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旻頷首點頭:「沒錯,正是此理。」
「報—!」
卻在此時,不遠處再次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董卓扭頭望去,哂然道:「不用問,一定是弘農王登基稱帝的訊息傳過來了。」
待到傳令兵飛馬趕來,急匆匆上前。
果然!
傳令兵拱手:「丞相,從南陽方向傳回訊息,弘農王順利登基稱帝,咱們安排刺殺的人,沒有得逞,如今已經退回來了。」
「恩。」
董卓早有預料。
皇帝豈是那麼容易刺殺的,因此倒也渾不在意,只是開口詢問:「南陽漢庭何人是三公?或者何人是丞相,可是荀或否?」
三公需要三人,而丞相只需要一人。
董卓自然下意識地認為,在這關鍵時期,弘農王會集中權力於一人,這樣可以將有限的人力資源,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不是!」傳令兵搖頭。
「哦?」
董卓不由好奇:「那是何人?」
傳令兵拱手:「南陽漢庭三公只一人,乃是弘農楊彪,暫時被任命為太尉,荀或乃是尚書令,戲賢為尚書僕射。」
嘶—!
董卓眼瞪如鈴,倒抽口涼氣:「楊彪,太尉?!」
傳令兵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
「該死!」
董卓暗自嚼碎一聲:「這傢伙被我罷免後,居然去了南陽!我有四世三公的袁家坐鎮,弘農王同樣有四世三公的楊家坐鎮!」
「這小子......」
董卓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彷佛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還真有些門道啊!」
李儒一臉的不敢置信:「沒想到,弘農楊氏居然會去南陽,楊彪在士人心中頗有地位,有他坐鎮南陽,的確可以跟咱們抗衡一二。」
「楊彪!」
董卓雙眸閃爍怒火,嗞著鋼牙:「我非砸碎了他不可!」
「傳令。」
董卓毫不猶豫,鏗鏘喝道:「命牛輔引兵直撲弘農楊家,以投敵叛國之名,夷其三族,我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丞相,三思吶!」
李儒心裡咯噔一下,趕忙勸阻:「弘農楊氏,四世三公,雖不及袁家勢力龐大,但亦有不少門生,在天下享譽盛名。」
「丞相,您若是夷其三族,勢必會牽連甚廣,若是引起楊氏的門生故吏不悅,只怕咱們會陷入被動啊!」
「您千萬別忘記了。」
李儒趕忙提醒道:「咱們目前在關中,弘農楊氏在這裡的勢力,相當於袁術在汝南一般,咱們對楊彪下手,需要面對的,將是朝堂內外的雙重壓力。」
「丞相!」
言至於此,李儒深躬一禮,懇切道:「咱們好不容易安定了朝堂,如今正是需要休養生息之時,若是對弘農楊氏下此毒手,只怕三五年之內,難以恢復元氣啊!」
從某種意義上說,長安漢庭之於關中士族,乃是個外來戶,他們只能依靠這裡計程車族,來獲取錢糧兵馬。
而弘農楊氏便是關中士族最具有影響力的一支,董卓一旦對他下手,那麼憑其在朝中的影響力,以及地方上的聲望,長安漢庭勢必陷於危難。
「該死!」
董卓心頭的恨意湧上來,又硬生生被壓制回去。
此時此刻,他甚至有些羨慕弘農王。
另立皇朝雖然艱辛,但權力可以得到保障,不會有別的顧忌。
哪像是自己,想要殺個人,都要先想想,會不會產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影響。
這種感覺,實在是操蛋之極。
見董卓稍稍停頓,李儒再添一把火:「丞相,您若當真夷其三族,勢必會令楊彪死心塌地追隨弘農王,而且楊氏門生故吏,必會轉投南陽漢庭,如此豈非遂了弘農王之心願?」
「小不忍則亂大謀。」
李儒深吸口氣,直擊董卓內心:「丞相,越是這個時刻,咱們就越是要小心謹慎,千萬不可因此鑄成大錯。」
呼—
董卓長出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雙目灼灼地凝視著李儒:「文優,幸虧有你在,否則我豈能壓得住這股怒火。」
李儒一揖:「為丞相分憂,乃儒之本分。」
*****
南陽。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捧著戰報,一臉的不敢置信,心中暗道:「臥槽!不會吧,夏侯淵居然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他不是曹魏名將嗎?」
