則三、五百,多則一、兩千。」
「雖然他們當中一部分人,乃是迫不得已如此,但此事對於陛下考課取士,有百害而無一益,必須嚴懲,不可姑息!」
「哦?」
劉辨不由驚詫。
這尼瑪才開始施行一年多,大漢子民就有內卷之兆了:「居然有儒生以補課為生?」
司馬徽肯定地點點頭:「沒錯!而且不在少數,甚至有些是參加過玉堂殿辯論會的儒生,簡直有辱斯文,陛下當針對此,嚴加懲戒才是。」
「考課取士,以成績排名,真正的目的是要為朝廷甄選人才,而不是選拔一些善於考課之人入朝,若不加嚴懲,長此以往,很難再甄選出真正的英才。」
哎幼呵!
劉辨愈加震驚!
真不敢相信,司馬徽居然有這般見識。
的確,考課取士如果被資本綁架,產生嚴重的內卷,是不可能甄選出真正的智者。
直播間網友聞聽此言,更是紛紛點贊,大肆褒獎:
「司馬徽牛逼,不愧是大漢有名的教育家。」
「雖然只是萌芽,但的確應該打擊。」
「教育絕對不能被資本綁架!」
「我尼瑪!深受其害啊,孩子各種補習班,上課老師都不教的。」
「每年補課費都得花一大堆,簡直太尼瑪坑爹了!」
「趁現在才是萌芽,應該把這些始作俑者,全部消滅!」
「辯爺,幹他們,一定要重拳出擊!」
「不要給他們活路,全部消滅。」
「朝廷要的是人才,不是考試機器。」
「......」
劉辨同樣深受教育資本化的毒害,自然滿口答應:「德操言之有理,此事決不可縱容,你放心便是,朕會命滿寵嚴查,有膽敢公開售賣考課資料者,必將嚴懲不貸。」
司馬徽眼神驟亮,當即拱手抱拳:「陛下英明。」
「少年天才班考課需要準備的東西,可置辦齊全了嗎?」
「陛下放心,所有物資皆以上報,五日內必可置辦齊全。」
「非常好!既如此,便將考課定在七日後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