「辯爺。」
軍師聯盟的聲音立刻響起:「你別把夏侯淵想得太厲害,不知道你聽說過‘白地將軍’這個稱號沒有?」
「白地將軍?」
劉辨頓時一個愣怔,皺眉詢問:「我只聽白馬將軍公孫瓚,沒聽過什麼白地將軍,莫非它是夏侯淵的稱號?」
「沒錯。」
軍師聯盟解釋道:「在《太平御覽·卷三百三十七·兵部六十八·鹿角》引《魏武軍策令》中記載:」
「劉備大軍燒掉鹿角,而鹿角距離夏侯淵營地足足十五里,可夏侯淵卻親率四百士兵,去大營外的鹿角陣地,然後讓士兵修補被破壞的鹿角。」
「劉備在山上望見此景,便從谷中出兵襲擊,夏侯淵率兵與敵廝殺,敵人於是繞出其後,夏侯淵的軍隊退回大本營,但其本人卻未能歸來。」
「啊?」
劉辨頓時一愣:「夏侯淵不是死在定軍山嗎?沒有回來,是什麼意思?」
軍師聯盟趕忙做出解釋:「夏侯淵是死在了定軍山,那支從谷中殺出的兵馬,就是黃忠率領的兵馬,夏侯淵戰死,致死軍中大亂,黃忠趁勢強攻,一戰落敗。」
「史料上記載,夏侯淵原本就不會用兵,軍中將士皆稱其為‘白地將軍’,這是一個貶義詞,可絕非是白馬將軍公孫瓚,那樣的稱讚。」
劉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的確,身為一軍主將,居然親自去修補鹿角,他特麼還能有點正事兒嗎?」
軍師聯盟笑了笑:「所以啊,他輕敵冒進,想要擴大戰果,也在情理之中!歷史上的夏侯淵雖然有些成就,但就憑這一點,足以把他打下名將的神壇。」
劉辨一直以為夏侯淵挺厲害的。
畢竟,在三國志的遊戲中,夏侯淵的統帥值一般都在88~92之間。
這樣的統帥值,很難讓人想象,真實的夏侯淵居然是這般模樣。
親自帶兵去修鹿角,還被劉備抓住機會,一擊必殺?
呵呵!
劉辨自問,即便沒有軍師聯盟輔左,他也絕對不會幹出這麼low的事情。
主將應該有主將要乾的事情。
帶兵修鹿角這種事情,小兵幹不了嗎,居然還需要你大將軍親自出手?
劉辨徹底無語了。
這件事情,實在是讓人顛覆三觀啊!
當然!
歷史上夏侯淵能去修鹿角。
那麼,現在的他,引兵殺出城池,倒也可以理解。
劉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老師,我要不要替曹操處理他啊?這樣的主將,即便杖責他一百,我都不嫌多!」
「不行!」
軍師聯盟立刻阻止道:「你這叫越俎代庖,管教部下,那是曹操的事情,這件事他自然會處理,你不必多心,否則以後可有你操心的。」
「歷史上的諸葛亮怎麼死的?純粹就是累死的,軍中每有杖責二十的責罰,全都要經過他的批准,可謂事無鉅細。」
「但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兼顧所有的事情,這種一插到底的管理模式,在管理學上講,是保姆式管理。」
「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是會犯這種錯誤,不僅把自己搞得很累,而且沒有給屬下鍛鍊的機會,培養不了人才。」
「所以你看,諸葛亮死後,蜀漢頓失一柱,人才發生了極其嚴重的斷層現象,以致於出現蜀漢無大將,廖化為先鋒的尷尬局面。」
「當領導有當領導的藝術,某些事情該管,某些事情不該管,自己心裡要有數,像這種事情,交給曹操處理就好,你不必過問。」
「充其量!」
軍師聯盟退而求其次道:「你可以給曹操私下裡寫封信,委婉表達一下觀點即可,將決定權交給曹操,千萬不要替他做主。」
劉辨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專家不愧是專家。
處理事情,張弛有度,分寸拿捏得很好。
若是他自己,肯定會下意識插手,甚至恨不得替曹操做主,杖責他一百軍棍。
可一旦這樣做了,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就等於是把曹操架空了。
「我明白了。」
劉辨深吸口氣,緩緩點頭:「這次幸虧有來自兗州的義士支援,否則鄢陵之戰會是個什麼結果,還真不一定呢。」
「老師。」
劉辨試探性地道:「咱們現在正值用人之際,否則可以直接錄用啊?」
軍師聯盟的聲音隨即響起:「可以免試,直接錄用,不過最好親自接見一面,能以一百精兵,短時間大破軍營者,絕對非同凡俗,或許其中有歷史名人,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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